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锁清宴》破碎小婷

35、帐暖言软，心向难安

　　北朔军营的暖帐里，炭火燃得正旺，驱散了漠北的刺骨寒风。

　　谢临洲替沈清晏解了腕间锁链的淤痕，指尖沾着温热的药膏，动作轻缓，生怕碰疼了她：“忍忍，这药膏化瘀快。”

　　清晏垂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腕间的疼意被暖意裹着，心头却五味杂陈。帐外是北朔的军声，帐内是独属于她的温柔，这般安稳，是她自沈家灭门后，从未敢奢求的。

　　“今日，多谢你。”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谢临洲抬眸，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笑意温和：“我说过，会护你。从江南那年初见，便应下的。”

　　清晏心头一颤。她竟忘了，江南的初遇，何止是她与萧玦，谢临洲也曾在那烟雨里，见过她无忧无虑的模样，只是那时，她的目光全落在了那个青衫少年身上。

　　“你明知，我心中有他。”她别开眼，不敢看他的目光，怕辜负这一腔赤诚。

　　“我知道。”谢临洲收回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我不求你忘了他，只求你护好自己。萧玦的心思，半分在你，九分在皇权，你在他身边，唯有步步惊心。”

　　他的话，字字戳中要害。清晏何尝不知，可江南的那场梦，那场十里红妆的约定，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拔不掉，也磨不平。

　　帐内静了片刻，炭火噼啪作响，映着二人相对的身影。谢临洲看着她眼底的迷茫与挣扎，终是轻叹一声：“清晏，我不逼你。帐外有我的亲兵，萧玦的人进不来，你且安心歇着，想走想留，全随你意。”

　　说罢，他起身欲走，却被清晏轻轻拉住了衣袖。她抬眸，眼底蒙着一层水雾：“谢临洲，你何必对我这般好。”

　　“值得。”他只道两个字，便轻轻拂开她的手，转身出了帐，替她带好了帐帘，将外面的风雪与纷扰，尽数隔绝在外。

　　暖帐独留清晏一人，她靠在软榻上，望着跳动的炭火，脑海里却翻涌着两张脸。

　　一张是江南断桥边的青衫少年，眉眼温柔，许她一生相守；一张是京华宫墙里的冷面皇子，字字诛心，将她囚于身边；而此刻，护她周全的，却是这个默默守了她多年的北朔世子。

　　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疼得厉害。萧玦的狠戾与偏执，谢临洲的温柔与赤诚，缠成一团，让她无从抉择。

　　窗外的风又起了，裹挟着隐约的战鼓声，不知是大曜的，还是北朔的。清晏闭上眼，只觉前路茫茫，这漠北的沙场，终究是她的劫，躲不开，也逃不掉。

　　她终究是负了谢临洲的温柔，只因心底那点残存的执念，还在等着一个不可能的答案。而那答案，早在萧玦选择皇权的那一刻，便成了泡影。

　　帐暖，心却寒，前路漫漫，竟无一处可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