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安书俊

8、第 8 章 忘尘客栈，温娘点破

　　第 8 章忘尘客栈，温娘点破
　　冷雨敲窗，灯影摇红。忘尘客栈的内室暖意融融，温老板娘正用桔梗花露调和的药膏，为夜书处理后腰的铁夹伤口。药膏触肤微凉，带着清苦的药香，夜书疼得浑身紧绷，却仍咬着牙，讷讷道：“不…… 不疼，劳烦温老板娘了。”
　　云舒坐在一旁，指尖摩挲着怀中月华石，石身与夜书腰间墨玉隐隐相契，泛着淡淡的清辉。她看着夜书苍白的脸色，额间冷汗直流，忍不住轻声道：“忍一忍，温姐姐的药膏很管用，很快就不疼了。”
　　连翘蹲在桌边，把玩着夜书掉落的墨玉碎片，撇撇嘴：“笨死了，救人也不知道量力而行，现在好了，封印松动，还要连累我们被饕餮追杀。” 话虽刻薄，眼底却藏着担忧，“那饕餮可是上古凶兽，皮糙肉厚，我们怎么打得过？”
　　沈砚站在窗边，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目光警惕地望着窗外雨幕：“饕餮嗅觉灵敏，追踪能力极强，我们不宜久留，需尽快想办法避开它的追击。”
　　温老板娘包扎好伤口，起身递过一碗汤药：“这是凝神固封的药，能暂时稳住他体内的封印，延缓反噬。只是……” 她看向夜书，眼神复杂，“上仙，你这般强行催动灵力，迟早会耗尽神元，得不偿失。”
　　夜书接过汤药，刚想喝下，客栈门帘突然被一股凛冽妖气掀开，玄渊身着暗红色暗纹锦袍，长发披散，眼尾上挑，带着几分邪魅狂傲，径直走了进来：“玄曜上仙，别来无恙？”
　　他目光扫过夜书，又落在云舒身上，眼神发亮：“灵汐遗脉，月华石主，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前来，是想请云姑娘随我回妖界，与我合作，共破天界宝库。”
　　夜书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云舒身前，灰蓝色衣袖紧绷，腰间墨玉发烫：“不许…… 不许你打她的主意！” 他想催动灵力，却因刚服下汤药，又受伤口牵制，灵力紊乱，指尖刚泛起金光，便不受控制地涌向玄渊。
　　一道白光闪过，玄渊身上的暗红色妖袍突然变了模样 —— 领口缀满蕾丝，裙摆层层叠叠，粉色的锦缎泛着柔光，活脱脱一件女子的蕾丝襦裙。玄渊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脸色瞬间铁青：“玄曜上仙，你竟敢戏耍我！”
　　连翘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拍着桌子直不起腰：“玄渊尊主，你这造型也太绝了！粉色蕾丝配你这张傲娇脸，简直是青丘花魁转世啊！”
　　沈砚也忍不住嘴角微抽，别过脸去，强忍着笑意。云舒看着玄渊窘迫的模样，也忍俊不禁，眼底的担忧淡了几分。
　　夜书慌忙收回灵力，脸颊涨得通红，讷讷道：“我…… 我不是故意的，灵力…… 灵力失控了。” 他想把玄渊的衣服变回来，却越变越糟，蕾丝襦裙上又多了许多毛茸茸的绒球，看起来更滑稽了。
　　玄渊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形象，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咬牙切齿：“玄曜上仙，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他说着，转身想走，却被绒球缠住裙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引得连翘笑得更欢。
　　“站住！” 夜书上前一步，虽仍带着笨拙，却眼神坚定，“想带她走，先过我这关！” 他腰间墨玉泛出淡淡的金光，虽灵力紊乱，却仍透着不容小觑的威压。
　　玄渊冷哼一声：“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封印松动，伤势未愈，还想拦我？” 他抬手凝出一道妖气，直逼夜书，“识相的，就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收拾！”
　　沈砚立刻挡在夜书身侧，长刀出鞘，寒光凛冽：“妖界尊主，休得放肆！” 连翘也收起笑意，指尖凝起幻术光晕，狐眸凌厉：“想动我家阿舒和这个笨蛋，先问问我答应不答应！”
　　玄渊看着三人戒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有趣，没想到罪臣孤女身边，竟有这么多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不过，你们以为，凭你们就能挡住我？” 他话音刚落，妖气暴涨，整个客栈都在微微颤抖。
　　夜书咬着牙，催动体内仅存的灵力，墨玉光芒大盛，与云舒怀中的月华石遥相呼应，形成一道淡金结界，挡住了玄渊的妖气：“我…… 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他声音发颤，却脊背挺直，哪怕灵力反噬让他胸口剧痛，也不肯退让半步。
　　温老板娘适时开口，温婉的声音带着几分通透：“玄渊尊主，强扭的瓜不甜。云姑娘有自己的选择，你何必强人所难？” 她抬手一挥，桔梗花香弥漫，妖气瞬间被驱散了几分，“再说，饕餮将至，你若与他们动手，只会两败俱伤，便宜了天枢长老。”
