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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霸总有话说: 原来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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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观澜脸色铁青回到房间。
宫秘书把打好的项目报表拿到他房间,刚迈过右腿,迎面冲来一句暴怒的“滚出去!”吓得他魂飞魄散,转身悄无声息撤离。
怎么了?是那个老总不开眼,把老板气的要杀人?!
厉观澜洗了个冷水澡,在露台喝完一瓶冰水。
他捏着手中的纯净水瓶,狠毒地盘算,整残贺闯,实在太便宜他了。他要亲手碾碎他的骨头,让他跪在自己脚边求饶。
第二日清晨,厉观澜起来感觉喉咙干涩发涨,他归结为昨晚喝了杯冷水,没太在意。
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手机消息不断,全是邀请他去这去那的,他在群里回复了一条。
下楼到旁边的茶室,里面坐了许多人,烟草味淡淡缭绕,说话声挺激烈。见到厉观澜进来,餐椅的林老板起身把主座让出来。厉观澜摆摆手,微笑道:“林总,论辈分你比我大,我随便找个位坐就行。”
他边说边在一幅山水挂画下面的圈椅中就坐,摆弄清洗茶具。
没一会儿,贺铮也走了过来,他是听到到厉观澜在这,才选择过来,贺闯一身套头卫衣懒洋洋跟在后面,鼻根位置贴了个蓝色便利贴,略微挡住青紫的痕迹。
“贺总也来了,这是小闯吧,一年不见,越来越帅了,这鼻子怎么回事,谁给打的啊?”
“脚滑,磕地上了。”
“坐这啊,给厉总旁边添两把椅子!”
“听说贺董事长国外的公司生意很红火啊,国内的事,是全权交给你了吧?”
贺铮一一笑着回应。
贺闯一口一个“陈叔、林叔、王爷爷……”,在众人前表现的格外乖顺懂事。
与昨晚的狂妄恶劣判若两人。
厉观澜拿茶夹捏住茶杯,表情冷沉,没看进来的两兄弟,将烫杯的沸水一下泼到茶盘上。
“厉总,昨天过来的有些晚,本想找你聊会天,又担心打扰你休息。”
贺铮一面说,一面坐下。
贺闯坐在另一张椅子,视线越过贺铮,可以看到厉观澜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厉观澜把大红袍放进盖碗,不冷不淡道:“你们贺家人真是客气。”
说罢,把泡出的第一道茶,斟到精致瓷杯中,修长手指捏住杯身,端到贺铮手边。
用来唤醒茶叶,洗去浮沉的第一道茶,通常扔掉不用,不会递给客人。
贺铮:“……”
是厉观澜不通茶礼,还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他微笑接过茶水,“谢谢。”放在手边,不打算喝。
“你们知道钱雨霖最近在搞什么?”
“还是他的老本行,买地卖房,我看地产的好日子快到头了,从五年前的三道政策,上两年有几家地产公司爆雷退市……”
片刻唏嘘后,有人笑道:“老钱干这个能看不出风险,他现在把市场瞄准了咱这些腰包还鼓着的人。”
“怎么着,要抢钱?”一人开了个不正经的玩笑,众人都笑起来。
“跟抢钱也差不多,他之前不是在东城买了片地皮。”
“这我知道,天居七号,号称第一天价豪宅,营销铺天盖地,三十多万一平,跟周边房价相比,翻了五倍多。”
“这营销挺成功的,不少明星大咖住了进去,之前地产繁荣时一度遇冷,没想到这会儿反而吃香了,人的心理跟时代一样,变化的太快了。”
“人性呗,穷的时候显摆,富的时候显摆,要是别人都穷,那更要显摆。”
……
贺闯拿过贺铮手边的茶,一口喝完,这袖珍杯子装的茶水,还不够沾湿嘴唇,。
贺铮看他一眼,欲言又止,少顷,他把茶壶递给他。
贺闯拿过茶壶,先给贺铮倒一杯,贺铮跟人聊了一会天,嘴皮正好发干,碍于厉观澜那杯“故意为难”的一道茶就放在手边,他也不好重新再倒一杯。
厉观澜正与对面的老陈总聊茶,身旁走过来一人,他先是头皮一麻,扭过脸,就见贺闯提着茶壶,俯身给他斟了一杯茶,七分满时,他提起茶壶,伸手道:“厉总,喝茶。”
厉观澜:“……”
他也配给他倒茶,唇角动了动,冷声道:“嗯,谢谢。”
以为将被热茶泼脸的贺闯,表情一怔,摸了摸鼻子,目光闪烁受宠若惊的光泽。
昨晚的事,他难道不生气了?或者是暴风雨来临之后的平静?
