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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你听,我的心好痛 他回来了… ...

  •   转眼已入冬。

      曹老夫人年岁渐长,越发的畏寒体虚。

      每日手脚格外冰冷,除了白日午时能出来走动会,其余时间都得窝在房中煨着碳火,才能稍微缓和一点。

      之前魏洛敏在家时,总会早早备好上等狐裘送给曹老夫人,替原主尽孝。

      如今他在外面,不知何时回家,楚芳宁便想着替他尽一份孝心。

      她差松榕寻来细软暖和的雪白鸭绒,还有那上等的棉布,质地轻薄又极其保暖。

      棉布虽没有蜀锦华贵,却最为实用,亦能保暖,这个也是她准备在店铺里上的新款式暖手袋。

      店内的款式和成品自有绣娘和织坊去做,而曹老夫人这个她决定亲手完成,更能彰显孝心。

      松枝在一旁翻着炭火,让炭燃烧的均匀一些。

      松榕则坐在楚芳宁的书桌前,替她核对账簿。

      跟着楚芳宁做了几年账,松榕是越发的能干了,很多人楚芳宁基本都交给她去做,放心得很。

      从屋内的往窗外看去,满院子落着薄薄一层雪,冷风簌簌的吹着,松枝觉着背后仍有些凉意,便想要将窗户关起来。

      “快住手。”楚芳宁叹了一口气出言制止:“笨松枝,你又忘啦?”

      “?”松枝呆愣愣的看着楚芳宁,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房中点了炭火,是万万不能将门窗都关紧的,关闭门窗时辰长了会产生中毒迹象。”

      “你可是忘了去年发生何事了?”

      松榕摇了摇头,满眼怜惜的看着松枝,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去年松枝觉得屋子里冷,便在耳房多烧了一些炭火,连带着她自己,差点把松榕和其余两个丫鬟都送走了。

      为此,还被楚芳宁罚了半年月俸。

      “瞧奴婢这脑子。”松枝想起了去年的事,挠着脑袋傻笑了几声。

      “新年要送的礼可备好了?”

      楚芳宁斜倚在软榻之上,身上披着一件素色软绒披风,长发松松挽起,只簪着她最爱的那只梅花簪,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的膝上铺着平整的羊绒布料,指尖捏着纤细银针,垂眸低头,一针一线的等着。

      这是她事先跟随铺中的绣娘学了快一个月的成果,只可惜线头还是有些层次不齐的样子。

      “夫人放心,此事奴婢绝不会搞砸的,对应亲族,以及相爷来往的官员,不同身份不同的礼都一一对应着备好了。”

      “只是夫人,相爷夏日去赈灾,如今都已入冬了,怎么还不回来?”松枝屈膝跪坐在楚芳宁旁边,心中疑惑,夫人在家等的久了,人都不爱笑了。

      楚芳宁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按理说确实早该回来了。

      她从宫中出来那时,楚景瑞便说半月内就会回来,可如今又过了两月,却迟迟没有音讯。

      “松枝,小厨房不是还炖了老夫人的燕窝么?你随我去瞧瞧是不是差不多火候了。”松榕见楚芳宁低着眉,思绪不佳。

      停下了笔,拉着松枝就往外走,后者不情不愿,奈何没有松榕力气大。

      楚芳宁见两人离开,放下手中的物品,站至窗边,抬头望着那一览无余的蓝天。

      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岭南,会不会下雪。

      他都没有带多少衣物和银子,现在怎么样了。

      魏洛敏就是个混蛋,两个月没有一封信,冷死算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渐渐地天地融为一色,茫茫雪白,就连最后一点蓝天的颜色都看不见了。

      廊下的灯笼落满积雪,几个下人手脚麻利的清扫着。

      楚芳宁半掩着窗户,退了回去,身子吹了风不免冷的抖了抖。

      她伸了伸手靠近炭火里,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也是用手靠近炭火去烤,然后魏洛敏连忙将她的手抓了起来。

      “家里的萝卜都要吃不完了,不差你这一双。”

      楚芳宁当时还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魏洛敏一脸嫌弃的望着她:“温差太冷一下子又太热会让血管扩张,以前老人家管这叫冻萝卜,你连这都不知道?”

      “啊,我没听说过这个,你是在这里听的还是在那边听的?”楚芳宁仔细端详了一会自己的手,好像啥事也没有啊。

      “那边听的,小时候我外公跟我说的,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不过那时小小的我可相信了。”魏洛敏笑了笑,眼神中似乎想起了他的外公。

      晚上随便吃了点饭,她又埋头继续绣披风了。

      等她回过神时,不知不觉已然是深夜时分。

      府中下人早已尽数歇息,松枝也趴在桌上睡着了。

      楚芳宁从柜子里抱起了一床被子给松枝裹住,刚好松榕掌了灯过来。

      “夫人,洗澡水已在隔壁备好了,可要现在沐浴?”

      “嗯。”楚芳宁叫松榕要去叫醒松枝,忙道:“不必这会叫她,让她再睡一会吧。”

      松榕虽觉得不妥,但主子发话了她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

      楚芳宁褪去衣服泡进了浴桶里,闲下来的时间,大脑总爱胡思乱想。

      几乎半年未见。

      她真的,很想他。

      楚芳宁将头沉在水里,闭气闭目,一直到憋不住了,才从桶里出来,就这么反复的来回好几遍。

      魏衡断了书信的时候,再见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如今魏洛敏也断了联系。

      楚芳宁没有办法不多想,一想到最坏的结果,她就怕。

      只有每天反复的体验窒息感 ,她才能好一些。

      她记得在现代这是一种精神疾病疾病,具体叫什么楚芳宁不记得了,暂且就叫自虐倾向吧。

      这种行为并不是刚有的。

      魏衡死的那年,她迫切的想要回去现代,便一头砸进了浴桶里,窒息感席卷全身,到顶点的时候她被松榕和松枝拉了起来。

      从那以后,她逐渐依赖上了这种感觉…这一点魏洛敏并不知道。

      很不意外她还从中练就了憋气时间越来越长的这个技能!

