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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魏洛敏,女装? 女装?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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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行宫夜深,四下安静得很,唯有两三声呱呱的蛙叫声,和夜半打更的声音。
正殿暖阁里还灯火通明,乾安帝端坐在榻上,手执着一颗黑子,随手落在棋盘上。
白日里繁杂琐事多,唯有夜深人静之时,他才得空拉着魏洛敏单独对弈,说几句私密话。
乾安帝和魏洛敏少年情谊,加上他确实是有才之人,故而才能年纪轻轻稳坐丞相之位。
殿内伺候的宫人太监全都远远退到门外,不敢靠近半步,整座暖阁,就君臣二人相对而坐。
哦~还有一旁站着昏昏欲睡的李德福!
眼皮子沉得慌,险些就要睡倒在地上了,左脚一落地又立马惊醒,马上重新站好。
魏洛敏扫过他那副可怜样,只能在心里替他可怜三秒钟。
眼神又重新落到了棋盘上,半眯着眼,看不出更多情绪,将棋子落在了左上一处。
乾安帝一边看着棋盘,轻笑了一声,将他右下的白子吃光,一边漫不经心地唠起家常。
“洛敏啊,你可不知道,最近昭和性子是越来越娇了。”
乾安帝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收掉的白子放在桌面一侧:“不过六岁的年纪,稍有不顺心就闹脾气,昨日还因为御膳房的冰镇酪子少放了蜜,闹了大半晌。”
魏洛敏指尖一顿,心中有些无语,你这让我怎么接话,熊孩子就是欠打。
面上淡淡应声:“公主年纪尚小,性子天真,都是正常的。”
“皇后太宠着她了。”乾安帝笑了笑,嘴上吐槽,眼底却全是疼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变相炫耀呢。
“罢了,女孩子家,娇养些也无妨,左右有朕和皇后护着,一辈子安稳无忧就够了。”
魏洛敏道:“公主福星高照,有陛下和皇后娘娘在,自会一世无忧的。”
“你啊你,就会说些场面话哄朕。” 乾安帝视线从棋盘上抬起来,语气也悄然正经了几分。
“洛敏,池子里的水已经搅浑,差不多该放饵了。”
什么意思??
魏洛敏抬眉望着君王一眼,心中脑海中的记忆调动了起来,很快像是锁定了什么东西,思绪清晰了起来。
不紧不慢地抬手落下一颗白子,盖住黑子去路,开口说道:“陛下,洛水的枯叶已经浮出了水面,还差一张网。”
“可要朕再助你一臂之力?”
“杀鸡焉用牛刀,陛下只管等待。”
乾安帝微微颔首,又道:“水能见底最好,若是底下淤泥太深,一时掏不干净,也不必急着动手。”
魏洛敏起身,躬身行礼:“臣明白,为了陛下,臣必不负所望。”
“只是如今有了生路,爱卿仍要往绝路走吗?”
魏洛敏愣了一瞬,笑了笑:“臣非圣人,自然也会贪生怕死,若能往生路走,那自然就不会走向绝处。”
乾安帝看着棋盘上步步紧逼的白子,似乎并不在意,有些欣慰的说着:“柔嘉可是立了大功啊。”
魏洛敏勉强疑惑,宁姐立功了?他怎么不知道?
“留住了朕的臂膀,可不就是立了大功。”乾安帝爽朗大笑。
魏洛敏会心一笑,确实如此:“陛下言重了。”
“这次行宫避暑,事务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也歇歇,带县主好好逛逛。”
魏洛敏点了点头,应声:“臣遵旨。”
终算是休假了!!
“当初你兄长求朕下旨让柔嘉殉葬,朕原也是不同意的。”
乾安帝执棋停在半空,似有些犹豫。
魏洛敏拧着眉,听他继续说下去。
乾安帝沉默许久,落了一子在左下的位置,方继续说着。
“魏将军拿出先帝亲赐的令牌,求朕务必应允,好在魏衡那小子当初命大没死成,不然你哪还有这么有能力的夫人。”
“只是魏衡为国捐躯不过半年,你身为叔父便要强娶其妻,他在地下怕不是要戳着朕脊梁骨大骂一通了。”
没想到,让宁姐殉葬竟然是魏世宏的主意?
魏世宏还在的那段时间,他还以为前者至少是个慈父,原来也有另一副面孔吗?
不过也是,魏衡身死,也不曾听闻魏世宏回来相送,什么父慈子孝,都是假的。
魏洛敏心中摇摇头,落子说道。“陛下乃九五之尊,天下共主,我那侄子又性子温和,定不会怪陛下,陛下可心安。”
乾安帝似笑非笑:“不过朕倒是很好奇,京中适龄贵女遍地,论身份样貌比柔嘉出众的也不在少数,你为何非要柔嘉不可?”
