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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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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是在奥米尼斯的床上醒来的。
一睁眼,是伯爵卧室华贵的丝绒床顶,身边躺着奥米尼斯,床下躺着小杜克,她被夹在这一大一小的如雷鼾声之间。
好似昨夜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直到玛丽莲来开门,把莱恩拉去女主人的卧室检查时,莱恩才注意双腕上还留着被捆绑的痕迹。
玛丽莲满意的欣赏着莱恩身上多出的吻痕,赞美道:“伯爵大人真变了,太好了,公爵夫人会很满意的。”
莱恩当着她的面儿,对她翻了个白眼。
“我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吗?挺冷的。”莱恩没好气的说道。
又有人扯这女人的嘴角了,她笑起来的时候嘴巴弧度很大,几乎扯到耳根。
更像条蛇了。
“请便。”
莱恩把睡衣套上身。
“我希望您能明白一点,这个家,伯爵说的不算,公爵夫人才说的算。”玛丽莲嘴巴一张一合,像个黑洞。“您一个破落户,别太当自己是一回事。”
莱恩停下整理衣服的手。
“公爵夫人说的算?那还需要给我们下药?”莱恩走到了玛丽莲的面前。
“瞧瞧。”莱恩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吻痕和牙印,“她不应该动动嘴皮子,她儿子就自愿献身吗?”
“这么多此一举,是怕什么吗?”
玛丽莲往后退了一步。
莱恩揪住了她的衣领。
“回去告诉你主子。”莱恩俯下身,声音压低,透着威胁,“她在我的屋檐下对我做的事情,我记住了。”
“但一定要给她强调——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没有体面,我也不会让冈特家有,现在,我们可是一家人了。”
莱恩拽着她的领子,拉开房门,就见奥米尼斯拉着小杜克贴着门边偷听。
“让开。”
奥米尼斯立马退开一条路。莱恩则把玛丽莲丢了出去,反手把房门甩上。
莱恩扑倒在床上。她可是被灌了三大杯春药,又和一个男人摔跤了一场,她需要休息。
但门开了,小杜克呼哧呼哧地跑进来。
“我母亲不会喜欢你说的。”奥米尼斯合上身后的门。
“我不说这些,她就喜欢我了?”莱恩把脸埋在床里,随手撸着小杜克。
“噗……好吧,她不会。”奥米尼斯坐到了她身边,“但至少,你不该那么——”
“对她有敌意?”莱恩侧过脸,晨光正好打在奥米尼斯的脸上,让那张脸柔美的像是天使画像。
她轻轻叹了口气,她真希望能留下这个美好的画面,多看一眼,郁结在心口的气都松了。
她爬了起来。
“她是有权有势。” 莱恩揉了揉小杜克的狗头,“但是如果我不尝试和她划界限,她会以为我没有底线,可以随意摆弄。”
“她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True。”莱恩没否认他,“但我有一张她没有的底牌。”
“哦?”奥米尼斯好奇了。
“你。”
她戳了下奥米尼斯的胸口。
“我有你。”
奥米尼斯像是被石化了。
“你——”
“我不该相信你?”莱恩直视着他,“还是你不想搅进我们的婆媳大战?又或者,你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奥米尼斯抿起了嘴唇,手揣到了袖子里。
莱恩见他如此,点点头:“我并没有指望你和你妈妈对立。不过,你是她唯一的儿子了,也是冈特家的继承人,她那么在乎冈特这个名字,她不会愿意与你离心。”
“只要你还是我的丈夫,你不站在她那一边,你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你把我当肉票?”奥米尼斯眼睛圆瞪,惊讶中透着一股可爱。
“我把你当同盟,但你要是不情愿做,那你就是我的大、肉、票。”莱恩忍不住戳了戳奥米尼斯肉肉的脸颊。
“噗哈哈哈哈——”奥米尼斯笑的前仰后合,“不行了——不行了——哈哈哈——我肚子疼——”
莱恩帮他揉肚子。
“你真奇特,哈,我没想到一个村姑还懂兵法呢。”奥米尼斯理了下乱了的头发。“中国的兵法三十六计,釜底抽薪(remove the firewood from under the pot)。”
“哼!”莱恩从梳妆台上拿来了梳子,站在奥米尼斯身后帮他梳头。
“我可不懂什么兵法!但我经常烧饭,灭火的办法确实就是直接先把柴抽出来。”
“噗……”奥米尼斯又想笑了。“母亲真是选了一个最不该选的儿媳妇啊。”
“那这对你是好事还是坏事?”莱恩停手,侧过头盯着奥米尼斯的脸。
“meh.”奥米尼斯耸了下肩膀,还是那副不置可否的德行。
莱恩气鼓鼓地埋头给他梳头了。
奥米尼斯人不行,但头发是真好,又浓又密。发丝软,却直顺,总能一梳到底。暗金的颜色,在阳光下发着像金子一样的光,让莱恩感叹自己梳的不是头发,而是密密的金线。
“你这些都是你这笨脑壳想出来的吗?”奥米尼斯问道。
“我不笨!”莱恩抗议,“但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妈妈教的。”
“哦?说说。”
一提到妈妈,莱恩唇角就翘起来了:“我爸爸授勋前,我和妈妈住在爱尔兰。那时,爸爸远在英国给国王的皇家马厩工作,家里都是老弱病残,就有坏心眼的人冬天偷我家的粮食。”
“妈妈和村里人吵了很多次,但他们人多,硬碰硬没用。于是妈妈就拿着爷爷的老猎枪,趴在雪里等人来。来一个打一个,最嚣张的村长儿子还被打中了屁股,据说在床上躺了半年呢!”