      大约要过了快十分钟,楚芳宁握住了浴桶两边哗的一声探出了头。

      她大口喘着气,温热的气雾一下子就冷了起来,就连房间早已点了两盆炭火都无济于事。

      湿漉晶莹的水珠顺着肩头缓缓滑落,滴答一声又砸到了浴桶里,水波荡起了纹路。

      楚芳宁起身出了浴桶,拿起松榕放好的寝衣穿上,乌黑的长发贴在颈侧,还滴着水。

      松榕听见动静后便走了进来,拿了干净的长布一点一点的替楚芳宁擦拭着发梢处。

      “不知怎的,周围人家养的狗吠个不停。”松榕说道。

      “许是有贼吧,年关将近,那些盗贼又该按耐不住了。”楚芳宁也没闲着,拿着玉容膏抹在脸上,轻柔的涂抹着。

      “那奴婢明日得叫官家加强一下巡防才行。”

      “嗯,顺便给母亲院子里也加强一下护卫。”楚芳宁补充道。

      哒,哒,哒。

      好似是人走在积雪时发出的声音。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了呢?

      若是外人门房必回通传,可若是府中的人,也不会无故进入院内。

      松榕和楚芳宁互相看了一眼,便起身准备出去查探。

      “万事小心。”楚芳宁朝着她的背影补充道。

      松榕刚出到门口,便遇见了正要进主屋的黑影,她吓了一跳,还未喊出声,便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正好那人也看见了松榕,将斗篷摘了下来,这才避免了误会。

      “相……相爷!”待完全看清楚他的面容,松榕震惊不已。

      他的脸上赫然有一道深深的剑伤留下的疤。

      “夫人呢?”他声音有些嘶哑,好像很久没有喝过水一样。

      “夫人在里边沐浴,奴婢这就去通传。”

      “不必,我去寻她。”

      松榕正欲转身,被魏洛敏制止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楚芳宁叫松榕久久没有回来,心中有些担忧,不等她移步到门口,身前的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刺骨的寒风伴着细碎雪沫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屋内温热的水汽,让人忍不住抖了抖。

      目光触及门口那人的一刻,楚芳宁整个人都愣住了。。

      魏洛敏立在门框之间,一身玄色大氅斗篷落满厚厚的白雪,裸露的发丝都尽数覆着一层薄薄的霜雪。

      他的下颌冒出浅浅的青茬,脸上的脸伤触目惊心的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的心在那么一瞬间有一阵阵刺痛感,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紧攥住,难以呼吸。

      手中的木梳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发出轻响,轻轻弹动两下,躺落在旁。

      裙摆飞舞,她似一阵风毫不犹豫的扑向了那方冰雪。

      他身上还带着厚重的血腥味,让楚芳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鼻子一酸,滚烫的泪珠肆意滑落了出来。

      “宁姐,我回来了。”魏洛敏的声音还是沙哑的,抬了抬手却没有终究没有触碰她。

      他无比想要紧紧地拥抱着怀中温暖的人,却害怕自己身上的寒意冻到她,忍着不舍将人推开了去。

      “你个混蛋,你怎么才回来啊!”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了!我给你寄的信你收到没有?”

      眼泪像是不要钱的一样簌簌滑落,楚芳宁止不住的哭着。

      “对不起。”魏洛敏柔声说着,语气中满是愧疚:“发生了一些事,我不是故意不给你写信的。”

      楚芳宁仰着泪汪汪的眼睛,伸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他那左脸上的疤痕:“你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啊,我可没有这个癖好。”

      “很丑吧。”魏洛敏暗了暗眸子,心底紧了紧。

      “是不是很疼,除了脸上还有没有哪里伤了?”楚芳宁根本不在意他丑不丑,动手就想要脱他衣服查看。

      “没有,没有了。”魏洛敏拉过她两只手,轻声说着。

      “你的嗓子怎么了?”

      “岭南缺水,渴的。”魏洛敏似乎怕她不信又说着:“大夫说后面会恢复的,不要担心。”

      楚芳宁捂着心脏,觉得心疼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知道这一程会很凶险,但是没想到这么危险。

      魏洛敏将门关了起来,赶忙把挂在上面的毛绒披风给楚芳宁拿过来,然后替她系上。

      披风裹住身子很暖,但楚芳宁却还是觉得很冷很冷。

      魏洛敏瘦了一大圈,完全是经历了灾荒饿脱相的那种,脸颊都快瘪下去了。

      若不是五官没变化,根本让人认不出来这个会是权倾朝野的魏相。

      “蒋钦宸,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告诉我!”

      “我不想从别人那里听说,拜托了,好吗?”

      楚芳宁知道他不会说,于是她便祈求他,诚恳的祈求…

      网上说的没错,爱是会让人变得卑微,变得失去自我,变得越来越陌生…

      在发生的岁月了,楚芳宁逐渐迷失了自己,逐渐遗忘了她除了叫楚芳宁,还有一个叫庄枼的名字。

      如果是庄枼,她应该会在蒋钦宸断了联系的第一个月就另寻新欢了。

      但楚芳宁不会,楚芳宁只爱一人——

      魏洛敏见到压抑着情绪,哭得颤抖着身躯的楚芳宁,心脏也宛如刀割一般。

      缓缓的张了张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你听,我的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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