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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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褪去夏季闷热的教室里，下午大课间前的自习课格外难熬，有人昏昏欲睡，也有人盯着今日的物理作业，眉头紧皱不知从何下手。
高二教学楼的走廊上，江然拿着月考的成绩表缓步经过，林上看到她的身影后，轻轻敲了敲窗户，吸引她的注意。
“班长大人，你拿的是成绩表吗？怎么表情不太好，难道游年这次作文没跑题，抢了你的第一？”
“游年不找茬就够难了，还作文不跑题呢。”
江然走到讲台上，把成绩表和各科答题卡发了下去。寂静的班里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大家迅速地在表格上寻找自己的名字，窃窃私语逐渐演变成了吵闹。
“估分的时候我故意往低了算，怎么成绩出来比我算的还低！”
一个拿到成绩表前嘴角难压的暗爽哥看到排名后，破防地大喊大叫着，他同桌忍不住发出嘲笑声，头也不抬地回应道，“给你爽坏了吧。”
“班长太厉害了，又是年级第一。”
“游年语文怎么才115，我也终于是有一科能赢过学霸了。”
“他是混血，十一岁前都在俄国，咱们语文考过他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能不能去死。”
“......”
拿到成绩表的基本流程就是先看自己的，再看朋友的，最后分析学霸的。这就是高中生无聊日子里少有的消遣，一张成绩单足以度过整个晚自习。
“安静，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话音未落，班里就安静了下来。门口人影晃动，江然扭头看去，发现数学老师庄妍正在对她招手。
“老师，有事找我吗？”
“班主任的电话。”
庄妍把手机递给江然，趁机去班里抓几个月考数学成绩大幅退步的同学谈话。
江然接过电话，班主任刘玉略带心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背景里则是讲座现场劣质话筒扩散的人声。
“班长，咱班今天要来一个转校生，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他叫云岁聿，该办的手续都我都处理好了，麻烦你领着新同学逛一下学校，顺便安排一下座位，辛苦你了。”
“没事的老师。”
“哦对了，高英凯刚才自告奋勇领了校服去门口接新同学，累的话就使唤高英凯。”
“好的。”
江然把手机还给庄妍，下课铃正巧在此刻响起，林上身为与班长最亲近的人，承载着全班同学的期待凑到了她的身边。
“班长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记得我昨天跟你提过的绝世帅哥吗？他要转来咱班了啊啊！”
“真的吗？”
林上得到这个消息后，转身对班里嗷嗷待哺的同学们大声宣布道，“转校生帅哥一位。”
颇感高中生活无聊的大家听到此消息，不由得欢呼了起来。江然难掩激动，但走之前还是不忘维持班级秩序。
“记得补作业”，江然挑眉，轻轻搭上林上的肩膀，让对方躬身和她平视，“下午有化学课，不要再被撵出去了。”
“什么？”
林上一脸惶恐地拽住江然的衣袖，语气中不无谄媚地说道，“姐姐，求你救救我。”
“信不信我扇你。”
“我会舔你手的，班长。”
“滚啊，恶心死了。”
江然一脸嫌恶地被迫同意，林上则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把她的资料拿出来，摊在桌上抄写。
“班长大人，想起我们初见那日……”
“写你的作业吧，别矫情了。”
江然小跑着来到楼下，就看见高英凯神色怅然地靠在保安室墙上，手里攥着一套尚未拆封的校服。
“高英凯，成绩看了吗？”
“看到了，物理喜提45分。”
“物理45分有什么好惆怅的，这次题难平均分才三十多。”
“不想跟全科一共被扣了不到三十分的人说话。”
“别伤心了，本来也不是一个水平的，我敢让鲶鱼跳舞给我看，你敢吗？”
鲶鱼是大家给教导主任起的雅称，主任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嘴突，没有胡子却胜似有两根长胡。
高英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嫌弃地皱起了眉，小声吐槽道，“我没有这种癖好。”
江然办完手续后也靠在了保安室的墙上，两人各有所思地望着路对侧的梧桐树。
不久后，保安大叔从屋里走了出来，对门外喊道。
“同学，校外人士不得入内，毕业生的话要让班主任过来领你才可以进。”
“嗯。”
日思夜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江然目光越过围栏，只见少年站在绿荫下，脊背挺得笔直，体态端正而优雅。
密叶割碎的光斑在他鼻侧投下阴影，他的睫毛轻颤，神色依旧是冷冷的。他身着一件蓝白色的长袖卫衣，身形看得出的清瘦，浓密的黑发稍长，脑后的碎发则翘翘的，与主人的气质颇为不符。
“云岁聿，我是江然”，江然高兴地对云岁聿挥挥手，待他缓步走来后，憋了很久的话还是说了出来，“你真好看，今天能再见到你很高兴。”
“谢谢，我也很高兴”
云岁聿大方回应了江然的赞美，但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抬眼时的神态稍有些凌厉，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感。
“你的手臂还好吗？”
“无碍。”
云岁聿挽起袖子，白皙的肌肤上青筋显而易见，薄薄的肌肉又添了些力量感。
“我带你去逛逛学校吧，顺便给你讲讲咱们的学习进度”，江然把校服给云岁聿，随后对高英凯发出驱赶，“你回班去吧。”
