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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3 ...

  •   “咯咯咯——”
      奥米尼斯用被子遮住头,但被子不隔音,他的新室友还在那里傻笑呢。
      “够了!”奥米尼斯坐了起来,也把莱恩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你又在笑什么!”
      “塞巴斯蒂安给我拍照了——咯咯咯——”
      她这种小女生似的笑声,在奥米尼斯耳边听来,简直让人心烦。
      “哼!”
      “呀——”
      莱恩的脸被奥米尼斯狠狠地掐了一把。
      “你掐我!我不跟你睡了!”她拎起枕头就往门外走。
      门一开,冷风一吹,带来了一个声音:
      “夫人,你要去哪儿啊?”
      那声音漂浮的像是幽灵的耳语,而声音的主人,玛丽莲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在走廊尽头发着光。
      “跟你道个晚安,玛丽莲,有个好梦!”
      莱恩压住了尖叫,退后一步,把门关上,还顺带从屋里上了锁。
      “她什么时候走人啊!窜稀了一天还能坚持守夜!她还是人吗!”莱恩背后凉飕飕的,赶紧跳进被子里。
      “她是母亲的狗,没母亲命令她才不敢懈怠呢。”奥米尼斯重新躺下。
      “你这么说的话,我都有点可怜她了。”
      “你说什么?”奥米尼斯爬起来,“收起你那点廉价的同情心!”
      “好好好,我知道啦!我不同情她了!”
      莱恩安静了一会儿,侧过身,盯着奥米尼斯的后脑勺问:“菲戈先生说想上山采风,这样好安排拍摄。”
      “丰收季还不够他拍的?”奥米尼斯抓了抓后脑勺,“你说麦克劳德会在山上,逼到绝境的赌徒说不准会做什么。”
      “我懂的!”莱恩往奥米尼斯身边挪了挪,“但我想嘛,他要是真在山上,山那么大,我们未必会碰到他。我带上小杜克,再给我一把枪,对付一个又冻又饿的人绰绰有余!万一碰到了,不就省了你之后组织人力的活嘛!”
      奥米尼斯扭过头,没好气的说:“你往后,你的呼吸太重,弄乱我的头发了。”
      “哦……”莱恩扫兴的往后撤了撤。
      奥米尼斯打了个哈欠说:“带上乔治吧,他会搏击。”
      “奥米尼斯!你真好!回头给你烤小饼干!”
      要不是和奥米尼斯和平相处来之不易,她绝对会扑上去给他亲几口。
      “嘁!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被饼干收买。”
      他把被子拉了上去,盖住了头,他要睡了。
      不一会儿,鼾声就起来了,莱恩又被这俩一人一狗的呼噜声夹在中间。
      她还是兴奋的睡不着,下午太梦幻了,她一合眼就是夕阳下,塞巴斯蒂安闪闪发光的眸子。
      他全神贯注的望着她,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心跳加速,咬着被角,不让自己笑出声。
      她忽然想到,这屋里是有密道的——她何必在这里想他想的睡不着觉。
      她轻手轻脚的下床,溜到了奥米尼斯那一边。
      “他怎么做的来着?”她小声的问自己,手在墙上摸索着,很快触到一个蛇形的雕塑。
      “啊哈!”
      莱恩正把雕像往下掰时,就听到奥米尼斯说:“你干什么去!”
      “啊——!”莱恩惨叫一声,不是她被奥米尼斯吓到了,而是她的手被蛇形雕塑回弹时的蛮力夹到了。
      “怎么了?”奥米尼斯坐了起来,小杜克也醒了,甩着尾巴跑了过来。
      莱恩捂着手哭唧唧:“我的手——我的手被夹了!呜呜呜——”
      奥米尼斯抓过她的手,闻到上面有血腥味,就往后一缩,说:“找救急箱,就在屋里!”
      “这里也有?”莱恩一愣,“不是图书馆里才有吗?”
      “我——这个情况很容易受伤。”奥米尼斯不安的站在一旁,“只要我在的地方都会有救急箱。”
      莱恩借着炉火的光在屋里找,伤口简单的用布扎了下,但血逐渐染红了白布,她不免有些慌:“要不要叫亚伯来?我找不到!”
      “亚伯不知道放哪儿的。”奥米尼斯听她忙叨的劲儿,就在屋里摸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在梳妆台的下面找到了。
      “我记得每次塞巴斯蒂安取的时候都是这个方向,你运气好,他没换地方。”
      奥米尼斯把救急箱放到梳妆台上,他又回床上了。
      “你可救了我的小命呢!”莱恩一边包扎一边感谢,“不过你说都是塞巴斯蒂安取?”