“不仅如此,妈妈还记住了其中几个人的名字,到他们家里放火,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欺负我家了。”
“你家就不怕那些人合起来报复你们?”奥米尼斯微微挑眉。
“妈妈说,忍耐只会让混蛋变本加厉,等家里的存粮被抢光,我们就要饿死了。那不如先报复了他们,再看他们有没有胆子拿命和我们家搏。”
莱恩理了下奥米尼斯的鬓角,给他涂上了发油。
“再说,我爸在国王身边工作,能和国王说几句话的那种呢!她就让村里识字的老先生在酒馆里大声念爸爸的来信,让他们知道我家上面也有人。”
“所以妈妈总告诉我,老狗尚且有牙能咬人,弱不等于要容忍,而是选自己合适的时机和位置,让别人动坏念头的时候,要掂量掂量。”
“不过妈妈最后还是拿了家里珍藏的鸡蛋送给村长了……关系也不能真闹僵,你说我要不要给玛丽莲烤个蛋糕什么的?”
“噗——”奥米尼斯又笑起来了,“那到不用,玛丽莲可不会被你的小蛋糕收买,她最爱欺软怕硬,你威胁她,她反而能高看你一眼。”
笑的差不多了,奥米尼斯轻咳了一声:“你母亲很有智慧,说的我都想认识贝金男爵夫人了。”
莱恩帮奥米尼斯梳好头发,听到奥米尼斯这么说,她笑道:“那有机会我带你回家去看看,我家小归小,但很舒服呢!阳光特别多!绝对能让你身上暖融融的!”
她顺手握住了他的掌心,没那么冷了。
“夫人,早上好啊——啊!”
帕比一推门,看到的是伯爵夫妇手牵手,恩恩爱爱的坐在床上。
“帕比!”
莱恩赶紧松手,上前接过了她手上的餐盘。
她有点不敢接帕比那过于直白的眼神。
“咳!亚伯该找我了。臭狗,走。”
奥米尼斯起身离开了房间,他走后,帕比把门合上了。
“夫人。”帕比瞪得像是铜铃,直勾勾的盯着莱恩。
“嗯……”莱恩埋头咬着吐司片,那一小口口咬的像是偷吃的老鼠。
最终还是莱恩败下阵,把昨夜的混乱给帕比耳语了一遍。
“那个女人——”帕比捏起小拳头。
“帕比!别找玛丽莲的麻烦!”
这一喊,帕比泄了气:“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除非你让我给她下点泻药什么的,我家管够!”她眼睛一眯,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给玛丽莲下药饿了。
“好啦!她就是个执行命令的人而已,没必要生她的气。”莱恩拉住帕比的手,“说到药,你奶奶有没有那个……”
她在帕比耳边说了药。
“当然有,但——”帕比看向了莱恩的肚子,“你有个孩子……地位也就稳了啊。”
“嗯……但现在不合适。”莱恩轻轻把手放在腹部。
“是因为孩子——吗?”帕比用口型比了个父亲一词。
莱恩摇摇头:“我不想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要担起担子,还是替我承担的担子。”
“等一等吧。”她吸了一口气,笑道,“我想给我的孩子最好的,就像是我爸爸妈妈一样。”
“好,我一会儿去接奶奶拍照,正好管她要药。”帕比握住了莱恩的手,她的手小,但很热,让莱恩安下了心。
等莱恩下楼时,门厅已经站了不少佣人的家人。昨天莱恩特许不需要值班的佣人回家,告诉家里人来拍照。
而乔治也和园丁在院子里搭好拍摄的地点与用于暗房的帐篷。
只是菲戈先生在一旁,凝眉看着怀表。
“菲戈先生,有问题吗?”
