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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0 又见安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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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的珠宝摆在了莱恩的面前,各式花样布料挂在四周,一双双时尚的舞鞋放在她的脚边等着她试穿。
莱恩这辈子都没有被这么多好东西围绕着过,可昂贵的香水喷在空气中,味道冲的她脑袋疼。
她便借口照看奥米尼斯溜了出去。
奥米尼斯身体还是太弱,落了水就发烧了,去伦敦的事情就先推迟了。
但玛丽莲病好了,她要莱恩做好贵族社交圈的准备,还拉来了伦敦那边的商人让莱恩置办行头。
莱恩却觉得自己是个任人打扮的破娃娃。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没有看上眼的?”奥米尼斯的鼻音很重,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
“都……太贵了。”莱恩躺在他旁边,捋着他的金发。
“别替我省钱。还有——别乱摸!”奥米尼斯打了她的手背,咳嗽了两声,“给我弄杯水!”
“得嘞!”
水杯来了,奥米尼斯润了润嗓子,就发现莱恩又爬上床了。
“你陪我干嘛?挑几件衣服,弄几件首饰,再喷点巴黎来的香水,把你身上的土味儿去一去。”
“我喜欢土味,让人感觉踏实。”
莱恩又来摸他头发了。
奥米尼斯懒得管在他发间乱摸的手了,随口说道:“你不是喜欢漂亮衣服吗?”
“喜欢呀,但被人逼着换来换去的,我不喜欢。”莱恩撅起嘴。
奥米尼斯睁开眼,眨了眨。
“你赖我这里,我会烦你的。”
莱恩的手停了。
“可我也没别的地方好去了,出了这门,到哪儿玛丽莲都盯着。”
见奥米尼斯无动于衷,莱恩推了推他的肩膀。
“就当我欠你这一次,好不好?”
“欠?你拿什么还?”奥米尼斯支起头,等莱恩给他价码。
“啊——”莱恩脑袋一时卡壳了。
“想不出来?那别大张个嘴巴,你早上吃了什么我都能闻到!”奥米尼斯皱起了眉头。
莱恩吓得扭头,对掌心哈了两口气,闻了闻。
“噗哈哈哈——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这动作愉悦到奥米尼斯了,他笑的都咳嗽了。
莱恩上手帮他抚背顺气。
“说真的,你想怎么偿还我?”缓过气的奥米尼斯又问她了。
“嗯……我可没钱。”莱恩揪着裙摆,“我还指望着你给我钱呢。”
“我也没打算管你要钱。”奥米尼斯修长的食指轻轻敲着床单。“人情债,你用人情还好了。”
莱恩盘算了下,就握住了奥米尼斯的手:“一言为定!你打算我用什么还?”
“去,给我烧蜡去。”奥米尼斯甩开了她的手,指了下书桌,“我要寄信。”
“好嘞!”莱恩干脆地回答,坐到了书桌边,拿出纸张和蜡就准备上了。
“写给谁?要写什么呢?我可以给你代笔。”她问道。
“给所罗门。”奥米尼斯顿了一下,“信里不需要内容,你只需要用我的印章封信就好。他看到我的印章就知道要来见我了。”
“空白信?见面?”莱恩警铃大作,“你找所罗门做什么啊?他们今天要出发了。”
“正是他们要出发了,我才要见所罗门一面,和他聊聊安妮的病情和之后的安排。”奥米尼斯小啜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好歹那是塞巴斯蒂安的妹妹,我也得有个数不是吗?”