“感情之事,全凭这里。”魏洛敏指了指心脏的位置:“我喜欢的,不管是农女还是孀妇,我都乐意,我不喜欢的,就算是公主,就算是让臣死,臣也绝对不会娶她。”
“大胆!!”李德福听见魏洛敏这么说,忙上前怒喝一声。
“退下!”乾安帝同时出声制止。
“是,陛下。”李德福咽了咽喉咙,又收了气焰退了下去。
魏洛敏眼神从李德福身上又回到了乾安帝这边。
“果真是你的性子,还记得朕与你初识之时,你被人冤枉偷窃,也是这般言论。”
魏洛敏当年十一岁,因为穿了仆人的衣裳在酒肆喝茶,刚好有富家公子的玉佩掉了,就说是他偷的。
他当时就说:“若我偷了东西,我便甘愿受断手之刑,可东西不是我偷的,就算是你们今日将我打死,我也断不会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魏洛敏说:“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
乾安帝笑了笑,见局面隐隐有落败的迹象,耍无赖的扫落棋盘上的棋子,:“困死朕了,老眼昏花看不见,歇息歇息。”
“陛下悔棋可不是好习惯。”魏洛敏有些不甘,他就快赢了,没想到乾安帝还会耍性子。
李德全在一旁听见魏洛敏竟然指责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放眼全朝,只有魏相能这么大胆不怕死了。
“胡说,这分明是朕不小心搅乱了。”
“陛下……哎……陛下这是作甚?”
“你快回去吧,太晚了,赶紧回去睡一觉,陪县主好好玩。”
魏洛敏还想再说,被乾安帝推了出去,大门哐啷的关上,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臣,告退。”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行宫外头的灵州早市已然热闹喧嚣,晨雾堪堪散尽,沿街两侧的摊铺尽数开张。
人声鼎沸,车马缓缓穿行。
楚芳宁一早就收到了魏洛敏的口信,但还是赖床起晚了些,等她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等候多时。
魏洛敏今日穿了一袭常色锦袍,身姿挺拔立在街口青石路上,虽然换了常服,但身上依然浓浓的一股权臣味。
相比之下,楚芳宁穿的就随意多了,一身素雅浅青襦裙,长发简单挽起,仅簪了一支梅花簪子。
魏洛敏目光落在她身上,宁宁真好看。
“对不起啊,我起晚了。”楚芳宁有些不好意思。
他摇了摇头温润轻声的说道:“宁姐,今天想去哪,我奉陪到底。”
楚芳宁仰头望着沿街一家挨着一家的成衣铺子,各色新式衣裙悬挂在檐下,色彩缤纷,款式各异。
她的成衣铺子款式已经快到瓶颈,真好可以看看灵州的款式,瞬间来了兴致。
楚芳宁目光灼灼:“灵州地处要道,往来商贾极多,这边的衣饰款式,比京中民间新颖不少,我想多看些样式,记下来版型纹样,日后也好改良出新的款式。”
“啥?”魏洛敏人都傻了,本以为今日是难得的悠闲约会,可听她这话,估计约会是没戏了。
那能咋办,只能听宁姐的呗!
他无奈低笑一声,眼底只剩纵容:“好,都依你。”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向来无有不允。
两人并肩踏入最大的一间成衣铺。
铺中挂满了四季衣裙,轻纱罗缎,棉麻锦绸,长短版型,领口袖型,裙摆样式各不相同。
皆是当下灵州城中最受女子追捧的时髦款式。
掌柜见二人气质卓绝,容貌出众,一眼便知是贵人,连忙殷勤上前伺候。
楚芳宁目光飞快扫过满屋衣饰,看得目不暇接,手指轻轻拂过衣料,细细比对版型差异,嘴里轻声念叨着剪裁的利弊,纹样的优劣。
看了片刻,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侧身姿修长挺拔的魏洛敏,眼底闪过一丝灵动的狡黠。
寻常女子试衣,只能自己上身,可女子衣裙的版型,垂感,穿搭气韵,和男子衬衣的舒展利落截然不同。
很多改良细节,光看静态成衣,根本看不出最直观的效果。
虽然松枝也跟着,但她就是想要看看魏洛敏穿女装的样子,那张严肃的脸穿上女装相比会有惊人的效果!
加上魏洛敏身形匀称,典型肩宽腰窄,身姿又周正端方,是最好不过的衣架子。
楚芳宁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要不要帮我个忙?”
话音落下,看着楚芳宁那眼冒金光的样子,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说吧,试哪件?”
只要能让她顺心欢喜,区区试衣,又算得了什么。
得了应允,楚芳宁瞬间欢喜起来,行动力十足,当即挑选起各式新款衣裙。
第一件是灵州最时兴的烟粉轻纱直裰,版型宽松飘逸,袖摆宽大,是当下最流行的温婉款式。
魏洛敏依言走入屏风后换上。
待他走出时,宽松柔婉的粉色轻纱,穿在他清隽挺拔的身形上,非但不显怪异艳俗,反倒生出一种别样的清逸雅致。
宽袖垂落肩头,衣料垂坠顺滑,衬得他肩线利落,身姿愈发修长,眉眼清冷俊美,中和了粉色的柔媚,又添了几分独特的气韵。
楚芳宁憋着笑,绕着他打量了一圈。
不行,实在是——
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楚芳宁实在憋不住了,捧腹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