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迷途》南海孤影

9、林晓雅的再次到来 以为，那段

　　“再靠近一点，头微微偏向彼此，对，保持这个表情。”舟舟起身，挥手示意新人调整姿势，语气里满是专业的沉稳。

　　北海的冬来得轻缓，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拍击着冠头岭的礁石，溅起的水珠在冷阳下泛着微光。舟舟蹲在礁石旁，调整相机参数，镜头里映着一对新人相拥的身影——新娘的白纱被风吹起，像展翅的海鸥，新郎紧紧牵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岸边的芦苇荡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的渔船静卧在海面，构成一幅静谧的海景婚纱图。

　　自林晓雅和陈凯离开后，他和琼琼的生活重归平静，每天要么在影楼接单，要么来海边拍外景，晚上回家陪着琼琼和念念，日子平淡却踏实。他以为，那段牵扯不清的过往，早已被海风彻底吹散。

　　就在他按下快门的瞬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闯进了镜头——浅灰色卫衣、米白色牛仔裤，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眉眼依旧清秀，却少了往日的灵动，多了几分洗尽铅华的憔悴。是林晓雅。

　　舟舟的手指一顿，相机定格在画面里。他放下相机，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心里翻涌着错愕与慌乱。林晓雅就站在芦苇荡旁，海风拂起她的发丝，露出苍白的脸颊，那双曾经含笑的眼睛里满是疲惫，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不等舟舟开口，林晓雅的眼泪就先落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卫衣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喊：“舟舟……”

　　舟舟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想开口询问，却见林晓雅双腿一软，踉跄着朝他扑来。他急忙伸手扶住她，掌心触到她的肩膀，只觉得一片冰凉，她的身体在不停颤抖，像受惊的小鹿。“晓雅，你怎么来了？陈凯呢？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舟舟的声音里满是疑惑与担忧，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我……我和他分了。”林晓雅靠在他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他出轨了，和他公司的同事……我们的婚礼，取消了。”

　　岸边的新人见状，面面相觑，摄影师和助理也停下了动作，现场陷入尴尬的沉默。只有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混杂着林晓雅压抑的哭声，格外刺耳。舟舟僵在原地，抱着林晓雅的手臂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心里满是纠结——他想安慰这个崩溃的女人，可又怕引来误会，更怕琼琼知道后伤心。

　　“抱歉，各位，今天的拍摄先暂停一下，我这边有点急事，改天再补拍，费用我来承担。”舟舟转头对新人道歉，语气里满是愧疚。新人对视一眼，虽有不满，却也看出情况特殊，点了点头：“没事，你先处理事情，我们联系好再约。”

　　就在舟舟想扶着林晓雅找地方坐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身影。琼琼抱着念念，站在沙滩的入口处，米白色的外套裹着她的身子，海风拂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她的怀里，念念睡得安稳，小脸蛋蹭着她的脖颈，而她的目光，正落在舟舟和林晓雅相拥的身影上。

　　舟舟的身体猛地一僵，心里瞬间慌了神，急忙松开林晓雅，想朝琼琼走去：“琼琼，你听我解释……”

　　可琼琼却像没听见一样，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步步朝远处走去。她的脚步很慢，抱着念念的手臂却收得很紧，背影在冷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海风卷着沙粒，落在她的脚边，她却浑然不觉，渐渐消失在沙滩的尽头。

　　“琼琼！”舟舟想追上去，却被林晓雅拉住了手腕。林晓雅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哀求：“舟舟，别丢下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舟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崩溃的林晓雅，又想起琼琼决绝的背影，心里像被撕裂一样疼。一边是走投无路、需要安慰的青梅竹马，一边是误会丛生、独自离去的妻子和孩子，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你先冷静一下，我送你去酒店住下，有什么事慢慢说。”舟舟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最终还是选择先安置林晓雅。

　　把林晓雅送到附近的海景酒店，舟舟帮她开了房间，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你先喝口水，稳定一下情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慢慢告诉我。”

