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之外》同学小铭

3、第 3 章 顾远回到家

　　顾远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门一打开，客厅的灯是亮着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不高，画面停在一档访谈节目上。厨房里传来切菜和翻炒的声音，阿姨正忙着准备晚饭，空气里有熟悉的家常味道。
　　母亲先看见他，立刻站起身来。
　　“回来了？”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热络，顺手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路上顺不顺？”
　　“还行。”顾远说。
　　母亲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你爸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就我们俩。”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是在交代日常安排。
　　顾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饭菜很快摆上桌。都是他从小吃惯的几样，做法清淡，分量却足。母亲给他盛饭的时候动作很熟练，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回来。
　　吃到一半，母亲放慢了速度。
　　“今天见的那个女孩，”她像是随口提起，“你爸之前见过的。”
　　顾远抬了下眼。
　　“他挺喜欢她的。”母亲接着说，“说那孩子特别有礼貌，看着也文静，长得也周正。”
　　这几句话说得笃定，像是在复述一段早已形成的评价。
　　“她毕业那会儿，”母亲继续，“你爸本来是想让她留在身边，给他当助理的。后来她不是出国读研了嘛，再后来就一直在国外工作。”
　　母亲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微一转。
　　“不过这次，她妈妈态度很坚决，说不能再让她一直在外面。这个想法，倒是跟你爸挺一致的。”
　　顾远夹菜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想起白天林婧说的那句话——
　　只是暂时回来一趟。
　　那语气很轻，却并不像一个已经做好留下准备的人。和母亲此刻描述的情形，并不完全重合。
　　他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这场回国，对方恐怕和他一样，并非自愿。
　　“虽然她是离异家庭，”母亲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斟酌，“但你爸看人一向准，我也就放心。”
　　这句话说出口时，没有征询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已经完成的自我说服。
　　顾远没有接话。
　　母亲对父亲的判断向来如此——不需要验证，也很少怀疑。那些决定往往在他尚未被告知之前，就已经在家庭内部达成了共识。
　　他回想起早上的见面。
　　林婧话不多，态度克制，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母亲口中的“文静”“有礼貌”，确实和他的印象并不冲突。只是那种安静，更像是一种自持，而不是顺从。
　　“你觉得呢？”母亲终于问。
　　顾远想了想。
　　如果按母亲期待的方式回答，他完全可以顺着那些评价点头。可那样做，反而显得太明确。他并不打算在这个节点上给出结论。
　　“看起来挺稳重的。”他说。
　　这是一个安全的说法。
　　母亲点了点头，像是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顾远继续吃饭，神情如常。他心里却已经判断出，这件事大概率不会由他来结束。对方更有可能选择离开，回到原本的轨道上。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提前表态。
　　把选择权交出去，是目前最省力、也最合适的做法。
　　饭后，母亲起身收拾餐桌，语气又恢复成日常的轻松。电视的声音重新占据了客厅，厨房里水声响起，一切运转得井然有序。
　　顾远坐了一会儿，才回到房间。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城市安静而稳定。他站在窗前，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并不是在某个瞬间被决定的，而是在一次次看似平常的谈话里，被慢慢推进。
　　这场相亲，对他而言，同样只是更大安排中的一环。
　　他只是暂时，站在了被询问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