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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做 我只是想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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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伴的位置还有空缺。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圈子里激起的涟漪远比余千斐预想的要大。当那个怯生生的男孩……后来他知道对方叫周遥,十九岁,刚上大一。那男孩红着眼眶从他面前跑开后,余千斐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他错了。
三天后的下午,余千斐在私人画廊看一场当代艺术展。这是他偶尔会做的消遣,艺术品的标价和创作者背后的故事,都让他觉得有趣——一种解构人□□望的有趣。
“余先生。”
余千斐转身,看见周遥站在不远处。男孩换了身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洗去了那晚酒会上的青涩装扮,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眼神却出乎意料地坚定。
“我想好了。”周遥说,声音不大,但清晰,“我做。”
余千斐挑眉:“做什么?”
“床伴。”周遥吐出这两个字时,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地泛红,但他没移开视线,“您说的,位置还有空缺。”
余千斐打量他。男孩的手指在身侧紧握成拳,微微发抖,但站得笔直。画廊冷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年轻干净的轮廓。
有趣。
“为什么?”余千斐走近一步,他比周遥高半个头,这个距离足以形成压迫感,“那晚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清楚。”周遥仰头看他,眼神里有种近乎天真的固执,“您不要感情,只要身体。我听到了。”
“那为什么还来?”
“因为我想要。”周遥的声音更轻了,但每个字都清晰,“想要靠近您,哪怕只是这种方式。”
余千斐笑了。不是温柔的笑,是那种带着玩味和一点点嘲讽的笑。他伸手,指背轻轻蹭过周遥的下颌线,男孩立刻像被电流击中般颤抖了一下。
“勇气可嘉。”余千斐收回手,“但我改主意了。我不缺床伴。”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拉住了。周遥的手很凉,力气却不小。
“您说过位置空缺。”男孩的声音在发抖,但没松手,撒娇似的轻轻甩了甩“不能说话不算话。”
余千斐垂眼看他抓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他眼睛里的水光。那里面有仰慕,有倔强,还有某种他暂时读不懂的东西。
“明天下午三点,我让助理给你地址。”余千斐最终说,“带身份证复印件和体检报告。签协议,守规矩。能做到就来,做不到就永远消失。”
周遥的眼睛亮了,重重点头:“我能。”
松开手,余千斐没再看男孩脸上瞬间绽开的、过于明亮的笑容,但是他伸手揉了揉男孩蓬松柔软头发,径直走出了画廊,留下男孩独自一人红着脸回味
室外阳光刺眼。他坐进车里,点燃一支烟,对着车窗外的街景发了会儿呆。
协议,规矩,冷冰冰的交易。这样最好。各取所需,银货两讫。他付钱,对方付出身体和...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等幻想破灭,人自然会离开。
至于那点隐约的不安...余千斐吐出一口烟,把它归咎于重生后的神经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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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剧本发展。
周遥签了那份长达十二页、条款苛刻的“伴侣协议”——这名字是余千斐的恶趣味,协议内容实际上将双方关系限定在纯粹的□□交易范畴,附带保密条款、行为准则和单方面终止权。
男孩搬进了余千斐名下的一处公寓,不是主宅,而是一个高档小区的顶层复式。余千斐每周会去两三次,时间不定。有时是深夜带着酒气,有时是午后短暂停留。他从不留下过夜,做完就离开,偶尔会留下来抽支烟,看着周遥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准备食物——那是协议之外的内容,男孩自愿做的。
“我不需要你做饭。”余千斐第一次看见时曾说。
“我知道。”周遥系着明显过大的围裙,回头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但我想做。您吃一点吗?我学了新的菜。”
余千斐没回答,但有时会吃一两口。味道普通,不算难吃。
周遥很安静,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用那双小狗般的眼睛看着他。余千斐说话时,他会认真听;余千斐沉默时,他就安静地待在一旁看书或画画。男孩是美院的学生,画得不错。
他从不问余千斐的去向,不打听他的社交圈,不索要礼物,不逾越协议规定的任何界限。他甚至会细心地记住余千斐的偏好:衬衫要挂烫,咖啡不加糖,洗澡水温度要稍低。
这种周到让余千斐感到...烦躁。
太乖了。乖得不真实。
但他又觉得自己没必要为这些琐事烦心,不然又落到上辈子那个下场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你没什么想问的?”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余千斐靠在床头抽烟,突然问。
刚洗完澡的周遥正坐在床边擦头发,闻言转过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问什么?”