“我的学徒晚了,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他该到了。”
昨天菲戈先生让学徒赶回伦敦取一些拍摄用的材料,但看来学徒还没赶回来。
莱恩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很期待拍照,连平时不苟言笑的莫恩太太都偷偷的在嘴唇上涂了点了胭脂。
“现在拍摄用的东西够吗?”
“够归够……但一般来说我和学徒两个人,我拍,他去给照片显形,他不在的话……”
“那我能不能帮忙呢?您教我拍或者显形,我给您打下手。”莱恩走到了摄像机旁边。
“夫人……”菲戈先生很惊讶。
莱恩以为他会拒绝,但见他眉头舒展,上前拉开了照相机的遮光布,给莱恩讲解起摄影原理,如何准备湿板,操作摄像机,换暗盒。
“摄影的魔法是时机(timing)。我来跟您示范下。”他抬头环顾了一圈,“有人想要拍一张嘛?”
结果这些刚刚还兴奋地人都犹豫了起来。
“那、那个,我听说照相机会把人的灵魂抓进去,拍的越多,越会丢失灵魂……我就想拍一张……”一个人老实的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了。
菲戈先生解释这是个迷信,但大家脸上还是带着不信任。莱恩却在人群里看到了正在遛狗的冈特伯爵。
“奥米尼斯!”
她冲了上去,奥米尼斯听到她的声音走的更快了——但再快也没有她的速度快,他被莱恩用胳膊锁喉,硬拖了过来。
“大伙儿们!我和伯爵昨天已经拍了五张了,我们现在还好好的呢!现在我让伯爵再给你们示范下。”她把奥米尼斯安置在椅子上,又让小杜克趴在伯爵的脚边。
她跑到了摄像机后,菲戈给她一步步讲解。
“奥米尼斯,放松点,像你平时在图书馆里打盹一样!”莱恩从照相机后面抬头。
周围人有没忍住笑出声的。
奥米尼斯脸一下就红了,但他还是稍微调整了下姿势,翘起腿,手肘撑着扶手,托着下巴,面相镜头。
“完美!保持这样!亲爱的!你真的太棒了!”
奥米尼斯脸更红了,但他保持了这个姿势。
莱恩按照菲戈先生说的步骤,换上暗盒,取下遮光布,拧开镜头,让阳光射进来给画面曝光。
菲戈先生把怀表给了她,让她掐时间。
秒针一格一格往前挪,莱恩按菲戈先生教的口诀,在时间差不多时,合上了摄像头。
菲戈先生从她手中取过暗盒,带她进入了帐篷,在显影液的流动中,一位忧郁的美青年就出现在玻璃板上。
“看!照片就这样拍好了!”莱恩把定影好的玻璃板拿出来给大家看,“你们看到伯爵的灵魂被吸进去了吗?没有吧!所以安心吧!”
群众啧啧称奇,菲戈先生见此就和莱恩分工,他来准备湿板和湿板后续的处理,莱恩来安排画面与拍摄。
现场热了起来。
阿福伯见到自己和小孙子的照片时,惊得嘴里的烟斗都掉下来了。
园丁托马斯先生和他的儿子骄傲的抱着他们种的大南瓜。
莫恩太太摸着脸欣赏照片里的自己。
格伦普太太拍完给莱恩塞了一包小饼干,就又回厨房忙碌午饭了。
帕比的奶奶拉着莱恩的手说感谢,最后还是帕比把她拉走了。
亚伯拿着照片,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跟莱恩说要多复印一两张给自己在法国的家人发过去。
乔治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拍了一张,拿到照片,看都不看就塞进了口袋里。
只有小马修是孤儿,但四个小女仆和帕比抱着他合拍了一张。
一上午过去了,佣人和他们的家人拿着照片激动地交流着。
格伦普太太推了三明治出来,供大家一起享用,把拍照活动变成了家长里短的聚餐。
就连奥米尼斯都在不远的亭子下躲闲。
莱恩擦了擦额头,这才看到安妮到了。
“安妮!”
两个人抱做一团,互相问好。
莱恩没看到所罗门,她并不意外他不想来。
可她一抬眼,却没找到塞巴斯蒂安。
这让她心里空了一下。她分明记得,刚刚还在附近看到了他。
只是她还在生他的气,就故意没理他。
“我去找他,安妮你跟菲戈先生说下,让他休息休息。”
嘱托完,她就跳着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