      “啊……”奥米尼斯翻了个身,正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胸前。“自从奥利斯往我用的药膏里放了玻璃碴之后,我就只让塞巴斯蒂安收取了。”
      “奥利斯是你的二哥哥吧?他好坏啊!”莱恩包扎好了,走到了床边。
      “嗯……”奥米尼斯转了转大拇指,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的发呆被床垫猛地下沉打断了。
      出乎他的意料,莱恩上了床。
      “你不去找塞巴斯蒂安了?”奥米尼斯没啥感情的问。
      “我刚受伤了,去了我怕他心疼。”莱恩亲了下还在关心她的小杜克,就钻进被窝了。
      “他才不会心疼你呢!”奥米尼斯把莱恩揪了起来,“你现在就滚过去!”
      “不滚。”
      她几乎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一把熊抱住奥米尼斯,把他压到。
      “你、你你你你——又要干嘛!”奥米尼斯应激了,动是动不了,但一股热直冲脑门,小白脸瞬间红彤彤的。
      “抱抱你嘛。”莱恩目不转睛地瞧着奥米尼斯的脸。
      奥米尼斯挣扎了下,这女人又高又壮,还浑身蛮力,挣是挣脱不了了。
      “你抱我干嘛!”他生气了,这让他的脸更红艳了。
      “因为——你看起来很需要一个!”莱恩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奥米尼斯嘴唇动了动,抿了起来。“我哪里像是个需要拥抱的可怜虫了?”
      “又不是可怜虫才需要拥抱!”莱恩轻轻收了下胳膊,“每个人都会需要!每天都会需要!”
      “我不需要!”奥米尼斯别过脸,一脸羞恼。“下去!你压到我了!”
      莱恩没动,她的眼睛凝在奥米尼斯的脸上,许久,她开口道:“奥米尼斯……你在难过……”
      奥米尼斯呼吸一窒。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陡然拔高了声音。
      “也许是我胡说吧……”她欲言又止,但当她目光落在他脸上时,还是下定决心问他:
      “你……是不是在为你的哥哥们难过?”
      这一句话捅了马蜂窝了,奥米尼斯气的全身发抖:“你放屁!我巴不得他们死!”
      要不是被莱恩压着,他要炸起来了。
      “他们恶毒的很!一开口就嘲笑我!骂我!看不起我!给我茶水里下烟灰!往我的药里加痒痒粉!我走在路上绊我!还逼塞巴斯蒂安弹一晚上的琴!他们俩就是天生的恶棍!”
      说着说着,奥米尼斯感觉脸上湿了。
      像是屋里突然下雨了,淋了他一脸。
      他哭了。
      莱恩用袖子帮他擦了擦。
      “他们是坏……大坏蛋!可你不觉得他们该死,是吧?”她轻声的说。
      “我不觉得任何人该死。”奥米尼斯推开了她的手,执拗的抹了把脸。
      “我的第一本识字书是奥克塔维安给我的,他歹毒,心狠,但他也亲手教我怎么读书。”
      “奥利斯是个混球,但在我们不知道冈特诅咒的时候,他会背着我去花园,抓蝴蝶给我。”
      奥米尼斯的感情像是开闸了,他捂着脸,细细数着和兄长们为数不多的温情。
      “我恨他们高高在上的愚蠢,但他们一死,我才意识到我们是兄弟,又开始惦念他们那点好了。”
      他颤抖的吸了几口气,倔强地跟莱恩说:“你可以看不起我了,我就这么软弱。”
      “不,这不是软弱。”莱恩的指尖轻柔的划过他的脸。“这是善良。”
      “善良就是软弱,啊——疼!”
      莱恩给他的大脑门弹了个响。
      “软软软——软你个大头鬼!”她帮他揉着被弹红的地方,“把你这个蠢想法丢掉!善良是人最大的胆量!”
      “你、你胡说——呜呜呜——”
      “听我讲!”莱恩捂住了他的嘴,“善良是打开一扇门,允许别人进来。如果没有胆量,你会随便给人开门吗?”
      “那可能是无知啊!”奥米尼斯拉下了她的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就傻子会随便给人开门!”
      “但你不是傻子!”莱恩坚定地说,“你很聪明!你知道他们混账,可你乐意记住的不是他们怎么欺负你,是他们怎么对你好过——这不是傻,这是善良。”
      奥米尼斯停了下来,莱恩的话重重的击在了他的心上。
      “重要的是,你并没有因为这些好,而忘掉他们有多坏……”莱恩坐起身,“你的门不是对所有人打开的。”
      屋里安静了片刻。
      “再说,他们已经死了……”她轻声道,“你会想他们,也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哥哥呀……”
      奥米尼斯坐了起来。
      “他们的葬礼上……”他扯唇一笑。“我和母亲一样,一滴眼泪没流。”
      “我们是冈特,不能也没必要……”他吸气。
      莱恩上前要拥抱他,他止住了她:“我也不打算为他们流泪!他们不配!”
      “嗯!他们不配!”莱恩还是抱住了他,把他的头收入她的胸怀,“但我现在需要一个拥抱了,你可以给我吗?”
