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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霸总有话说: 他看起来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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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周,厉观澜对贺闯都没有好脸色,更别提出去吃饭约会。
这周五,厉观澜在市政会议厅与众多负责人听完安城项目的汇报,回到公司,正是下班点,电梯频繁升降,闸机滴滴作响。
“厉总好。”
“厉总再见。”
……
厉观澜颔首穿过下班的员工,坐专用电梯,往办公室走,柳助理去整理本次会议纪要,宫秘书迎上来,“厉总,贺二少在办公室等您,已经待了一个多小时。”
贺闯大概刚从学校过来。
厉观澜拿出手机,果然有贺闯的消息,手指拉到设置界面,取消免打扰。
贺闯穿一件黑色卫衣,牛仔裤,坐在真皮沙发中,手里拿一本书在看,听见脚步声,心口一跳,把书扣在身旁,笑容满面扭过身。
“你回来啦!”
宫秘书在后面关上门,厉观澜淡淡撇贺闯一眼,“嗯。”走过会客沙发,坐进办公桌的转椅中。
知道厉观澜还在生气,贺闯双手搭在膝盖,坐姿端正,目光真诚:“听说青田山庄的樱花开了,明天咱俩一起去赏花吧。”
厉观澜视线浏览桌上的文件,纸上数据繁多而紧凑。
“不行,我明天行程已经排满了,下次吧。”
贺闯两手撩起额头散乱的卷发,心平气和道:“那后天?”
“后天我也有事。”
贺闯有些恼,“周末哪有那么多事情,你就是故意在躲我!”
厉观澜终于抬眼:“没骗你,下周我找个时间陪你。”
贺闯不耐地吐出一口气,大概没交往过敢和他冷战两周的情人,片刻后,他重又扬起笑脸:“厉观澜,我又不是小孩,还要麻烦你抽空陪我玩!”
“没人把你当小孩……”厉观澜放下手头文件,平淡道:“你要没事,就请回吧。”
不就是做狠了点,至于整天冷着脸,说些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话?!
绕过宽奢的实木长桌,贺闯冲到厉观澜面前。厉观澜微微后仰,脸色不悦。贺闯二话不说,直接屈起一条长腿,接着坐上厉观澜大腿,拽住他的领带,扯到自己面前。
厉观澜猝不及防,与他双目相对,呼吸相闻。
“干什么,下去!”
“我不下。”贺闯反而往前坐了坐
“你又耍什么脾气,我说了下周会带你出去。”厉观澜口气稍缓。
贺闯拧着眉头,嘴角却翘起来:“到底是谁在耍脾气,这两周我找你多少次,你搭理过我吗?聊天吃饭见面,你通通不回复,所以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厉观澜扯过自己的领带,冷静道:“我很忙,不可能总是为你腾出时间。”
他淡漠的口吻,让贺闯有种要被甩掉的恐慌和愤怒。
“我也没有一直占用你的工作时间,吃饭约会在下班,出去玩做那个也是周末,这样你还嫌弃我!不过没忍住,多做了两次,你就要甩了我,你……”他说到一半,嗓音哽咽下来,眼角红红的,偏用铁骨铮铮的目光凝视厉观澜。
厉观澜拿他实在没办法。
抓着座椅扶手的手指松开,伸出左手臂,在他后背僵硬地轻轻一拍。
“行了,明天后天真的有安排,今晚陪你去吃饭,不准掉眼泪。”
“什么安排?”口气俨然将自己当做总裁夫人。
明天贺桉约厉观澜去看艺术策展,从上周便提出邀请,这段时间,贺桉即在毕业关口,又要申请自己的工作室,事情很多,两人都是电联。
厉观澜对贺桉是有赏识和好感的,因为与贺闯纠缠不清,心底对贺桉又添了些愧疚。
既然贺桉提前一周提出邀请,他自然不好拒绝。
但说出原因,可想而知,贺闯又该闹了。厉观澜蹙起眉尖,搪塞道:“生意,约了客户,人家从国外来,推不掉。”
贺闯盯着厉观澜淡褐色的瞳孔,“后天呢?”
厉观澜如实道:“后天去医院探望齐成,以及参加霍总的饭局。”
贺闯蓬松弯曲的卷发随着他低头耷拉下来,灿金发色在黄昏后有些暗淡。
“行吧。”安静片刻,贺闯含糊咕哝道:“要到五月了,这三周不算。”
暗自在心里将分手日期延后三周。
厉观澜似乎适应贺闯坐在他腿上的举动,打量着他,“在自言自语什么?”
贺闯把额头抵在厉观澜肩膀上,没回答,过了一会,他问:“怎么想起去看齐成?”
