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入妄》糖九丸

9、大米糕 他的目光悄

　　四天的华州之旅步入尾声，薛玉灿回溪城去看望老人家，又玩了两天。

　　假期最后一天。

　　薛炜和蔡文娟夫妇开车将薛玉灿送到芝州。

　　蔡文娟笑着说道：“灿灿，没车还是不方便哦，我和你爸合计着，等你工作稳定下来，给你买一辆电车代步。”

　　薛玉灿嘴角上扬，“真的吗？！那我不客气啦，我要一辆粉色的特斯拉！”

　　“行，没问题，女儿的要求必须满足。”薛炜笑着提起女儿的行李箱。

　　蔡文娟喜笑颜开，“车子你自己提前看好，到时候直接提。”

　　薛玉灿双手抱拳，眉眼弯弯，“谢谢父皇母后恩赐！”

　　薛炜认真嘱咐道：“女儿，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哦，到时候请个陪驾练一练……”

　　“好的好的。”薛玉灿狂点头，似小鸡啄米。

　　薛炜笑叹，“放假时间过得真快，又要送我们宝贝女儿去芝州咯，话说小尧也在芝州吧。”

　　蔡文娟接话，“人家现在是大人物了哦，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人，就拿这次去华州旅行的事来说吧，晓玲叫了他好几次呢……”

　　薛炜打了一下转向灯，“程尧这孩子京大毕业的，对华州肯定熟悉，他要是一起去，肯定更方便点。”

　　蔡文娟作为程晓玲好姐妹，感叹一句，“所以说这孩子也是自私，只顾自己……”

　　程尧最近出了车祸。

　　薛玉灿作为唯一知情人，便开口为他辩解，“他肯定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蔡文娟不为所动，“宋家真是白养他这些年。”

　　薛玉灿：“……”

　　“我一直觉得，程尧这孩子阴森森的，我看他那眼睛就觉得瘆得慌。”

　　薛玉灿：“……”

　　蔡文娟突然说起一段陈年旧事，“小时候凌昊差点丢了这事你们还记得吧？

　　程尧把凌昊带出去玩，特地坐公交去那么偏远的地方，那时候凌昊读小学，又没手机没电话手表的。

　　还好啊，有警察发现了凌昊，就打电话联系家人，你宋叔叔程阿姨当时真是吓死了，都快急疯了。

　　回来后，程尧还狡辩，说凌昊自己要去那个常夏公园玩的。

　　凌昊那时才多大？他从来都没去过常夏，怎么会突然想去常夏玩呢？肯定是程尧带他去的，我看他是故意的……”

　　薛玉灿一脸正义，“妈，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就是凌昊自己想去的，我后来问过他。

　　耗子说从来没见爸妈发那么大火，他当时吓死了，怕爸妈把火都发他身上，然后就撒谎说程尧带他去的。”

　　蔡文娟沉默半晌，嘀咕道：“反正事情久远也说不清了……没准是程尧威胁他改口的。”

　　薛玉灿幽幽地吐槽，“老妈，你这阴谋论了吧。”

　　蔡文娟摆摆手，“我们说了是不算，但晓玲她这个做姑姑的，也说他心思深，居然还敢惦记宋家的钱财和厂子呢……呵，宋家那个电机厂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外姓人。”

　　薛玉灿不想讨论这莫须有的事情，“妈妈，他们到底也是一家人，我们怎么能在人家背后说道这些？”

　　蔡文娟被女儿怼了一嘴，面上诧异，不由地抬高音量，“他们算哪门子的一家人？程尧的亲妈见异思迁改嫁了，亲爸是Q｜J犯，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呢。

　　要不是晓玲看他可怜，供他吃喝上学，他哪有今天？”

　　薛炜出声劝阻，“文娟，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蔡文娟露出强势的一面，“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问题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人格都有缺陷的呀，他爸妈就这个德行，他能好到哪去？”

　　“妈妈，你的偏见太深了吧！”

　　一时间气氛僵滞。

　　薛炜打圆场，“老婆啊，不能这么说，这个事情我们得辩证地去看，歹竹也出好笋啊，小尧这个孩子挺不容易的，也很优秀的……”

　　蔡文娟护犊子心切，“妈妈想表达的是，程尧这个人阴郁古怪，你现在也在芝州工作了，和他最好少来往。”

　　薛玉灿单手托着下巴，“反正，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判断。”

　　蔡文娟见女儿一脸傲娇的模样，语气软下来，又笑：“好啦，不说他了，妈妈这个担心也是多余了，你这性子，也根本不可能会看上他。”

　　薛玉灿：“老妈——”

　　她啼笑皆非，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恋爱上？

　　薛炜和蔡文娟恋恋不舍地离开芝州。

　　薛玉灿给火烧云喂了几只杜比亚蟑螂，又加了一点油麦菜。

　　只见火烧云快速伸出舌头黏了一只，吧唧吧唧嚼了几下，又吃了一小块油麦菜，发出tree tree的声音。

　　真治愈呀……

　　薛玉灿甚是欣慰，伸出食指摸了摸火烧云的小脑袋，夸赞道：“孩子真乖，还会荤素搭配。”

　　喂完火烧云好大儿，她躺在沙发上，给程尧发了一条微信。

　　【程尧哥，我回芝州了，什么时候有空呀？我请你吃饭。】

　　程尧哥：【后天晚上好吗？】

　　薛玉灿唇角微扬，回消息的速度真快。

　　程尧哥：【想吃什么？】

　　【都听你的！】

　　程尧哥：【好，我来安排。】

　　*

　　假期结束，上班头一天。

　　办公室死气沉沉，节后综合症广泛发作。

　　薛玉灿倒是心情不错，她拿出在华州买的小礼品送给小虹。

　　蒋云虹接到礼物，露出羞涩的笑容，“谢谢。”