“比如我今晚去哪了,见了谁,为什么凌晨两点才过来。”
周遥想了想,摇头:“协议第三条,不过问您的私人行程。”
“协议还说你可以在任何时候要求终止关系并获得一笔补偿金。”余千斐弹了弹烟灰,“为什么不提?”
男孩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说:“因为我不想终止。”
“哪怕我只是把你当消遣?”
“嗯。”
余千斐掐灭烟,伸手捏住周遥的下巴,迫使男孩抬头看他。灯光下,周遥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委屈,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你到底图什么?”余千斐问,声音很低。
周遥的睫毛颤了颤:“图能看见您。”
“然后呢?”
“没有然后。”男孩笑了,笑容有点苦涩,但很真实,“我知道您不相信感情。所以就这样,能看见您,就够了。”
余千斐松手,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周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把脑袋靠在他肩侧
男孩的头发还湿着,带着柠檬洗发水的味道。呼吸很轻,身体柔软而温暖。
余千斐没有推开他。
只要能改变上辈子的结局,他可以付出一切
圈子里开始有流言。
有人说余千斐终于收了心,养了个小情人,宝贝得紧,连酒会都很少去了。有人说那男孩手段了得,把余少迷得神魂颠倒。还有人说,余千斐只是图新鲜,等腻了就会像以前一样随手丢掉。
苏景在一个学术会议上堵住了余千斐。这位大学教授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我有话跟你说。”苏景说,声音沙哑。
余千斐看了眼手表:“五分钟。”
他们走到会议厅外的露台。午后的阳光很好,远处校园里传来学生隐约的喧闹声。
“那个男孩...是真的?”苏景单刀直入。
余千斐点了支烟,没说话。
“千斐,你以前虽然...但至少不骗人。”苏景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过不要感情,大家都清楚游戏规则。可你现在...你在做什么?养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给他虚假的希望——”
“你怎么知道是虚假的?”余千斐打断他,语气平淡,“我付钱,他提供服务。公平交易。”
“那是交易吗?”苏景提高声音,“我见过他!在美术馆,他看你的眼神...那不是看金主的眼神!”
余千斐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所以呢?”他吐出烟雾,“苏景,我们早就结束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我不是想管你!”苏景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很大,“我是怕你玩火自焚!那孩子...你不觉得他太像了吗?”
余千斐猛地看向他:“像什么?”
“像当年的我。”苏景羞赧地笑着说,“像所有曾经真心喜欢过你的人。可我们都知道结局是什么。千斐,你给不了任何人真心,为什么要招惹一个可能真的会爱上你的人?”
风吹过露台,带来初秋的凉意。
余千斐缓缓抽回手:“说完了?”
苏景看着他,眼里的情绪从激动逐渐转为悲哀。最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你会后悔的,千斐。”他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有些线不该跨过去。”
余千斐没回应,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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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余千斐去了周遥的公寓,比平时早。他到的时候,男孩正在画画,画布上是未完成的风景——一片雨中的森林,色调阴郁,和男孩平时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您来了。”周遥放下画笔,眼睛亮起来,“吃过了吗?我炖了汤。”
余千斐没回答。他走到画架前,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喜欢下雨?”他问。
周遥愣了愣:“...嗯。雨声让人平静。”
“这幅画不像你。”
男孩笑了:“那您觉得我是什么样?”