“我不要，我会乖乖地跟着你们。”
一向张扬开朗的高英凯此刻像只狗狗，江然只当他是作业没写，就让他跟着了。
高二的教学楼是环形的，楼下的空地上几个学生正在摆放开学考的荣誉展板。江然大致看了一下，语气不满地对这张展板上宛若劳改犯一样的照片发出了评价。
“拍的好丑，学校自己看看这像人吗”，江然审视着年级第二的照片，不由得发出了嫉妒的评价，“游年为什么这么上镜。”
“班长，你和游年有仇吗？你不是挺随和的，为啥不喜欢游年”，经过高英凯长此以往地观察，上述疑问终于被总结出来。
“他喜欢找茬。”
江然咬牙切齿地回忆着与游年几次短暂的相处，片刻的失态过后她继续工作。
“云岁聿，你之前的学校文理分科了吗？”
云岁聿听到江然的询问后，迅速把眼神从游年的照片上移开，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还未文理分科。”
“哦哦，我们高一就分科了，分科之后把各科的选修课程学完了，现在考试都已经是理综的形式了”，江然稍加思考，对云岁聿提议道，“我把笔记给你，你先自学，如果不行的话周六放假后我留下来给你讲。”
“谢谢。”
“那里是食堂，吃饭时间只有二十分钟，操场在那栋楼后面，每天下午第二节下课要去跑操，你看，咱班同学下来了。”
“嗯”，云岁聿看着江然，耐心地听她为自己介绍。天气尚热，可云岁聿仍然把衣服穿得很规整，没有露出疲态。
对校园的简单巡视就这么结束了，一直走在前面的江然此刻放慢了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云岁聿，纠结了许久，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云岁聿。”
“我在。”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嗯？”，云岁聿歪头，略有些疑惑，“我们不就是朋友吗？”
“我好感动。”
江然就差上去抱住云岁聿了，可是高英凯不合时宜地窜了出来，同样神色期待地凑近云岁聿，“那我呢。”
“你去一边”，江然把高英凯推开，对他破坏自己辛苦营造的氛围表示不满，“能不能不要侵占别人劳动成果。”
云岁聿看着打闹的两人，等到他们平静下来以后不忘神色认真地回答着。
“你也是我的朋友。”
两个人扭捏地簇拥着云岁聿回班，回到教室时，高二十一班还未结束跑操，教室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位身体不适的同学在座位上休息。
“咱班大考后会调座位，目前只有左侧靠墙的最后一排空着，你先坐在那里吧。”
江然只能这么安排，但游年除了语文成绩不好之外其他科目没有短板，和他在一起也算是能得到帮助。
“班长，你把新同学接回来了吗？”
刘玉进班环视了一周，把手里的奶糖递给江然。听江然大致讲了一下云岁聿的情况后，她走到云岁聿身边，悄悄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云岁聿同学，你上学期期末的成绩还记得吗，有没有比较弱势的学科。”
“物理的单选只对了两道，多选…”，云岁聿顿了顿，“都只选了一个，但是没有得分。”
云岁聿避开老师的视线，办公室的物理老师听到后无奈地摇摇头，突然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把刚才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男生拉到了刘玉面前。
“对了，刘老师，游年不是你们班的吗？他物理是竞赛水平，高中物理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正好可以把他俩安排在一起，一个学物理，一个学相处。”
被强制拉了过来的游年本能地蹙着眉，但没过多久就恢复了冰霜一样的神情，那双深绿色的眼眸盯着云岁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手中拿着与老师探讨的习题，手臂自然垂下，长腿却是朝门口迈了一步，像是随时都准备离开。
“这是游年准备竞赛刷的题，你多看看，学学他的解题思路。”
物理老师把游年的草稿拿了过来，递到云岁聿的手中。他接过那堆完全说不上整洁，但又可以清晰看出解题人思路的草稿纸，大致翻看了几下。
刘玉看了看时间，对热情的物理老师发出善意的提醒，“老师，你的教案写完了吗？下节课就要交了。”
“我都五十了，怎么还要交作业。”
“没办法，咱们做老师的就是用十几年寒窗苦读换来几十年寒窗苦读。”
其他老师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刘玉刚才回班时注意到了云岁聿的座位，于是对他嘱咐了几句后，就让他回去了。
云岁聿关上办公室的门退了出去，而另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同学们气喘吁吁地爬回来，却在看到云岁聿后打起了精神，纷纷好奇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对他的欣赏。
课前准备的铃声打响，教室安静了下来，云岁聿弯腰捡起掉落的水笔，身边却突然响起冷冷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物理多选只选一个还全错的话，可以试试跳出选项，把自己喜欢的答案填进去。”
这句话在寂静的班里宛若是投入海中的巨大石块，游年言简意赅，大家迅速猜到了班主任叫新同学去办公室的目的以及新同学的物理水平。
几十双眼睛投来窒息的视线，云岁聿端正地坐直身子，不作理会，他不想和这个看起来至少有二十五岁的游年计较。
过了不到十秒，云岁聿把游年的草稿纸放在他桌上，轻声说道，“把你的符咒收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