贺闯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后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放开自己,平心应对。
他唇角笑出一个小小的梨涡,低声道:“厉总,你脸色有点红,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
厉观澜拇指与中指捏住杯身下沿,垂眸吹了一口茶,嗓音涩沉:“狗拿耗子。”
多管闲事。
“我要是狗,那您不是耗子啦?”贺闯惊讶的特别天真。
“……”
见贺闯俯身与厉观澜窃窃私语,贺铮低斥道:“没大没小,坐回去!”
目光仍停在厉观澜脸上,贺闯直起身,大大方方握着茶壶,坐回自己位子。
这庄园靠山而建,风光秀丽,绿色盈目。
下午一群人计划去爬后面的小山,山脚到山顶都铺了石阶,上面建庙修林,空气清醒,景致更加怡人。
厉观澜许久没有爬过山,一群人吆五喝六,兴致勃勃,很难不被感染,又是个天高气爽的日子,他克制地思考三秒,点头同意。
众人登山速度不一,半个小时后,分成了四五队。厉观澜绝不甘人后,一直走在最前方,别人坐在石头上乘凉休息,聊天赏景,他像执行任务似的,脚步不停,直奔山顶寺庙。
贺闯大步跳上台阶,冲他喊道:“厉总,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着急上去当和尚啊?”
“闭嘴。”
“不是,我说,你脸色怎么这么红啊,累了,还是病了?”
“少管我的闲事。”
贺闯两条胳膊叠在后脑勺,晃晃悠悠跟在他后面,笑着说:“谁稀罕管你的闲事,作为一个善良热情的大学生,遇上需要帮助的人,肯定要伸出援手嘛!”
厉观澜停下脚步,朝下方蜿蜒石阶看去,后面登山的人慢腾腾往上爬,赶在晚饭前上去吃顿斋饭。
他冷峻道:“贺闯,你到底想干什么?”
“唔。”贺闯佯装认真仰头思考,三四秒后道:“厉总,昨晚的事吧,是我又犯浑了,我今天脑子清醒过来,特别后悔,特别愧疚,实在感觉对不起您,这不是想赔礼道歉吗!”
“赔礼道歉。”厉观澜重复一遍,目光似乎能洞穿他皮下的心脏,轻蔑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年轻自大,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贺闯有一瞬间感到窘迫,又不知道这窘迫从何而来,狠狠瞪一眼厉观澜:“我有什么心思,难道厉总觉得我是在追你?拜托——我口味还没这么猎奇,找个三十岁又老又硬的男人!”
厉观澜没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举步往山上走。
他心中远没有脸上露出的那么冷静。
从昨晚贺闯失控般在他身上乱摸,他便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今天这么一激,贺闯恼羞成怒的表情,不打自招的话语,厉观澜明白了,这人对他的身体有很大兴趣。
被男人喜欢这件事,对厉观澜这类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和被女人喜欢没有区别,是应该的,再正常不过。
一个长相英俊,权势磊磊,事业卓越的男人,身后天生追随着狂热的拥趸者,他们信服他、崇拜他、依恋他又惧怕他。
不迷恋他的男人女人,才会让他觉得惊讶,视为异物。
厉观澜万没想到桀骜难驯,乖张多变的贺闯,会对自己产生兴趣。这让他在痛恨之中多了微妙又颤栗的快意。
一个人对别人袒露出迷恋,相当于奉上伤害自己的利器。
厉观澜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贺闯大步迈上台阶,与他同行,又保持一臂的距离。
厉观澜仍旧沉默往前走。
贺闯往他那稍微靠了靠,语气满不在乎地说:“你也别难过,其实你长得挺好看,不显老。”
“……”
“身材不错,经常健身吧?腿上肌肉特别有型,都看不见赘肉。”贺闯余光瞄着厉观澜的表情。
厉观澜一直冷冷淡淡,高不可攀。
走了十多分钟,眼看庙门牌匾上的大字渐渐可见,贺闯撇撇嘴道:“这么快,真没意思。”
跨进庙门,四五个穿褐色短打的小和尚出来相引。
两人同进招待客人的偏殿,已经准备了茶水和糕点。
贺闯坐在厉观澜身边,转头道:“等那些人还不知道要多久!”