莱恩想了下,没琢磨出什么问题,便手脚麻利折好信,用蜡封上。
“你再帮我跑一趟,送过去,让所罗门务必出发前来一趟。”奥米尼斯坐了起来,喝了口水。
“好。”这个好字刚出口,莱恩就察觉不对了,她抱起手气呼呼的说:“你这是把我支出去啊!我欠的人情可是——”
“你欠我的人情是用我当保护伞,让你不被玛丽莲盯着,现在我给你名正言顺的理由出门兜风了,总比和我这个病人闷在屋里舒服。怎么看都是你欠我的人情更大了呢。”
奥米尼斯微微一笑,莱恩心口一滞。
他笑的太好看了,而莱恩深感自己被这个漂亮的男人算计了。
但不管怎么着,奥米尼斯确实给了她一个完美的理由不留在宅子里。
她只能垂头丧气的接了这笔“人情债”了。
“对了,这点钱你拿上。”奥米尼斯从床头柜里取出一袋钱,随手扔给了莱恩,“都是些零钱,我用不到,你就去市场看看有什么想买的吧。”
莱恩拿起了那袋钱,沉甸甸的,打开,都是闪闪发光的钱,这么一口袋钱大约能抵上佃户一年的租子了。
“这么多钱……合适吗?”她讷讷的问。
“快走吧,别错过了安妮他们。”奥米尼斯挥了挥手,脸上有了疲态,他躺回床上,又说:“那些钱替我花了吧,也算是还‘人情’的一部分。”
莱恩把那一袋子钱放在心口。
“你人真好!”她对奥米尼斯无比认真地说,“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说罢,她如一阵风般的跑了出去,生怕晚了一秒就错过了所罗门。
“我好?”奥米尼斯听到门关上了,他对气氛冷下来的房间轻声问了一句。
指尖轻抚微烫的脸颊,他立即把被子蒙上头,他才不会为乡下丫头夸他而高兴呢。
送信的过程非常顺利,莱恩在所罗门和安妮出门前截住了他们。
所罗门马不停蹄的去找奥米尼斯了,就剩下莱恩和安妮。
“那个——奥米尼斯说在你们走之前要了解下你的情况。”莱恩想起昨天她们的坦白局,再见到对方还是有些尴尬。“抱歉……之后塞巴斯蒂安还错过和你拍照了。”
“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安妮摇头,随即又轻声问:“叔叔只是被叫去聊我的事情?”
“应该吧,奥米尼斯是这么说的。”莱恩被问的有点心虚。“你不会觉得奥米尼斯有另外的想法吧?”
“你们打算瞒着奥米尼斯?”安妮招呼莱恩坐下来。
“不是我们!是塞巴斯蒂安!”莱恩深吐了一口气,把满心的不认可排出去一些,“他说不想让奥米尼斯担心,就不想允许我把这些事告诉他。”
“嗯哼。”安妮挑了下眉毛,“你在犹豫要不要跟奥米尼斯说实话?”
“嗯!当然!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奥米尼斯——我很担心,我怕他多想、误会……那会更麻烦。”莱恩垂下头,一脸烦恼。
安妮见她这幅苦样,就搂过她,让她枕着自己的肩膀上。
莱恩靠在她身上,头发被她顺着,被最近这些烂篓子弄得身心俱疲的她稍微放松了些。
“塞巴斯蒂安不说……是有他的原由。”安妮抿了下唇,“但我也认为该让奥米尼斯知道。”
“是吧!那我——”见安妮认可自己,莱恩激动地抬头,但安妮的手按住了她的。
她手指冰的让莱恩打了个寒颤。
“但你也不要先说。奥米尼斯这些年的经历……并不好,他的情绪很不稳定。我听塞巴斯蒂安说过,前几年有人死在他面前,让他精神崩溃了。是出于贵族的体面,他才没有送去疯人院。”安妮垂下眼帘,轻轻摇头,“贸然把这么严肃的事情告诉他,他肯定承受不了。”
莱恩回忆起塞巴斯蒂安说的二嫂之死,心揪了一下,手不由自主的摸了下脖子,领子下藏着的牙印还没愈合,这时又痒又疼了起来。
“奥米尼斯非常聪明,或早或晚,他自己会察觉的。”安妮又说,“塞巴斯蒂安总觉得他能瞒过奥米尼斯,但更多的时候,是奥米尼斯选择不揭穿他的小聪明。”
“那——”
“现在奥米尼斯肯定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塞巴斯蒂安杀人,他不会只是派你来叫所罗门——但他有怀疑了,这也是他叫叔叔过去的原因。”安妮冷静地分析道。“叔叔一直在找机会和奥米尼斯谈麦克劳德的事,他对那人的死有疑心。”
“所罗门他不知道吗?”莱恩后知后觉的问。
“叔叔他恨罪犯,恨正义得不到伸张,这也是他当初选择离开伦敦的原因。”安妮沉重地叹了口气,“他也很重感情……我是不能让他陷入惩罚罪人还是送自己家人上绞刑架的选择。”
“安妮……”莱恩握住了安妮的手,她见安妮消瘦的肩膀依旧挺着,像是撑着千钧的压力。
这样病弱的人,还在为了保护家人而努力着,莱恩心痛极了。
安妮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她莞尔一笑。
“别这样看我,我会以为你原谅我了呢。”安妮眨眨眼。
“我——”
“先别着急原谅我,得到你的原谅是需要我努力的,而不是你的一时心软。”安妮笑道。
“我也不是心软……”莱恩脸红地埋下脑袋,这个谎自己说的都不信。
“好啦——不说我们了,说回奥米尼斯,奥米尼斯迟早会知道塞巴斯蒂安背后玩的那套的,而塞巴斯蒂安——我的蠢哥哥总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安妮顿了下,“你直接告诉奥米尼斯,只会让你两边难做。”
“那还是什么都不说?”见话题又回到原点了,莱恩更发愁了。
“也不是。”安妮摇了下头,“症结在塞巴斯蒂安身上,你该让塞巴斯蒂安去说。”
莱恩大眼睛瞪圆:“他去说?他自己先不想说的!”
