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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抓个正着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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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质地上乘的白玉环佩,上面用金丝繁复地雕刻着一只盘踞的龙,那是独属于他的纹样。
锦盒内衬着暗红色的丝绒,将那块白玉衬得愈发温润通透,几乎要流淌出光来。
它烙印在冰冷的铁器上,绣在侍卫的衣角,雕刻在每一根盘龙柱顶。
他见我迟迟没有反应,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随即又化作了那惯有的、令人窒息的温柔。
他执起我的手,将那枚冰凉的玉佩放在我的掌心。
“喜欢吗?”他问,声音低沉,仿佛情人间的呢喃。玉石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沉默地看着他,试图从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寻找到一丝一毫“小江”的影子。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摄政王段寒江,一个陌生而又危险的男人。
“时辰不早了,歇下吧。”他没有追问,似乎对我的沉默并不意外。
他自然地脱下外袍,只着一身寝衣,便掀开被子躺在了我的身侧。
床榻极大,雕着繁复的花纹,柔软的锦被散发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清冷的龙涎香气。
可他一躺下,这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而逼仄。
我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感觉身侧仿佛躺着一头随时会醒来的猛兽。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投来的视线,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灼烧着我的后背。
“我能不能去其他房间睡……”
我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干涩地开口。与其这样同床异梦、夜夜惊心,我宁愿独自待在任何一个冷清的角落。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凝固。刚刚还算柔和的气氛瞬间被撕裂,他原本舒展的身体猛地绷紧。
一只铁钳般的手臂缠上我的腰,用力将我拽倒在床榻上。我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跌入他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怀抱里。
“怎么?王妃是不愿与本王同处一室?”
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那股温热的气息此刻却像冰冷的毒蛇信子。
刚刚还带着一丝柔和的目光,此刻已然变得幽深而危险,搂着我的手也随之加大了力道,几乎要将我的骨头勒断。
我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鼻息间全是他霸道的、清冷的气息。我挣扎了一下,却只换来更紧的拥抱。
“不是……”我艰难地辩解,胸口因紧张和愤懑而起伏不定,“我只是觉得……还没成亲,住一个屋不太好。”
他轻笑一声,手指却不容抗拒地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在昏暗的烛光下,他的脸部轮廓显得愈发深邃,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你我婚事已定,”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就算尚未行礼,在旁人眼中,你也是我段寒江的妻子。”
他的指腹摩挲着我的下颌,动作暧昧,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看穿。
他凑得更近了,呼吸交错间,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莫不是……你这逃跑的心思就没断过”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我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那不是错觉。
他真的会因为我的再次背离而做出可怕的事情。
“我没有……”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被看穿的恐慌和不甘的憋屈。
我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他审视地盯了我许久,久到我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他掐断脖子。
最终,他似乎从我这副憋屈的模样里确认了什么,眼中的戾气缓缓消散。他松开了捏着我下巴的手,语气却依旧不饶人:
“最好是没有。本王已经对你够宽容了,别得寸进尺。”
这句“宽容”,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我的心里。将我从属于我的山林强掳至此,用一座华丽的王府将我囚禁,日夜监视,这也叫宽容吗?
“算了……睡觉。”我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放弃了争辩,也放弃了抵抗,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刺猬,竖起了浑身的尖刺。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随即,他的身体贴了上来。
那温热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手臂再次环过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圈进他的领地。这一次,他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这才乖嘛……”他将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满足地喟叹,深深嗅了一口我发丝间残留的草木清香。
那曾是我在山间自由的证明,如今却成了他聊以慰藉的芬芳。我的心一阵安定。
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
“以后也要像现在这样听话,知道吗?”
我闭着眼,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抗拒着他的碰触,却又不得不伪装出顺从的姿态。
黑暗中,我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声,沉重而压抑。
* * *
段寒江拥着怀中温软的身体,心中那股因她抗拒而升起的躁郁,终于被一丝丝抚平。
发间熟悉的草木香气,是他这两个月来午夜梦回时,唯一的慰藉。
他以为她睡着了,见她不再言语,便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一个轻柔的吻。
月光透过窗棂,映出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着。
他闭上眼,准备入睡。
可只要一想到她白日里望向窗外时,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对自由的无限向往,想到她上一次逃跑时决绝的背影,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一阵阵地抽痛。
信任?他何尝不想。
可他更怕,怕他一松手,这只费尽心机才抓回笼中的鸟儿,就会毫不犹豫地再次飞走,连一片羽毛都不愿为他留下。
他缓缓睁开眼,眸色在黑暗中沉淀如墨。
“王妃……”他试探性地轻声唤道。
怀里的人没有丝毫动静,呼吸平稳悠长。
“睡着了吗?”他又问了一句,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一种隐秘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将手悄悄探到她的腰间,那里曲线玲珑,不盈一握。
他指尖微动,带着一丝试探,轻轻掐了一把。她只是在睡梦中般地嘤咛了一声,身体无意识地向他怀里缩了缩。
他终于确信,她是真的睡熟了。
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才真正松懈下来。
只有在她熟睡时,她才是完全属于他的,温顺的,无害的,不会想着逃离的。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压抑了许久的话语,终于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夜里,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本王有些话,想与你说。”
他对着她的耳廓,用气音低语,仿佛在倾诉一个埋藏已久的秘密。
“日后我会好好待你……”
他承诺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可一想到她清醒时那双充满抗拒和疏离的眼睛,他的眸光骤然一暗,拥着她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
“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手。”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滚滚的雷声由远及近,沉闷地炸响。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和窗户上,很快便连成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声钻进耳朵,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段寒江听着窗外的雷雨声,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 * *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混沌的假寐中迷迷糊糊地醒来。窗外的雷声已经小了许多,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雨声,敲打着静谧的夜。
身后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段寒江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机会来了。
我屏住呼吸,像一只最谨慎的猫,开始了我蓄谋已久的行动。
我先是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将他横在我腰间的手臂挪开。
他的手臂很沉,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不惊醒他的前提下,将它从我身上移开。
接着,我缓缓地坐起身,每一个动作都放慢到了极致。
锦被摩擦间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都像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我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观察着他的脸。他的眉眼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柔和,呼吸均匀,确实是睡熟了的样子。
我心中一定,悄悄地跨过他,双腿探向床边。冰凉的空气拂过我的小腿,让我精神一振。只要我的脚能沾到地面,只要我能走出这间屋子……
就在我的脚尖刚刚触碰到冰冷地面的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身后传来,死死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我惊恐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他根本没有睡!他一直在等,等我自投罗网!
“王妃这出戏码,真是百看不厌。”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下一秒,他手腕用力,我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粗暴地拽回床榻,重重地压在了身下!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将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示出他此刻极致的愤怒。
他单手便扣住了我的双腕,高高按在枕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青筋。
黑暗中,他的眸色比夜色更浓,翻涌着毁灭一切的风暴。
“看来,这锁链确实不能摘......”
他话音未落,另一只手便从枕下扯出那条我以为已经摆脱了的噩梦——那条系着金铃的银色锁链。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寝殿里突兀地响起,混杂着他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喘息声。
“咔哒”一声,冰冷的金属重新锁住了我的脚踝。那声音,像是我最后一点希望被彻底碾碎的声音。
“若再有一次,”
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声音里满是疯狂的偏执与占有欲,“本王就把你绑在腰带上,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