厉观澜额头冒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脸颊发红,唇瓣泛出苍白色,贺闯伸手去摸他额头,他躲了一下,没躲开。一试,额头都烫手了,贺闯被这人宁烧死也丢面的犟劲气笑了。
“厉总走这么快,原来是急着让人家师父给你念经超度啊!”
厉观澜“啪”打掉他按在额头的手,“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贺闯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一手端一盘素包,一手拿水和药走进来。
厉观澜正心平气静地品茶。
“别喝茶,茶水解药性,把包子吃了,这就是您烧成灰也得上来尝一口的素斋!”贺闯没好气地把盘子摔到桌上,夺过他手里的茶杯,茶水晃出来,溅在他手背,白皙的皮肤顿时通红一片。
贺闯眼也没眨,挥手将茶水泼到外面。
厉观澜还维持拿杯的姿势,因为发烧,思维迟钝,没反应过来。
贺闯从药盒中掰出两粒退烧药,“你把包子吃了,再吃药,不然烧胃。”
厉观澜脑袋发涨,身上没力,确实很不好受,没必要跟他作对,拿起一个素包,掰开两半,慢条斯理吃着,第一口嚼完,吞下肚,再吃第二口,不紧不慢,吃相非常优雅得体。
“纸巾。”厉观澜把盘子推开,本来就不饿,又加上发烧,吃完一个,就感觉饱了。
贺闯从另一个桌子找到包纸巾,扔给厉观澜。
厉观澜抽出一张,低头擦拭手指。
“别擦你的手了,吃药,水都凉了。”贺闯心说都快烧到四十度了,还有闲情收拾自己呢!
等厉观澜吃完药,贺闯道:“你是找人把你抬下去呢,还是休息一会自己下山?”
“我自己可以走。”
“行!”
等会大家上山,免不了一通杂七杂八的慰问,厉观澜休息一会,力气回来些,对贺闯道:“走吧。”
“干嘛,难道我不用吃饭?”贺闯两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厉观澜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起身往外走。
“喂!”
刚踏出门槛,贺闯抢步冲到他面前,金色卷发在他眼前一闪,再看时,人已经斜靠在大门处,懒洋洋道:“能给厉总当开路保镖,是我的荣幸,这荣幸,就算不吃饭也能顶饱!”
“请吧,厉总!”
厉观澜:“……”
下山时遇上众人,厉观澜提不起力气交谈,贺闯嬉皮笑脸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贺铮看见贺闯跟厉观澜走在一块,心里非常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山庄内有私人医院,设施齐备。
医生问厉观澜吃了哪些退烧药,贺闯把药盒拿给他,他看完后,调配挂点滴的药水。
到晚上,厉观澜睡醒一觉,没看见宫秘书,反倒是贺闯坐在沙发里,抱着平板,低声喃喃自语。
“你醒了?”贺闯放下平板。
厉观澜目光在宽阔的病房逡巡一圈。
“你在找宫秘书?”贺闯把两条长腿交叠搭在桌面,“他去给你准备晚饭了,还得代替你接受我哥他们的慰问。”
厉观澜坐起身,似乎出了一场汗,身心一下轻松许多,“几点了?”
“八点多一点。”贺闯道:“医生说明天再挂一天,就能全好了。”
厉观澜揉了揉眉心:“我手机呢?”
贺闯站起来给他拿手机,一边嘟囔道:“一醒过来不是找秘书就是找手机,你怎么不问我啊?好心没好报……”
“闭嘴。”厉观澜接过手机后,眉头压低,训斥道。
贺闯反手去夺手机。
厉观澜早料到他这一招,手臂伸得远远的,勉强问:“你怎么在这?”