“他不想说,就说明他认为奥米尼斯不会支持他,对他没好处。”
莱恩吞了口口水。
那可是奥米尼斯的两位兄长的命啊!
哪怕奥米尼斯很讨厌那俩人,可他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尤其是那俩人死后,奥米尼斯被迫拉到继承人的位子上——被拖回冈特家这个沼泽里,奥米尼斯有多不情愿,她是看在眼里的。
更别提暗地里的马沃罗……那老东西还想要奥米尼斯的命呢,塞巴斯蒂安和他联络的行为——不管是为了什么——对奥米尼斯,都是背叛。
这样的情况,别说支持了……绝交都有可能了!
这些话在莱恩的舌尖转了一圈儿,可见到安妮苍白的脸色,就轻咬了下嘴唇,没吐露分毫。
但安妮看出来了,她拍了拍莱恩的手。
“没关系的,我哥做的事,你不用告诉我。”她握住莱恩攥紧到发白的手,温柔的摩挲,但她缓了一口气,又开口道:“可是,你连我都不敢告诉……那爆出来的后果,塞巴斯蒂安绝对抗不起。”
“这才是让你害怕的吧?”
莱恩呼吸一滞,心都快停跳了。
“塞巴斯蒂安不说,是他在赌,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时间能消化一切。”安妮见莱恩的脸色一寸寸地失去血色,心里有了定论。
“显然这事儿太大了,根本赌不起。你想提前坦白,比让奥米尼斯自己查出来,至少主动性在自己手上。”
“对的!”莱恩抓住了安妮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我该怎么劝他呀!要不你跟他说?”
“我劝不了他。”安妮摇头。
莱恩失落的低下头,又听安妮说:“但他会听你的。”
“他、他会吗?他连你的话都不听,你可是他最在意的人,他又怎么可能听我的……”
安妮捧起莱恩的手。
“我是他的妹妹,在他眼里,他是我的保护者,我离不开他的庇护,他是不会听我的。”
她又点了点莱恩无名指的戒指。
“而你不一样。你不属于他——”那双温柔的眸子轻轻扫过莱恩的脸颊,“至少,他认为现在的你不完全属于他。”
“你是想让我……威胁他?告诉他,不告诉奥米尼斯,我就离开他?”莱恩话说出口,就觉得在冒傻气。
安妮笑着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在你不属于他的时候,他会听你的,他也许不会尊重你的想法,会阴奉阳违,但你的话,对他还有效力。”
莱恩靠在椅背上:“你形容的塞巴斯蒂安好像个混蛋。”
“这你不是早知道了?”安妮对她挑挑眉。“他的混蛋之处,我可以跟你说上几天几夜。”
两个人对视,同时笑出了声。
但安妮忽然咳嗽了起来,莱恩立即接了水给她,心里满是自责。她怪自己让这个病人花那么多精力。
“塞巴斯蒂安混归混,但他很聪明,你把利弊说给他,他会有判断。”喝了水的安妮好多了,擦了擦嘴,看她一脸紧张,又笑道:“瞧你,脸色比我这个病人还差呢。”
“安妮……你去我家好好修养!这里你就不要操心了!”莱恩又坐回了她的身边。“我家那边的气候比这里好很多,专门对受寒的肺病有奇效!这可是国王钦定的呢!”
“好,我很期待了呢。”安妮点点头,就听到门口传来的马车的声音。
循声望去,令她们意外的不仅仅是塞巴斯蒂安从马车下来,而是陪同他的菲戈先生。
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有了相同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