      奥米尼斯的抽气声很轻,他的双臂犹豫着、缓慢地、围绕在了她的腰上。
      “谢谢你,奥米尼斯。”
      莱恩抚摸他细密的发丝,任开闸的眼泪打湿她的衣襟。

      次日,菲戈先生收到电报才知晓学徒到伦敦后出了个小事故,要明天才能赶回来。于是上山的计划推迟到了第二天。
      莱恩没闲着,她先去了村子,听说丰收季上会有射击比赛,她顿时来了兴趣。
      一回来就找人翻出庄园里珍藏的枪,并拉来了帕比射击。
      “夫人,我为什么要学这个?”帕比不喜欢火药味,小鼻子皱的像是小老太太。
      “帕比,你喜欢的那本花鸟册被算作射击第一名的奖励了。”
      这一句话就让帕比精神了,投入了学习。
      莱恩先做示范,她的准头很好,前几枪都打中了十几米外的破瓶子和烂苹果,但是手上的伤还是让后面两枪脱靶了。
      “来,帕比,跟着做。”
      但帕比打了几次都打偏了。
      “手要稳。”
      莱恩给帕比纠正姿势,就在她握住帕比的手,教她扣动扳机时,塞巴斯蒂安来了。
      “夫人。”塞巴斯蒂安看起来没睡好,眼下带着点青,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莱恩,像是当初纠正莱恩拿错叉子一样。
      “啪!”
      一颗烂苹果被打烂了。
      “夫人!夫人!我打中了!我打中了!”帕比激动地跳了起来,挂在莱恩身上直晃悠。
      “太棒了!帕比!你多练一练,今年的神枪手就是你了!”
      莱恩哄好帕比,让乔治继续帮帕比练习,就绕到塞巴斯蒂安旁边了。
      塞巴斯蒂安侧了下头,示意和她散散步。
      他的腿脚好了不少,但是还需要手杖,他们沿着庄园的小路慢慢走。
      “你跟帕比太近了。”
      塞巴斯蒂安在莱恩开口前先说话了。
      “她是我的女仆啊,刚刚又是私底下,我们抱一抱也没什么吧?”
      塞巴斯蒂安的眼神让莱恩意识到他指的不是主仆之间的界限问题。
      “不是吧!”莱恩叉腰,被震惊到了,“我和她都是女的!”
      “我和奥米尼斯还都是男的呢。”塞巴斯蒂安拿出手帕捂着唇咳嗽了两声,“两个女人这种事儿不罕见。”
      “两个女人?两个女人怎么弄?”莱恩大脑飞速运转,她是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她又听到塞巴斯蒂安咳嗽了。
      “哎呀!你怎么咳嗽了?”莱恩把安妮给她织的围巾系在塞巴斯蒂安脖子上,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我昨天等你一晚上,着凉了。”塞巴斯蒂安眯着眼盯着莱恩。“你留在奥米尼斯哪里了?”
      莱恩闻到醋味儿了,正好他们走到了小森林,她眼珠一转,一把把塞巴斯蒂安按到树上亲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道歉?”塞巴斯蒂安好不容易从她的吻里逃脱出来,大口匀着气。
      莱恩抓着围巾,把他拉的更近。
      “昨天我太累了,还受伤了……”莱恩一脸可怜相地把她手上的伤给他看。
      “怎么伤的?”
      “我说是被机关夹的……你会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塞巴斯蒂安用大笑回答了她的问题,但他收的也很快,亲了包扎伤口的绷带,又说:“说真的,你为什么没来?这点小伤不会阻止你来找我的。”
      莱恩眨眨眼,她还是想让奥米尼斯自己把事情告诉塞巴斯蒂安,反正他俩无话不谈,不需要她做中间人。
      所以她说:“我说啦,太困了,处理好伤口就睡觉了。”
      她又从佩戴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金属盒子:“但我给你带赔礼了哦!”
      小金属盒子是相框夹子,弹扣打开,是两个相框,其中一个已经放入了照片。
      “等你和安妮拍完,你就可以放到这里了!”莱恩点了点空白的部分。“我运气可好了,铁匠刚进了几个相框,就让我选到这么合适的!”
      但塞巴斯蒂安没有在听了,他指尖微抖,点在照片上。
      那是他们昨天给对方拍的照片。
      她坐在椅子上,他站在桌子边,带着同样幸福的笑,如一般的新婚夫妻。
      他们被拼在了一起,拼成了一副合影,不存在的合影。
      “看不出是剪得吧?我可是印了好几张才有这么完美的成品的!”莱恩骄傲的挺起胸脯。
      “快说原谅我吧!”她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瞧着无比虔诚。
      塞巴斯蒂安合上了夹子,塞入胸袋,手又像是变魔术一样变出一朵紫色的小喇叭花,插到了莱恩鬓角。
      “好,我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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