余千斐转头看他。周遥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笑容温暖干净。确实不像能画出这种阴郁画面的人。
“不知道。”余千斐说,走近一步,手指拂过男孩的脸颊,“也许我从来没认真看过你。”
周遥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余千斐吻了他。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情欲的吻,而是一个很轻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触碰。
周遥的呼吸乱了,手指抓住余千斐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
“余先生...”他轻声唤。
“叫我千斐。”余千斐说,自己都惊讶于这句话的脱口而出。
周遥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他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余千斐第一次留下来过夜。他抱着周遥,男孩蜷在他怀里,睡得像个孩子。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周遥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余千斐睡不着。他想起苏景的话,想起上辈子死前看见的那双疯狂的眼睛,想起重生后自己发过的誓——要比从前更薄情,更冷漠,才能活下去。
可怀里这个温暖的躯体,此刻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危险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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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余千斐去公寓的频率更高了。他推掉了几个酒局,取消了周末的短途旅行。助理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微妙,但没人敢问。
他带周遥去了一家很贵的餐厅——男孩紧张得差点打翻水杯;他允许周遥在他的书房看书——只要不动文件;他甚至在某次事后,用手指梳理男孩汗湿的头发,低声说了句“乖”。
一切都在失控。
而周遥...周遥看起来幸福得像个梦。他依然安静,依然乖巧,但眼睛里多了些明亮的光。他会偷偷画余千斐的速写,被发现时脸红着藏起来;他会在余千斐疲惫时默默泡一杯蜂蜜水;他会记住余千斐随口提过的每件小事。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余千斐的警惕心在某个深夜突然惊醒。那天他从一个商业应酬中提前离开,没告诉周遥,直接去了公寓。他用指纹锁开门时是晚上十一点,客厅灯亮着,但没人。
“周遥?”他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余千斐皱了皱眉,走向卧室。门虚掩着,他推开,周遥背对着门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低头专注地看着。
听到开门声,周遥猛地转身,手里的东西下意识藏到身后。动作太快,余千斐还是瞥见了一角。
是个相框。
“您...您怎么来了?”周遥站起来,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
“我回自己房产,需要提前报告?”余千斐靠在门框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您今晚会来...”周遥慌乱地解释,眼神闪烁。
余千斐走过去:“藏了什么?”
“没什么...”周遥后退一步。
“拿出来。”
空气凝固了几秒。周遥咬着下唇,最终慢慢从身后拿出相框
那是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更年轻的周遥,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女人很漂亮,眉眼间和周遥有几分相似。
“我妈妈。”周遥低声说,“她去年去世了。”
余千斐看着照片,又看向周遥泛红的眼眶。某种直觉在敲击他的神经,不是对男孩悲伤的共情,而是一种更冰冷的警觉。
“为什么藏起来?”他问。
“因为...”周遥的声音更低了,“因为您说过,不喜欢别人在您面前提私事。我不想让您觉得我在博同情。”
合情合理的解释。天衣无缝。
余千斐伸手接过相框,仔细看了看。照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应该是经常被触摸。女人的笑容很温柔,周遥那时看起来更小,大概十五六岁。
“她怎么去世的?”余千斐问。
“生病。”周遥垂下眼睛,“癌症。”
余千斐把相框还给他,没再追问。那天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周遥格外主动,几乎有些急切。事后,男孩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很久都没说话。
“千斐,”黑暗中,周遥忽然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您生气的事...您会原谅我吗?”
余千斐闭着眼睛:“那要看是什么事。”
“比如...骗了您?”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讨厌欺骗。”余千斐说,声音很冷,“任何人骗我,都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周遥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抱住他。
“我知道了。”男孩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睡吧,宝宝。”
余千斐没睡。他听着周遥逐渐平稳的呼吸,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相框,照片,母亲的去世,突如其来的问题。还有那幅阴郁的雨林画,那个过于完美的笑容,那种清澈见底的眼神。
太多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但足够让他警惕。
他开始暗中调查周遥。不是通过助理,而是通过一些更私人的渠道。他要查男孩的过去,家庭,人际关系。上辈子的死亡让他学会一件事:美丽的东西往往最致命。
一周后,初步报告放在了他书房的加密文件夹里。
周遥,十九岁,美术学院大一学生。母亲周韵,单身,去年六月因胃癌去世。父亲不详。家境普通,靠母亲留下的积蓄和奖学金生活。成绩优秀,性格内向,几乎没有朋友。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是太干净了,他又无从下手,想扭转过去,就得掌握一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