　　转身在抽屉里拿了一盒抹茶雪花酥，递给薛玉灿做回礼，“我记得你喜欢抹茶口味。”

　　薛玉灿接过来，“谢谢！”

　　魏卓然也走过来打招呼，薛玉灿也给他递了一份小纪念品。

　　白思维吃了一块雪花酥，朝蒋云虹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节后第一天，大家也没心思工作，几个同事就围在一块聊天。

　　薛玉灿聊着天，余光注意到她电脑屏幕下微信图标在闪动。

　　她随手点开李之莉的信息。

　　硕大一个雪白的胸肌照赫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哇——”

　　瞬间听取蛙声一片。

　　“我去。”薛玉灿瞪大眼睛，手一抖，立马关闭聊天框。

　　然而这涩气满满的图片还显示在屏幕上，她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点了图片右上角的小叉……

　　蒋云虹张大嘴巴发出惊叹，“好粉！”

　　“……”薛玉灿脸色涨得通红。

　　魏卓然看着她，发出意味深长的疑问，“喜欢肌肉男啊？”

　　“嗯，这是健身群！”薛玉灿欲盖弥彰地解释，“大家在展示健身成果……”

　　她心中一阵兵荒马乱，怎么说呢，冷白皮薄肌男是她的性癖，最喜欢的部位是胸肌有什么错？

　　但是，在同事面前暴露性癖，真是很社死啊！

　　“卓然，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滨江新天地那边有个新项目。”崔主任叫走了魏卓然。

　　蒋云虹蹬了蹬地板，办公椅后退两步远，滋溜一下，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薛玉灿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

　　没事的，没事的，喜欢白白软软的胸肌能有什么问题？

　　倏然间，微信图标又闪烁起来。

　　点开，是蒋云虹的新消息。

　　人近在咫尺，小虹还给她微信？

　　薛玉灿狐疑地点开对话框。

　　小虹：【我喜欢硬硬的黑皮胸肌。】

　　薛玉灿：……

　　她双目圆睁，扭头看向右边的蒋云虹。

　　蒋云虹也扭头，扶了扶眼镜，朝她露出一个分外娇羞的笑容。

　　薛玉灿心中长叹，人不可貌相，可人心惶惶啊……

　　临近下班。

　　嗡嗡……手机震了两下。

　　程尧哥：【我在你公司楼下。】

　　程尧哥：【黑色奔驰，车牌号芝AYC2CY。】

　　这个车牌号挺有意思的，是对称的。

　　她快速回了个信息，收拾了包，打卡下楼。

　　薛玉灿下了阶梯走到路边，一眼看见了打着双闪的黑车。

　　她快步走过去，副驾车窗是打开的。

　　程尧唇角带笑，“车门没锁。”

　　他的脸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她瞬间忘记要说什么。

　　一张毫无攻击性的脸，带着和煦的笑容，如冬日暖阳般。

　　哪里像妈妈说得那样阴郁古怪？

　　薛玉灿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将托特包放在身侧，“程尧哥，你什么时候到的？我没看手机。”

　　“刚到一会，没等多久。”

　　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缠了上去。

　　她真的很喜欢粉色，包上的小挂件也是粉的。

　　薛玉灿系好安全带，“你最近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头痛头晕后遗症？”

　　程尧心底一热，她在关心他。

　　男人的眼眸染上温柔的光点，“还好，目前没发现有什么后遗症。”

　　她的目光偏移到他的右耳，“你的助听器经常戴在耳朵里，会觉得疼吗？”

　　程尧将脸颊偏向她，“不会，这个是专门定制的，符合自己的耳朵工程学。”

　　“那就好。”薛玉灿眉眼弯弯，“不过你还是多休息哦，劳逸结合。”

　　“好，你饿不饿？我带了一些糕点，你先垫垫肚子。”程尧侧身向后，伸手从后排拿出一个纸袋子。

　　“蛋黄馅的大米糕团。”男人递过来的手，手指修长，指骨分明，手背的青筋潜伏在薄薄的细皮下。

　　他的手怎么比脸还白……

　　薛玉灿微笑着接过，“谢谢，我吃过这家哎，最喜欢蛋黄味。”

　　程尧唇角上挑，“那正好。”

　　薛玉灿也笑道：“真巧呢。”

　　程尧语气似是平常，“我看你朋友圈好像发过。”

　　薛玉灿怔了半秒，“是吗，我都忘了，哈哈。”

　　她打开透明盖子，顿了顿，“你介意我在车上吃东西吗？”

　　程尧抿唇笑道：“我更介意你饿着。”

　　薛玉灿撕开袋子上的贴纸，“你这么一说我更饿了。”

　　程尧眼里含着笑意，“你吃吧，我缴个费。”说着拿出手机，准备扫小票上的二维码。

　　这里是六巷口，繁华的市中心，路边停车挺贵的。

　　薛玉灿抢着说：“我来付。”

　　“不用。”

　　“票给我吧。”她施施然伸出手，目光坚定而坦荡。

　　“滴”的一声，程尧的手机提示扫码成功。

　　薛玉灿啧了一声，“说了我来付。”身体倾斜，欺身压过去，取走他手里的小票。

　　她猝不及防的靠近，令他心口猛地一跳，脖颈的肌肤上迅速起了一片疙瘩。

　　头发的香气钻入他的鼻腔，侵袭着肺腑，呼吸之间，他的鼻息不由地颤动起来，大脑短暂陷入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