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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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的小轿车在城际高速上飞速行驶，田野里秋色盎然，车里的乘客一直在望着，却不知有没有望进眼里...
“扬扬，饿不饿？”
“嗯？不饿。”
“包里不是有薯片和玉米热狗么，想吃打开吃吧，还得再一个小时才能到呢。”季涵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指指后座的背包，那是早上出门时方旻给准备的，怕自己照顾不好孩子。
“嗯，大大我不饿。”扬扬摇摇头，对于季涵过分的关照并不十分感冒，他的手肘撑在车门扶手上，抵着下巴看着车窗外闪过的田园风光。快十岁的孩子，偶尔叹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
小孩子一个，哪里就有那些值得忧愁的东西了，就算扬扬早熟些，季涵也丝毫不觉得儿子能有多深沉。
想想把扬扬接回家也有快两年了，从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融入，两个家庭都经历了一段很难熬的日子，但最最受罪的，还是孩子。
这期间孩子受的伤害，季涵没有自信说能弥补，幸好，孩子走出来了。
其实踏上这段旅程之前，季涵心中是忐忑的。他不是担心重返故地孩子会不愿回去，他只是对于孩子发现之前那些熟悉的东西改变后的反应有些没把握。
两年前，出于希望孩子快些融入新家的考虑，他们切断了孩子和杨达程的联系。后来珠珠出生，他和方旻商量，让孩子回去看看，好歹也是养育了他六年的人，不管从孩子的感情还是感恩教育上考量，都不该让他们从此变成路人。可是联系以后，杨达程却并不希望这么快相见，于是这场重逢便拖延了一年多。而得知杨达程如此推脱的原因之后，季涵也有些吃惊。
唉，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生活吧，能这样，其实也挺好。只不过...
车子驶入小城，这里的街道季涵隐约还有印象，他扭过头，想看看旁边小家伙的反应。
扬扬仍旧是倚在车门上，趴着车窗向外看。这里并不太繁华，来来往往的车辆稀疏很多，小家伙就这么瞅着，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或许这里的记忆已经一点点模糊了吧，小孩子脑子里装的东西总是很多，儿时的回忆，最后留下的，又会有多少呢...
杨家换了新地址，季涵跟着GPS的指示驶进了一个小区，带着扬扬找到了那间小公寓。
来应门的是伍旭阳，季涵自然是不意外的，扬扬好像也不意外，很顺从的让他摸了摸头。
“伍子，来了？”里间的门被推开，一人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在扫过扬扬的时候，亮了一下。
父子两人进了屋，几人在沙发上落座。杨达程比两年前比瘦了不少，但人看起来精神了。他的眼睛从方才起就一刻未从扬扬身上挪开。他动动嘴唇，似乎是想和扬扬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倒是伍旭阳问了扬扬一些问题。
可随后的一声呼唤让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爹，爹~”
之后一个胖胖的小家伙摇摇摆摆的从里屋冲了出来，一头扎进杨达程怀里。
“菲菲...”杨达程把小胖妞抱起来，眼睛却仍然瞅着坐在季涵旁边的扬扬。
进屋之后，扬扬就显得很腼腆，也没开口叫人。季涵也没开口提醒，毕竟他也不知道现在什么称呼才合适。现在，扬扬看到了杨达程的小女儿，更是闭口不开言了。
杨达程的女儿比珠珠小几个月，却比珠珠看着个头更大，赖在杨达程身上，肉肉的小手直往嘴里塞，弄得下巴上拳头上都是口水，小丫头还咧着嘴直乐。
季涵和两人聊了一阵，身为主角的扬扬却始终不说话，偶尔会把目光瞟向杨达程那边。季涵看得出儿子对于这个两年未见的爸爸，心里还是有依恋的，只是不知如何开启这份被压制住的情感。
多方的开导都没什么用，杨达程又似乎对于让扬扬看到自己怀抱着另一个孩子这件事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开口和孩子打招呼，一时间气氛有些僵。
直到季涵实在没话题再说下去了，杨达程终于憋不住了。
“臭小子，怎么，不认识了？过来，来让我看看！”他把女儿塞到伍旭阳怀里，朝扬扬招招手。
听到他的话，扬扬似乎有些迟疑，看看季涵，又低下头。季涵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过去，他才慢吞吞的起身。被杨达程拉住胳膊，扬扬的眼眶微微发红，却仍旧没有开口。
季涵多少能明白孩子的想法，他接受了方旻作为自己的爸爸，那么对于这个杨爸爸，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叫了。毕竟爸爸这个词是有特殊意义的，孩子不会像大人说的那样，叫什么杨爸爸。
“叫声干爸吧！”毕竟带了孩子六年，杨达程自然读懂了扬扬的心思，大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嗯...”扬扬低着头，两只脚的脚尖互相踩了踩，小声的叫了声，“干爸...”
紧接着，杨达程笑了声，把孩子的头按进自己怀里，闭上眼，“臭小子！”
季涵看着抱在一起的那一大一小，心下释然，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多了个干爸，多了个疼他爱他的人，对于扬扬来说，对于两个家来说，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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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又是一年过去。季涵总觉得，似乎是那些不顺心的事都挺过去了，日子便过得越来越舒心了。也没什么大的风波，没大悲，也没大喜，但日子就是于平淡中寻真情的吧。
还是那辆小车，载着一家五口，在城市间行驶。
后座上两个半大小子在打闹着，副驾驶位上季涵抱着睡着了的珠珠，而驾驶座上坐着戴着墨镜手握方向盘全神贯注在前路上的方旻。
“下个路口左转。”
“嗯？啊，左转，那个...要先打灯...”才拿到驾照没多久的菜鸟司机有些紧张，嘴里小声叨念着。
“再往左边开一点，离右边车太近了。”
“哦哦，知道了...”