“不能吗?”厉观澜口气冷下来,贺闯是在担心齐成还是好奇他良心发现?
贺闯抬起头,偏过脸亲了亲厉观澜唇角,轻笑出声:“你是把自己想成反派,还是把我想成正义使者了,当然可以,我不过问问。”
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厉观澜边慢条斯理擦着嘴唇,边道:“于情于理,都得去一次,顺便问清楚,霍家为什么突然横插一脚。”
贺闯看他擦完后纸巾在掌心攒成一团,俯身又在他嘴唇狠狠啄下一口,微笑道:“人家躺医院躺了两个多月,你现在去,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你主要担心,霍家和齐成联手在你背后搞小动作吧!”
厉观澜瞪他,手掌稍用力气拍了下他的后背,“这里是公司,你收敛收敛。”
贺闯眉头不服地挑起来。
厉观澜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一言不合就坐人家大腿撒泼卖乖的本事。
往后仰靠着椅背,厉观澜笑了下,继续刚才关于齐成的话题,“你说得没错,不过,我不是担心,齐成敢做出侵害厉氏资本利益的行为,我不介意让他再跳一次楼。”
贺闯:“……”
厉观澜这狠毒,冷酷,掠夺成性的脾气,让他心惊,但又有一种迷人的魅力。
之后,贺闯心有不甘但无可奈何去沙发上等着。
厉观澜签完案头的文件,两人一齐下楼出公司,在外面吃完饭,回了厉观澜市中心的公寓。
如何处理贺闯,厉观澜已经很少去想,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叫做回避。
贺闯喂完金钱龟,背手在客厅溜达了两圈,厉观澜冲完澡走出来,见他站在露台,眺望夜色。
远处是更高的楼,轮廓模糊,只能看清一排排亮着的灯光。
“什么时间了?”
贺闯扭过头,“九点吧,怎么了?”
厉观澜拿过放在茶几的手机,没看他,说:“你该走了。”
“……”贺闯不乐意道:“明天周末,我不用去学校,你什么时候见客户?别让司机过来了,我送你。”
厉观澜绝对不能让他与贺桉碰上,“不行,不用你,你回家,明晚再过来。”
“为什么?什么客户我不能见?”
贺闯追根问底,厉观澜有些棘手,“你的身份不合适。”
“那我在这睡一晚,你的客户管不到吧。”
贺闯双手抱臂,大有他不答应他就撒泼的意思。
厉观澜只好道:“什么也不准干。”
贺闯笑逐颜开,“本来也不敢干什么,让你冷落这么多人,我也尝到苦头了。”
他转身朝向露台,一手指向空空的地面,“改天在这放两张躺椅,这里好像能看到星星。”
“是吗?”厉观澜走过来,与他一齐抬头望夜空看去。
贺闯伸手指向高楼上方,略带孩子气道:“看见了吗,刚刚闪了一下!”
似乎是闪了一下。
乌黑的夜空,光溜溜什么也没有。霓虹城市的灯光,照得黑夜不再神秘。
厉观澜仰头看了三分钟,突然觉得这个举动很愚蠢。
星星有什么稀罕的。
贺闯忽然道:“其实,我之前把别墅盖在山里,也不止是躲你。”
厉观澜偏头瞧着贺闯年轻率性的脸庞。
“想想能躺在楼顶,抬起头,全是一闪一闪的星星,那场景该多漂亮啊!”贺闯扭过脸,与他四目相对,笑着道:“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小时候梦想当一名天文学家来着。”
为了看星星,在山里造别墅,真是纨绔又任性的二世祖。
厉观澜该讥讽他两句,短暂一瞬后,他听见自己说:“那就放两张躺椅吧。”
贺闯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眯成弯弯月牙,抱住厉观澜,亲了亲他的额头、鼻梁、嘴唇,气息深深的,声音浅浅的,说:“再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我真的很喜欢你。”
厉观澜双手垂在两侧,浑身肌肉绷紧,然而骨头缝里灌了醋似的,发酸发酥,连带血液也黏稠凝滞,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贺闯放开双手,脸色红扑扑又忐忑不安盯着厉观澜,“我没想别的,我只是想抱你,亲你,没想其他事情。”
……
厉观澜提起力气,淡淡撇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卧室。贺闯当然立即跟上去。
“去洗澡。”
“我今天能在床上睡吗?”