　　玄渊脸色微变，显然也忌惮饕餮的实力。他瞥了夜书一眼，又看向云舒：“云姑娘，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后，若你肯随我回妖界，我便助你对抗天枢，夺取天界宝库；若你不肯，便只能自求多福，应对饕餮的追杀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客栈外，只留下一句：“玄曜上仙，下次见面，我定要你好看！”
　　客栈内恢复平静，夜书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差点摔倒，云舒连忙扶住他：“夜书，你怎么样？”
　　“我…… 我没事。” 夜书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猩红，他慌忙用袖子擦掉，“只是…… 灵力有点透支。”
　　温老板娘递过一杯温水：“快喝点水，坐下歇歇。你这身体，可经不起再这般折腾了。” 她看着云舒，眼神带着几分笑意，“云姑娘，你可知，他为了你，放弃了多少？”
　　云舒一愣：“温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本是上古上仙，却为了护你，自封神骨，甘愿伪装成低阶仙侍，陪在你身边。” 温老板娘轻声道，“他身上的封印，每一次催动灵力都会加剧反噬，可他为了救你，一次次冒险，哪怕危及性命也在所不惜。”
　　她拿起桌上的止痛丹瓶：“这丹药，是我特意为他炼制的，能缓解封印反噬之痛，可他却舍不得多吃，总想着留到最关键的时候，怕自己倒下，没人护你。”
　　云舒心头一震，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的夜书，想起他一次次笨拙的守护，一次次受伤后的隐忍，眼眶微微泛红：“他…… 他为何要这般待我？”
　　“因为你是灵汐族遗脉，是他万载等待的人。” 温老板娘笑道，“也是因为，他早已把你放在了心尖上。”
　　夜书坐在一旁，听着温老板娘的话，脸颊涨得通红，慌忙低下头：“温老板娘，你…… 你别说了。” 他偷偷抬眼，瞥见云舒泛红的眼眶，心中既欢喜又不安，“我…… 我只是想护着她，没有别的意思。”
　　云舒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中暖意涌动。她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温老板娘刚熬好的汤药，舀了一勺，递到夜书嘴边：“来，喝药。”
　　夜书愣住了，脸颊瞬间红到耳根，讷讷地张口吞下。汤药入口微苦，却带着淡淡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胸口的剧痛似也缓解了几分。“苦……” 他下意识嘟囔了一句。
　　“良药苦口。” 云舒笑着说，又舀了一勺递过去，“喝完药，身体才能快点好起来，才能继续护着我。”
　　夜书点点头，乖乖喝完了整碗汤药。他看着云舒温柔的眉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道：“谢谢你，姑娘。”
　　连翘凑过来，撇撇嘴：“阿舒，你就是太心软了，他这么笨，根本护不好你。” 话虽如此，却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到夜书手里，“吃点甜的，压一压药苦。”
　　夜书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意在口中化开，比任何蜜糖都甜。他悄悄抬起手，摸了摸贴身的衣袋，那里藏着一枚发簪 —— 正是上次在破庙，云舒不小心掉落的那枚。他摩挲着发簪，指尖泛白，心中默念：阿舒，只要能护你周全，我怎样都好。
　　夜深了，雨势渐歇。云舒坐在床边，看着夜书熟睡的模样，想起温老板娘的话，想起他藏在衣袋里的发簪，心中满是动容。她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脸颊，感受到他细微的呼吸。
　　夜书在梦中呢喃：“阿舒…… 别离开我……” 他眉头紧蹙，似在做什么噩梦，额间冷汗直流。
　　云舒心头一软，轻声道：“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你。”
　　她起身准备离开，却发现夜书的衣袋微微鼓起，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好奇心驱使下，她轻轻掏出，竟是一枚发簪和一张泛黄的纸。发簪正是她丢失的那枚，而纸上画着一个女子，眉眼与她竟有七分相似，画的背面，写着八个字：“月华初生，墨书为聘。”
　　云舒心头一震，握着发簪和画，看着床上熟睡的夜书，心中疑窦丛生：这画中的女子是谁？“月华初生，墨书为聘” 又是什么意思？他与灵汐族，与自己，究竟有着怎样的渊源？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纸上，画中女子的眉眼仿佛活了过来，与云舒的身影重叠。夜书腰间的墨玉与云舒怀中的月华石同时泛出清辉，交织缠绕，似在诉说着跨越万载的羁绊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