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公测日》松风雪月

1、初遇

　　“根据全球新制度，基因能力等级会发生一定的转变。”女教师敲敲显示屏，画面一转，跳出一份全息评估报告。
　　全息扫描系统会精准判定每人潜能，以及自身最高等级。”
　　她拿起讲台折断的粉笔头，朝某个方向掷去。粉笔不偏不倚，砸中趴在桌上熟睡的年轻男生。
　　他摸了摸被砸的部分，语气带着些没睡醒的困意，淡淡开口：“连觉也睡不好”抚上去的手又缩了回去，继续恢复成原来的姿势。
　　“黎衍！”女教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盯着那个方向，一字一顿道：“你给我现在立刻，站到走廊上去！”
　　过了几秒，他缓缓起身，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领口为蓝色标准的校服，鼻梁清削，瞳眼附着着淡淡的褐色，从她的视角过去黎衍的发丝被随意地抓起，皮筋松松散散卷了两圈后，长发在脑后束成低低的一束，顺着后颈垂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动作，劲直走向门口，在窗户口停。女教师瞥了一眼窗外，他到是规规矩矩站在那儿。
　　正当她开口的瞬间，黎衍熟练地滑了下去，将头埋入□□，准备继续睡。
　　女教师的嗓音微微提高，像是刻意说给某人听，“前面提到的全息检测，一会儿课间将会进行一次全校检测，你们已经过了紊乱期，之前的等级评估全部作废。某些人之前评估的等级再高，或许这次就会是最低的F也说不准，所以校方要求，所有同学都要检测。”
　　从被砸醒的那刻起就注定与困意挥挥而去，他微微眯起眼，校服上的徽章字母从红色化成灰色，“S”也渐渐淡去，与它融入一体。
　　随即校方的广播响起：“各位同学下课后，按照班级请有序前往会议厅，做基因检测。”
　　黎衍抬起头，搁着栏杆缝隙望向门口，一面灰旗高高举起，旗面上印着一对洁白的天使翅膀。
　　黎衍蹙眉，站起身抚上栏杆。
　　圣庭，这个组织的核心是由祂维持，内部人员都是些身居高位的人，一般不可能随意出现。
　　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等级检测，他们是为了等级检测而来。
　　最前方带队的是名金发男性。他微微托住下巴撑在栏杆的方砖上，距离太远，他看不清人的长相，从气质上来看，他的身份应该处于上层人员。
　　他忽然身形一顿，停下脚步转头。
　　黎衍微惊，单手托着下巴勾起一丝不宜察觉的微笑，垂下眼与这短暂注视打了个招呼。
　　身旁的人顺着他的目光向楼上看去，空无一人。
　　青年转回头疑惑问道：“大人，是有什么东西吗？”
　　他微微摇头，继续往教学楼西区走去。
　　靠坐在墙侧的黎衍打了个哈欠。圣庭过来应该不止是看等级这事，那么这个学校还有什么能值得他们跑一趟的东西。黎衍摸着刚扣下的徽章发呆，恍惚间像是想到什么，正一抬头，对上老师那副审视的目光。
　　黎衍捏了把冷汗，心道：“完了”刚刚脑子一乱，没注意有人过来。
　　“吆，坐着干嘛呢？”
　　他像被烫了屁股的猫，从地上唰得蹦起来。
　　黎衍试图扯开话题，：“桑珞叶老师，我刚看到有几个举着天使旗的人往教学楼去了。”
　　桑珞叶撇了他一眼，望向他说的方向，眉眼拧成一条线。
　　“下次上课注意听讲，不要再……”她说到一半的话忽然夹断，摇摇头，又叹气，复杂的情绪夹参杂在一块。
　　已经记不清是这是第几次被她训，说了也是无济于事，黎衍该睡觉的时候照样睡。
　　不管谁来了，都别想让他安稳听完一整节课。
　　“算了算了”桑珞叶摆摆手“你一会跟他们一起去测等级评估。”说着狠狠瞪了他一眼。
　　“别想就这样算了，你最后检测，去找你主任要份下周补课名额，我一定要给你补。”
　　黎衍心里说着没有必要，面上还是点点头答应。
　　这两年下来，她始终坚持捞黎衍这个摆烂的学生。
　　都说烂泥扶不上墙，他却是好泥往下滑，堵都堵不住。
　　“所有同学，以免混乱，班级十个十个来，其余稍微等待，叫到名字的来会议室。”广播的声音回荡在校园内。
　　黎衍传过人群，向着西区教学楼走去。