　　林晓雅坐在床边，双手捧着水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依旧不停滑落：“我们回去之后，就开始筹备婚礼，可我偶然发现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他和他的助理在一起快半年了。我问他，他一开始还否认，后来干脆承认了，说他从来就没真正爱过我，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家里催婚。”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和他吵了一架，把所有的请柬都撕了，婚礼也取消了。我爸妈骂我不懂事，说我都快三十岁了，错过了他就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了。我心里难受，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想到了你，想到了北海这个地方。”

　　舟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同情她的遭遇，也为他们当年的遗憾而唏嘘，可更多的，是对琼琼的愧疚。“对不起，晓雅，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我现在已经有家庭了，有琼琼，还有念念。我能帮你，但我不能给你不该有的希望。”舟舟的语气很坚定，试图划清界限。

　　“我知道，我知道。”林晓雅急忙摇头，眼里满是歉意，“我不是来破坏你的家庭的，我只是太无助了，想找个人说说话。舟舟，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工作也辞了，家也不想回，我该怎么办？”

　　舟舟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大海，海浪依旧翻滚，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却暖不透他心里的寒意。他想起琼琼独自离去的背影，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你先在这里住下，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我帮你问问朋友，看看能不能帮你找一份。至于家里，等你冷静下来，再和你爸妈好好沟通。”

　　“谢谢你，舟舟。”林晓雅的眼里满是感激，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安顿好林晓雅，舟舟急忙起身往家赶。夕阳已经西斜，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红，沙滩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海风越来越冷，吹得他脸颊发疼。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琼琼会不会原谅他，不知道她此刻有多伤心。

　　回到公寓，推开门，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琼琼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抱着已经醒了的念念，轻声哼着摇篮曲。月光透过纱帘，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冷白的光，她的侧脸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只有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舟舟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开灯，却被琼琼拦住了：“别开。”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舟舟停下动作，站在原地，心里满是愧疚：“琼琼，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晓雅她……她和陈凯分手了，陈凯出轨了，她走投无路，才来找我的。我只是安慰她，没有别的意思。”

　　琼琼没有回头，依旧抱着念念，轻轻拍着她的背：“我都看见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她哭着扑进你的怀里，你抱着她，动作那么自然。舟舟，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有妻子、有孩子的人了？”

　　“我没忘！我从来都没忘！”舟舟急忙解释，快步走到她面前，“我只是不忍心看着她一个人崩溃，她现在一无所有，我不能不管她。我和她之间，真的没有别的事，只是朋友间的帮忙。”

　　“朋友？”琼琼终于转过头，眼底满是泪水，却笑得自嘲，“你的朋友，需要你在海边紧紧抱着她吗？你的朋友，会在你有家庭的时候，千里迢迢来找你，哭着说她只有你了吗？舟舟，你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还爱着她？”

　　“我不爱她！”舟舟的声音带着急切，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我爱的是你，是念念，是我们这个家。当年的感情早就过去了，我对她只有同情，没有爱。”

　　“同情？”琼琼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念念的小脸上，“你用同情，一次次伤害我。从昆明的谎言，到她来拍婚纱，再到现在，你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却从来没想过我的感受。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和念念，从来都不是你的首选。”

　　念念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哼唧了几声，伸出小手抓住琼琼的衣领。琼琼急忙收住情绪，低下头，温柔地安抚着孩子，肩膀却微微颤抖。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泪水清晰可见，每一滴都像重锤，砸在舟舟的心上。

　　“对不起，琼琼，是我不好。”舟舟蹲下身，看着她，眼底满是悔恨，“我不该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不该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我会和晓雅说清楚，让她尽快离开北海，或者我帮她找好工作，让她尽量不打扰我们的生活。”

　　“不用了。”琼琼摇摇头，语气疲惫，“她也很可怜，被爱人背叛，无家可归。你想帮她，我不拦你，但我希望你能保持距离。舟舟，我真的累了，不想再因为她，一次次争吵，一次次伤心了。”

　　舟舟看着她疲惫的眼神，心里满是愧疚，重重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保持距离。我会尽快帮她解决问题，不让她影响我们的生活。”

　　那晚之后，舟舟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看看林晓雅，帮她联系朋友找工作，陪她去人才市场投递简历，却刻意避开了单独相处的机会，每次都提前告诉琼琼，回来后也会主动汇报情况。琼琼虽然心里还有疙瘩，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他愈发冷淡，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