季涵气定神闲的指挥着“司机”，不时拍拍怀里小公主的后背。
又过了十来分钟，车子在游乐场的停车场停下，方旻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如释重负的长出了口气。
“咻~到了到了，小家伙们下车了！”
他一声招呼，两个男孩子都积极相应，趴在大大怀里睡了一路的珠珠也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小公主，醒醒啦，爸爸带你做飞船去咯~”摘了安全带，方旻把珠珠从季涵怀里抱出来。
等到进了游乐园，方旻才算是真的放开了，再没了方才的小心紧张，完全变身成了个大孩子。有他带着，两个儿子都玩疯了。
“爸爸，爸爸，我们去做那个变形金刚吧，那边，就那边！就上下左右翻的那个！”早早指着不远处那个带多向旋转挪移的游艺机，一脸兴奋。
“哪个？哦，看起来很刺激啊，走咯，下一个目标，变形金刚！扬扬，走！”方旻扯着一大一小往前跑，把抱着珠珠的季涵丢在了后头。季涵本来对那些惊险的东西就不感兴趣，现在抱着小女儿，更是得了借口，不用参与进去。不过怀里的小家伙却不乐意了，咿咿呀呀的也要跟过去。
“大大，追爸爸，追哥哥！”珠珠的小手拍在季涵脸上，这丫头有个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玩大大扎扎的胡茬，被扎了就哇哇叫，可是下次还是要摸。上午为了去拍全家福季涵刚巧刮了胡子，下巴光溜溜的，小丫头有些失望。
抱着女儿慢悠悠的跟过去，方旻已经带着儿子在排队了。
其实说是刺激，能让早早一起参与的项目危险性都不大，为了不扫儿子的兴致，其实方旻已经很是克制了。季涵就像，要是放在以前，这些小儿科的项目方旻一定是不放在眼里的吧。
坐上游艺机，方旻带着两个小家伙大喊出声，玩得很是开怀。那座椅升到最高点，他们父子三人手牵着手举起来，和地上的父女二人打招呼。季涵笑笑，握住女儿的小胳膊，朝空中挥了挥。
从变形金刚上下来，他们又瞄上了蘑菇碰碰车。
下了这个上那个，方旻这家伙带着两个小家伙在园里穿行，一刻不识闲。直到珠珠抗议，一家人选择了比较平和的小火车坐上，才算是歇了会儿。
小火车在园区里绕行半周，穿过竹林，涉过小溪，扬扬和早早趴在前排座位的栏杆上唱儿歌，珠珠也要加入，断断续续哼了半天，也不成个调子。
“枝上...爸爸好~有爸爸，抱~爸爸，抱~”
歌词零零散散的，扬扬却听出了名堂，拉着妹妹的小手带着她一起唱。
“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块宝，投进爸爸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很早的歌，方旻教她唱的时候改了词，听到哥哥唱，小身子跟着一扭一扭的，非要站起来。季涵无法，扶着她站在自己腿上，她穿着粉红色的百褶裙，随着节奏扭动小屁股，同时还拍打着小手。
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从火车上下来，一家五口选了片草坪坐下来，摊开餐布，开始野餐。带着三个孩子，一顿饭下来很是要操心，好在两个男孩子懂事，很自觉的把自己喂饱了。方旻把珠珠喂好，两个大的就扯着妹妹的手跑去完了。
两个大人把东西简单收拾了，半躺在草坪上。不远处，扬扬和早早一人牵着珠珠的一只手，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只听到阵阵笑声。
秋日微凉的小风吹得人很舒服。季涵看着身边眯起眼睛一脸享受的方旻，浅浅笑了下，捏了捏他的手。他手心微潮，大概是刚才玩得太疯了。
“喂，季涵。”
“嗯？”
“你说，我要是就想守着你们这么过下半辈子，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什么叫有出息？”季涵用手支着脑袋，看向方旻。
“嗯...”方旻揉了揉鼻头，“穿西装，打领带，天天都很忙？”
“那都是表象。”季涵躺平了，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你现在可是艺术家。”
“嗯？什么艺术家？教了几个学生就艺术家了？切！”
扯住他想抽回去的手，用食指拨弄着他无名指上的戒环，季涵的声音很淡然，却很笃定。
“是生活的艺术家。”
你的参与让我的生命变得多彩，你改变了我的命运轨迹，为我描绘了我梦寐以求的幸福未来。
季涵想起早晨的摄影棚里，站在摄影师身后看着镜头里笑闹成一团的两儿一女，方旻笑得一脸餍足，然后用手肘戳戳自己，“喂，和我在一起幸福不？”
“嗯。”幸福，当然幸福。
“不后悔让我当了第三者吧？”方旻眨眨眼。
“后悔了。”
“什么？”
“后悔没第一时间认出你，认准你。”
不过还好，虽然命运阻碍了我的路，我却依然一路向你。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向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