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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与恨的界限 林晓雅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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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的秋来得温和,海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漫进公寓。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婴儿床的栏杆上,镀上一层暖金。念念裹着鹅黄色的小被子,闭着眼睡得安稳,小嘴巴偶尔轻轻呶动,发出细碎的哼唧声。舟舟蹲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柔软的胎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别吵着她了,该去准备早餐了。”琼琼靠在卧室门口,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生产后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看着舟舟和孩子的模样,心里满是熨帖的暖意。
舟舟抬头笑了笑,起身时顺手帮念念掖了掖被角:“知道了。今天给你炖山药排骨,补补身子。”他走过去牵住琼琼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滚烫,“影楼那边刚接了个单子,下午过来签合同,是对江西来的情侣,拍婚纱照的。”
“江西?和你老家一样?”琼琼挑眉问,跟着他走进厨房。
“嗯,说是特意来北海拍海景婚纱,刷到我的作品找过来的。”舟舟打开冰箱拿出食材,语气轻快,“说不定还认识呢,我们老家那边圈子不大。”
琼琼没放在心上,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炉火微微跳动,映得舟舟的侧脸柔和,抽油烟机的轻响混着念念偶尔的哼唧声,构成最寻常的烟火气。她以为这只是无数安稳日子里的普通一天,却没料到,这份平静会在午后被彻底击碎。
下午两点,门铃响起。舟舟擦着手去开门,琼琼抱着刚醒的念念坐在沙发上,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对年轻情侣,男生穿着休闲西装,女生身着米白色连衣裙,眉眼清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女生看到舟舟,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喜:“舟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同名同姓呢!”
舟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门把攥得发白。他怔怔地看着女生,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琼琼抱着念念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轻声问:“舟舟,你们认识?”
“认……认识。”舟舟勉强找回声音,语气有些干涩,“这是林晓雅,我小学到高中的同学,老家一个村子的。”他顿了顿,又介绍道,“晓雅,这是我妻子琼琼,还有我女儿念念。”
林晓雅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落在琼琼和她怀里的孩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掩饰过去,笑着点头:“你好,琼琼。没想到舟舟都当爸爸了,真幸福。”她侧身拉过身边的男生,“这是我未婚夫,陈凯。”
陈凯笑着伸手和舟舟握手:“早就听晓雅说过,她有个青梅竹马的同学特别会拍照,没想到就是你。这次来北海,算是找对人了。”
舟舟勉强笑了笑,和他握了握手,指尖却带着冰凉的汗。他侧身让两人进屋,客厅的阳光正好,却照不透他眼底的晦暗。琼琼抱着念念,看着林晓雅熟稔地打量着公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那种自然的熟稔,绝非普通同学所有。
“坐吧,喝杯水。”琼琼起身去倒茶,刻意放慢了动作,想听他们多说几句。
“不用麻烦了。”林晓雅笑着摆手,目光落在婴儿床上的念念身上,“宝宝真可爱,叫念念是吧?多大了?”
“刚满两个月。”琼琼把水杯递过去,语气平淡,“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北海?打算拍多久?”
“昨天到的,想拍三天,冠头岭、银滩还有涠洲岛都想拍一拍。”林晓雅接过水杯,眼神不经意间扫过舟舟,“说起来,我们也好多年没见了,自从……后来分开,就没再联系过。”
“分开”两个字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根针,扎在琼琼心上。她抬眼看向舟舟,他正低头整理摄影合同,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耳朵却微微泛红。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舟舟的声音有些沙哑,快速翻开合同,“我们先谈谈拍摄的细节吧,你们想要什么风格的?”
陈凯没察觉气氛的微妙,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我们想要那种自然一点的,海景加礁石,最好能拍夕阳。晓雅喜欢浪漫点的风格。”他说着揽住林晓雅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宠溺。
林晓雅却没怎么笑,目光一直落在舟舟身上,轻声说:“我记得你以前最会拍夕阳了,小时候在老家的山头上,你总说夕阳下的光影最动人。”
舟舟的笔尖顿了顿,在合同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风格变了。”他避开她的目光,“明天一早去冠头岭拍日出,下午拍礁石夕阳,你们看可以吗?”
琼琼坐在一旁,抱着念念一言不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她此刻的心情。她能感觉到舟舟的慌乱,能听出林晓雅话里的试探,那些未说出口的过往,像一层厚厚的雾,笼罩在客厅里,压得她喘不过气。
签完合同送走两人,公寓里瞬间陷入沉默。舟舟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头,指尖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紧绷。琼琼抱着已经睡着的念念,轻轻放进婴儿床,然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只是小学到高中的同学?”琼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舟舟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愧疚:“琼琼,我……”
“她刚才说‘分开’,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琼琼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委屈,“你说你们老家圈子不大,可你从来没跟我提过她,从来没提过你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的同学。”
舟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和晓雅,以前是恋人。从高中开始,在一起了三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遗憾,“后来因为双方家庭反对,她爸妈觉得我家里穷,我爸妈又觉得她性子太娇,硬生生把我们拆开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琼琼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在一起五年,结婚三年,你从来没提过她半个字。是觉得这段过往丢人,还是心里还放不下她?”
“都不是。”舟舟急忙抬头,眼里满是慌乱,“我只是觉得过去的事都翻篇了,没必要再提,怕你多心,怕影响我们的感情。我和她真的早就结束了,分开后就没再联系过,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没联系过?”琼琼自嘲地笑了笑,“那她刚才提起老家山头拍夕阳,你怎么不反驳?她看你的眼神,怎么就不像只是普通同学?舟舟,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上一章坦诚相待的暖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猜忌和不安,那些被谎言刺伤的过往,再次浮现脑海。
“我没有骗你!”舟舟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那段感情是我心里的遗憾,可我对你和念念的心是真的。我不想提,是想彻底翻篇,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他伸手想去握住琼琼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遗憾?”琼琼后退一步,眼底满是泪水,“你的遗憾,就是对我的隐瞒吗?你知不知道,刚才她坐在那里,我有多难受?我像个外人一样,看着你们提起那些我从未参与的过往。”
婴儿床里的念念似乎被争吵声惊动,哼唧了几声,琼琼立刻收住情绪,快步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直到孩子再次睡熟。她背对着舟舟,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着哭声。舟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和无措。客厅的时钟滴答作响,阳光渐渐西斜,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隔阂。
那晚,两人一夜无眠。舟舟躺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琼琼和念念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翻涌着愧疚与挣扎。他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觉得那段被强行拆开的感情,带着太多无奈和遗憾,他不想让这些影响到现在的生活。可他忘了,隐瞒本身,就是对琼琼最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