厉观澜又重复一遍,“去洗澡。”
“知道啦。”贺闯拉长强调松垮地回应,从衣橱里,找到厉观澜没用过的内裤,嘟囔道:“你为什么不买我的这个。”
“有新的。”厉观澜拿过笔记,看新闻回放。
贺闯拿了一条,在前面比照着,语气诚恳道:“有点小。”
“……”厉观澜斜过一记飞刀,“再多说一句废话,就滚出去睡。”
“好的!”贺闯甜甜一笑,拿过内裤,一溜烟跑进浴室,洗的很快,五六分钟就擦干身体,扑到了床上。
厉观澜视线从笔记转到贺闯身上,皱眉道:“穿睡衣。”
“我不怕冷。”贺闯钻进被窝,伸手抱住厉观澜的腰,眨了眨眼。
“有碍观瞻。”
“又不是公众场合,怎么有碍观瞻啦!”贺闯得意扬扬伸开两条顶级长腿,灰色床单上,他肤色白皙,腿型笔挺,肌肉紧实,非常的惹眼。
贺闯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全凭当时的心情,大多数时候,厉观澜的命令,贺闯会听,也有少数情况,贺闯故意撒泼卖娇,知道厉观澜不会生气,就越发要显显身手。
厉观澜由他去了。
“你在看什么?看新闻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厉观澜点开笔记上暂停的画面,贺闯靠过来,屈起一条长腿,坦坦然然的模样。
厉观澜:“可以闭嘴了。”
“……”贺闯安静了一分钟,指着一条新闻消息,道:“为什么限制出口率?”
厉观澜想了想,将国内经济,目前宏观计划、限制出口的必要性等低声耐心给他讲清楚。
贺闯期间没搞小动作,像个好学生,认认真真听厉观澜讲话。
三十分钟的新闻,两人一边暂停一边说话,足足看了一个半小时。
贺闯脑子灵活,看问题思路新颖,有时候厉观澜也没想到,渐渐地,两人从一讲一听,变成互相交谈。
十一点半,厉观澜有些困了,贺闯瞧着他眉眼生出的倦意,亲了亲他的嘴巴,道:“睡觉吧,明天你还有工作。”
厉观澜揉揉眉心,“嗯”了一声。贺闯伸手关灯,眼前霎时黑下去,他翻了个身,从背后抱住厉观澜,低低哼道:“晚安!”
老实的过分,厉观澜警觉片刻。贺闯的胸膛宽阔温暖,贴的太近,似乎听得见心跳跳动声,渐渐地,困乏席卷厉观澜的意识。
“晚安。”他尽量不冷硬地回应。
贺闯闭着眼,嘴角陷出一个浅浅酒窝。
*
第二日一早,吃完早饭,厉观澜费了些功夫把贺闯打发走,便坐车去了策展地点。
美术馆门口,厉观澜下车后,一眼看见站在台阶上的贺桉。
贺桉一身月牙白的衬衫,领口绣着细竹,眉目如画,气质出尘。
许多路过或者进馆的人,扫过去都是目光一亮。
多日不见,贺桉似乎又变了许多,厉观澜走上台阶,贺桉微笑道:“路上是不是堵车了?”
“嗯,抱歉。”厉观澜总不能告诉他,他是好不容易把甩掉了贺闯才赶过来。
美术馆在一座占地广阔的公园中,四月天,山清水秀。
馆内展览的全是水墨画,两人看了半个多小时,又上二楼,艺术讲座即将开始,这也是贺桉过来的主要目的。
一位满头银白的老者站在台上,身形清癯,气质儒雅,说一句话,凝滞七八秒,再说下一句。
厉观澜看出,这是由于年纪太大,言语与思维逐渐迟钝的反应。
下面坐席坐满了人,他与贺桉坐在第三排,周边的听众全都正襟危坐,看起来极为仰慕尊崇演讲的老者。
讲座结束,没留与听众交流互动的机会,老者微微欠身,在掌声中缓慢离开演讲台。
贺桉神色看起来非常遗憾。
“那是谁?”走出画馆,厉观澜问道。
贺桉挽着他的手臂,轻笑一声,“他是这个美术馆的主人,他的名字,你应该知道的。”
“嗯?”
名气很大?能让隔行的人也如雷贯耳。
不过厉观澜从来不关注美术行业的消息。
贺桉转过身,指向立在美术馆门口的黑色大理石碑,上面刻着美术馆全名,银钩铁画,相当美观。
——钟遇青美术馆。
“原来是这样。”厉观澜失笑。
“钟老师是当代国画大师,师承名家,毕生都在研究水墨与油画的现代化结合,在国际享有盛名,他的讲座一票难求,而且每次只有五十分钟,说完就走。”
贺桉说完,仰慕的神情中掺杂了丝无奈。
“你很崇拜他?”