　　房门被微微带过去，一间办公室内此时挤满人，最前方站着金发青年，再往前是个四五十岁的男性。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校是决不会私下参与研究全息系统，学生丢失一事，校方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与此事无关，但你们也不能咬定学生丢失，就是与此事有所关联。”
　　站在青年身后的男性走上前解释，：“我想，其中应该存在些误会，圣庭此次造访的目的，并非是与此事有关，我们是为‘评选’而来。”他微微抬手，掌心缓缓出现一张白纸，随之，字体渐渐浮现。
　　“这是合同证书，全球包括私立学校在内，都会参与这项项目，您请过目。”
　　合同轻轻飘入他手，他垂下头一目十行，迅速看了一下上面的信息，脸色一变，猛然抬头，望向金发青年。
　　“大人……可否进一步说话。”
　　青年点点头。众人退了出去，随之门被带上。

　　黎衍从教室出来后向着教学楼最顶层走去，一路熟练得躲过守在门口的保安和路过的同学。
　　像是已经来过千百遍，他停在生锈的铁门前，旁边还摆放着“禁止入内”的字牌，门口被贴满黄色警戒线，上面的胶已然逐渐脱离，半垂下。
　　黎衍推开门踏了进去。破败的废墟前坐着一个年龄稍小的孩童。
　　他半闭的眼瞳微微抬起，从神情上来说，他更像一个成年人，面貌与黎衍竟有着七分相像，尤其是眉眼，一眼往去，相差无几。
　　“怎么有兴趣来这里了？你可是从三年前就再没来过。”他托住下颚轻笑出声，像是知道他前来的目。
　　“这次，祂没陪你一起来吗？”
　　“谁？”黎衍蹙眉，他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与祂接触的画面，他坚信自己没有失忆过。
　　他走近，停在黎衍正前方，十几岁的小孩抬起头与黎衍对视。
　　“想让我帮你隐藏基因，怎么也要拿出点诚意吧。”
　　黎衍：“我没见过和自己也要谈条件的。”
　　他摊摊手，“那你现在见到了。”
　　黎衍半蹲下，与他对视，：“那说说看，如果我能做到会考虑。”
　　他指了指门，一字一顿道：“我要 出去。”
　　黎衍面无表情说道：“哦，不行。”
　　小孩冷下脸来，转过身，双手抱胸撇了他一眼，一副不满的样子。
　　黎衍轻轻抚上他的头顶，他身形一顿，没有明白黎衍的意图，转头看他时带上了疑惑。
　　“你不了解十年后的黎衍，不过十年后的自己了解十年前的黎衍。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也会尊重自己一次。”
　　“我不喜欢你这样，虚伪，嘴里永远没有留给我的真话。”小孩脸上闪过一瞬落寞，黎衍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模仿着之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般，去安慰“自己”。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什么？”黎衍没听清，但他渐渐感觉到自己手下的黎衍，好像在逐渐消失。
　　没等他反应，自己便被小巧的手臂搂入怀抱，“自己”他搂住黎衍脖子，闷声说道：“我消失后，不会再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如果全息真的占据这个世界……你要活下去。”
　　他的身体迅速透明化。黎衍抓住“自己”尚未消散的手臂。
　　“我想知道，你和全息究竟是什么关系，从四年前起，你突然出现在这所学校，周边的磁场或多或少都被你影响。这才沦落到“囚犯”的待遇。”
　　“能有这本事的，除了祂，就只有全息。”这么多年黎衍心里还是有底的，要真一点都猜不到，那他就一脚踩天台了。
　　小孩摇头，像是想起什么关键信息般，他紧紧抓住黎衍衣角，又猛的放手护住自己的头颅，从嘴里艰难的发出两个字：幡科。”
　　最终声音飘在空中，小孩迅速化成一团亮晶晶的光点，随风消散。
　　“这里不能随便进。”一道成熟稳重的男音传进耳里，黎衍还没从缓过神，便又听他淡淡说了句，“它已经消失了吗？”
　　黎衍微微起身，转过头对上他淡蓝色毫无波澜的瞳孔。
　　是圣庭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虽然一开始没看清他的面貌，但那头耀眼夺目的金发，是让黎衍一眼便确定的原因。
　　他迈开脚步走向黎衍，他没动，但身体已然不自觉有些戒备，心底清楚自己不可能打过这个男的，更何况……
　　黎衍撇向门口，那里还站着他的下属。
　　虽然打不过，但气势一定不能输，黎衍心底想着，面上摆出一副冷漠，不耐烦的感觉，微微蹙眉。
　　整当以为被他吓到的时候，他缓缓抬手，在黎衍眼角一蹭，向外一带，一点细小的水珠在他手指上化成水。
　　他收回手看着那点泪，只见他开口道：“这是什么。”他像是知道了答案，抬起头认真道：“武器吗？”
　　一时间门口的几人“啊？！”了一声，惊讶的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碰到地面。
　　黎衍身子一僵，后退了一步，他装不下去了。面上只剩下嫌弃，除了嫌弃，眼底更多的是复杂的心情和心疼弱智的眼神。
　　青年：“？”他转过头，刚还惊讶的下属立刻用手将下巴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