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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完美的家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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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山间清新的空气和最后的光明。
我摔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垫子上,鼻尖瞬间被一股浓郁的、陌生的龙涎香包裹。
这味道不属于我的木屋,不属于我的山林,它属于段寒江,属于那个我完全陌生的、权力的世界。
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黑暗和那霸道的香气让我一阵晕眩。
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刚刚关上的车门,拼命地摇晃着冰冷的门栓。
可那扇门纹丝不动,像是铸铁浇筑的一般,将我的世界一分为二。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段寒江的声音就在我耳后响起。他身上那股龙涎香的味道更浓了,几乎要将我溺毙。
我浑身一僵,像被蛇盯住的蛙,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放我出去!”我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去推他,可我的手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如同以卵击石。他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你恩将仇报!”我气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颤抖。
我救他性命,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场禁锢与掠夺。山中岁月静好的画面一幕幕闪过,与眼前这张俊美却冰冷的脸重叠,显得无比讽刺。
他的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我无法挣脱。
他将我拉向车厢内侧,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我只是一件他随手拾起的物品。
他将我安置在柔软的锦垫上,自己也跟着坐下,然后轻轻敲了敲车壁。
“本王对你一片真心,如何能说是恩将仇报?”他淡淡开口,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注视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复杂得让我心惊。
马车开始加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我能感觉到我们正在远离我熟悉的山林,远离我的家。
“我要下车!”我再次挣扎起来,试图从他身边挤过去,扑向另一侧的车窗。
“小白。”他低唤一声,长臂一伸,便将我整个人拽了回去。
我一声惊呼,跌坐进他怀里。
他顺势搂住我的腰,将我牢牢禁锢。
马车在此时疾驰起来,平稳的车身也无法抵消我内心的天翻地覆。
“乖乖待着,莫要再做无畏的挣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愤怒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偏过头,不去看他。
“包子还没吃完不能浪费!”
段寒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沉的笑声在他胸腔里震动,透过相贴的背脊传到我的身上。
他似乎觉得好气又好笑,抬手对外面的侍从吩咐道:“将剩下的包子拿进来。”
很快,车窗的小口被推开,一个侍从恭敬地将我的布包递了进来。段寒江接过,放在我面前的矮几上。
“些许包子而已,到了王府,本王命人给你做便是。”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宠溺。
“你干嘛非得带我回去?”我终于忍不住,抬头直视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小江……段寒江,我不想去什么王府,我只想待在我的木屋里。”
听到“小江”这个称呼,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恍惚的温柔,但很快就被更为浓烈的占有欲所取代。
他将我搂得更紧,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上,痒得我不住地想躲。
“本王已经说过了,”他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小白,本王要娶你。”
“我拒绝!我不同意!”
我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在他怀里激烈地挣扎起来。
“嗯,拒绝无效。”他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反应,语气胸有成竹。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捏住我的耳垂,轻轻揉搓着,那暧昧的动作配上他威胁的话语,形成一种诡异的温柔。
“本王已经昭告天下要娶你为妻,若是你不跟本王回去,那便是抗旨。”
抗旨?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一个山野村妇,连皇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就跟“抗旨”扯上关系了?
“不是……你找谁昭告的?”我茫然地问,声音都弱了下去。
“自然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疾驰的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让我整个人向前栽去,重重地撞在他怀里。
车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紧接着,一个侍从恭敬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回王爷,前方有人拦路。”
段寒江挑了挑眉,似乎对这小小的插曲并不在意。他低下头,在我耳边用气声轻语,带着一丝戏谑:“小白,你猜会是谁?”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会他的调侃。
他见我不搭理自己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松开了对我的禁锢。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那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先一步下了马车。
* * *
段寒江踏出车厢,山林间清冽的风吹起他鸦青色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刺目的日光。
前方,十几个手持大刀、衣衫褴褛的男人堵住了狭窄的山道,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色眯眯地打量着这队一看就非富即贵的车马。
原来是山贼。
他甚至懒得去思考这些乌合之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还是某些不长眼的东西布下的棋子。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他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不反光,却透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死寂。
剑尖斜斜指向那群山贼,无形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的护卫早已训练有素地将马车团团围住,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那群山贼显然没料到会碰上这样的硬茬,被他身上散发出的迫人威势骇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然而,段寒江的心思却并未完全放在眼前这些蝼蚁身上。他的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瞥着身后马车的车帘。
他了解她,那个看似温顺,骨子里却无比倔强的“小白”。他给了她一个独处的空间,一个看似绝佳的逃跑时机。
他想看看,她会不会抓住这个机会。
这就像一场驯养的游戏。他喜欢看她挣扎,看她用尽心机地想要逃离,然后,再由他亲手将她抓回,让她明白,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这种彻底掌控的感觉,让他沉醉。
果然,他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一丝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车厢另一侧传来的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闷响。
她跳车了。
段寒江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足的弧度。
* * *
在他下车的那一刻,我所有的感官都绷紧了。我听到车外传来呵斥声和刀剑出鞘的摩擦声,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我几乎没有思考,手脚并用地爬到马车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窗户。
我屏住呼吸,用尽力气推开车窗的插销,探出头去。外面就是我熟悉的林间小道,地上铺满了柔软的落叶。
高度不算太高,我不再犹豫,手脚并用地从狭窄的窗口钻了出去,然后闭上眼,纵身一跃。
双脚落地的瞬间,柔软的腐殖土缓冲了大部分的冲击力,我只是踉跄了几步,便站稳了身子。想也没想就朝着山林深处拔腿就跑。
然而,我还没跑出几步,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闪到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段寒江。
我惊恐地刹住脚步,心脏瞬间沉入谷底。
他……他怎么会这么快?他不是在对付那些拦路的人吗?
“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还想跑?”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我从头凉到脚。
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已经与山贼交上了手,砍瓜切菜一般,山贼们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尽数制服。
我紧张地后退了几步,脚跟抵在了一棵粗糙的树干上,退无可退。
“没有,”我强装镇定,眼神飘忽,“我只是……看看到哪里了。”
“哦?是吗?”他一步步向我逼近,高大的身影将阳光完全遮蔽,把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将我困在他与树干之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气息,像一张网,将我牢牢锁定。
“小白这心虚的模样,倒是可爱。”
我再也绷不住了,所有的伪装在他锐利的目光下都显得可笑至极。
我猛地伸手推开他,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拔腿就跑!
“还想跑!”
一声冷喝自身后传来,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黑色的身影再次拦住了我的去路。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我任何机会,直接弯腰,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啊!”我惊呼出声,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不放。”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将我箍得更紧,让我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
他抱着我,转身走向马车,对身后的侍卫示意道:“将人押解回府。”
“你这调皮的性子,真该让人好好管教。”
他低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叹息,抱着我重新上了马车。
车门再次关上,这一次,连最后一丝希望也一同被关在了外面。
他没有再将我放在座位上,而是干脆让我坐在他的腿上,用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将我圈在怀里。
马车重新启动,朝着王府的方向前行。
“小白如此不乖,就别怪本王用特殊手段了。”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绝望和屈辱让我浑身发抖。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动作亲昵,眼神却冰冷。“怎么?难不成还想跳车?”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本王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山林的翠绿渐渐被陌生的田野和官道取代。
我的力气在刚才的逃跑和挣扎中已经耗尽,此刻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他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贴近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情人般缱绻低语:
“别再想着逃了,小白。王府里,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最完美的家。”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话语的内容却让我如坠冰窟。
“你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