“很难看不出来吧。”
两人沿着柳叶青绿的湖边散步,湖水如墨绿的宝石,四五只黑天鹅在湖面优哉游哉划水。
贺桉道:“钟老师一直没有收徒,我本来想毛遂自荐的。”他说完,也觉得痴心妄想,羞赧一笑,“谁让他老人家竟然邀请我参加讲座,让我有了白日做梦的底气。”
他刚说完,在厉观澜脑海沉寂许久的686忽然亮起绿光。
“接收到男主贺桉的诉求。”
“请厉先生排除万难,帮助您的伴侣拜入国画大师钟遇青门下,成为入室弟子。”
“无时间期限,本任务结束,方可开启下一任务。”
……
“观澜哥?观澜哥,你怎么了?”贺桉叫了四五声,厉观澜才听到他的声音,他迟疑抬起手,摆了摆,“……没事。”
太久没听到系统的消息,厉观澜差点以为自己是个自由人了。
好像被什么一把抓回四方高墙中,他一时难以反应,不过心中如何难平,面上仍旧内敛沉稳,看起来就像稍微走神而已。
686发布完任务,干净利落下线,跟之前婆婆妈妈的作风大不相同,厉观澜冷静下来,琢磨完任务,推测686的系统这次的升级,没有那么鸡肋。
贺桉以为自己的话题太过无聊,于是又问起厉观澜最近的情况,厉观澜回复的敷演,稍显冷淡。
贺桉拿出手机,道:“拍个照吧,观澜哥,天气这么好,湖水的颜色也很漂亮,多像一幅画啊!”
厉观澜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如傀儡似的,由贺桉拉着他走到一棵柳树下,直到感觉脸颊传来湿热,耳边听见手机咔嚓一声响,他脸上露出些许惊愕,偏过脸,眉头压低,看著偷亲他的贺桉。
“你……干什么。”干什么他已经知道,他说得纯属废话,他只是恼火。
贺桉雪白的脸皮通红一片,羞的无地自容,快速道:“因为观澜哥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
不经允许把嘴巴按到他的脸上,理由是他看起来很好亲?
厉观澜脸色沉下来。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在践踏他。
“对不起。”贺桉露出后悔又难过的表情,垂下头,手不安搓着手机,低声道:“我以为我们是……对不起,我可能误会了。”
厉观澜道:“今天先到这吧,我还有事,下次再约。”
贺闯跟上他的脚步,“观澜哥,你在生我气吗?”
“没有,我是你未婚夫,我们有合法的法律关系,你与我的肢体接触,属于正常合理的行为。”厉观澜双手抄进口袋,眼底空无一物。
贺桉苦笑道:“如果没了这层身份,我们还有什么关系?”
厉观澜露出一抹讥笑,偏头看他,道:“没有如果,别乱想。”
贺桉从他褐色瞳孔深处,竟看到淡淡的悲悯。
他说不出话来,努力跟上厉观澜的步伐。
上车后,小吴感受到两人气氛有些僵硬,心想,如果宫秘书在这里,又该绞尽脑汁想一通了。
厉观澜送贺桉回了学校。
周末的校园有些冷清,让贺闯碰见的概率几乎为零。
黑色宾利停在校门对面,远处是一条店铺林立的商业长街,白天人不多,到傍晚才会出现火热的景象。
贺桉一手放在车门,没有打开,转过脸望着厉观澜,温和笑道:“那我先回去了。”
厉观澜脸庞向他偏了偏,视线低垂,“嗯,下次见。”
贺桉道:“下周可以吗?”
厉观澜斜过眸光,“有什么事?”
“哦,下周我爸妈回家,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我知道了。”
贺桉莞尔一笑:“你不需要再问别的吗?”
“不需要。”
“好吧。”
贺桉已经从厉观澜在生气的局促中适应下来,这是个有趣的事,他发现有情绪的厉观澜,比无动于衷,完美绅士的厉观澜,使他更想要触摸。
“观澜哥,你的猫……还在吗?”贺桉开门的手伸回去,含笑看他
“猫?”厉观澜瞳孔凝滞一下,记起来他说的猫是怎么回事,视线移向前方,淡淡道:“扔了,问这个干什么?”
“我一个朋友要领养猫,我想,你不喜欢那只猫,我可以抱去送给他,这样也好过猫到处流浪。”
连着四五辆轿车呼啸跑过厉观澜这侧车窗。他沉默片刻,道:“扔了我也不会送人。”
贺闯抿了抿唇,只好说:“观澜哥,记得下周来我家吃饭,周六周日哪天都可以。”
厉观澜不冷不淡嗯了声。
贺桉打开车门走下去,站在路边,冲后视镜招了招手,轻微汽油味遗留原地,车已经无声地驰入大道,很快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