贺闯不抢了,拿起果篮中的橘子,边剥边哼笑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您要是不行了,我给您拔管子。”
“……”厉观澜连眼神都不屑回敬,拿过手机,低头扫过对话框的消息,
贺闯一屁股坐回沙发,吞下半个橘子,拿过扔在旁边的平板,放在架起的腿上,边看边划拉。
厉观澜面无表情回信息,偶尔掀起眼皮,看一下瘫在沙发,毫无人形的青年。
十分钟后,他像不能忍受般,冷然道:“松弛太过,实际是缺乏教养的表现。”
贺闯抬起头,先是片刻茫然而后嘟起嘴,很委屈地嚷道:“怎么了,观澜哥哥,这就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啦!”
厉观澜嫌恶道:“谁准你这么叫我。”
“你忘了,之前你对我哥说过,既然是一家人,自然会把我当弟弟看!”贺闯冲他眨眨眼,唇角扯起得意的坏笑。
厉观澜重重哼了一声。
“谁有你这个弟弟,能少活二十岁。”
贺闯乐得眉开眼笑,长腿往桌上一搭,“那我烧香祈福,希望厉总长命百岁!”
厉观澜不再理睬他,低头浏览消息页面,贺闯噙着笑,瘫在沙发中,更加洋洋得意。
两人相安无事的第二十分钟,贺闯坐直身子,正正经经道:“喂,我问你件事……”
厉观澜好似没有听见。
“澜哥哥——”贺闯拖长腔调,从观澜哥哥换成澜哥哥,厉观澜听到后,浑身仿佛让刺挠的麦芒扫过一遍,额头抽搐。
他竭力抑制一巴掌扇死他的冲动,沉声道:“说。”
贺闯心满意足了,问:“为什么会有‘凡勃仑效应’?”
?
跳转太快,厉观澜表情有些复杂。
“你问这个干什么?”
“经济老师PPT上的啊,我读了一遍,不是很理解。”贺闯把平板翻过来,搁在肚皮位置,指给厉观澜看,“好吧,其实还有一大串术语,在我看来,像神秘国度蹦出来的神秘语言。”
“……”厉观澜失语片刻,凝声道:“过来。”
贺闯抱着平板走过来。
“倒杯水。”
贺闯搁下平板,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厉观澜手边。
厉观澜喝了一口水,瞥一眼他空空的手,讥诮道:“你这种后天发育欠缺的大脑,能一下记住神秘国度的通行语言吗?”
贺闯回击的话用力咽下去,闭紧嘴巴,弯起大大的笑脸,哼着牙疼一样的曲调走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拿了笔记本与水性笔。
“行了吧。”
厉观澜道:“别站我面前。”
贺闯眉毛跳起来:“不站着,我还躺你被窝里啊?!不合适吧?”
“坐、下。”厉观澜几乎是咬着牙蹦出两字。
一番折腾,贺闯可算坐下来,接受厉观澜的独家教学。
“上午‘天居七号’的营销模式,记得吗?”
贺闯适中道:“略微记得。”
当时光顾着观察厉观澜的一举一动去了,大家的谈话左耳进右耳出,流水般滑过大脑,驶出了记忆。
厉观澜两指一扩,放大PPT页面,看见右下角的专业名称——京海大学经管学院工商专业。
国内赫赫有名的学校,贺闯这个智商能上去,贺家是捐了半个学校的教学楼吗?
他唇角勾起冷笑,嗓音低缓道:“商管最忌思维死板,要赚钱,要管理,赚谁的钱?赚人的钱,管理什么?依旧是人。说到底它就是研究人的学问,研究如何让人交出他们的财富……”
厉观澜不疾不徐讲着,嗓音冷淡,逻辑独特,面色沉静。
贺闯手肘支在床沿,一手托腮,另一手在纸面上笔走龙蛇,目光偶尔从PPT中抽出来,游弋在厉观澜充满混血感的侧脸,深眼窝长睫毛,看起来蛮性感的。
厉观澜余光察觉贺闯在偷偷看他,太蠢了,他想,随便给一个好脸,就主动靠了过来,露出“之前的仇恨完全没有发生过”的痴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