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他今天怎么不开心》黑皮兔糖

2、第 2 章 这泼天的o

　　她本身就高挑，还穿着十厘米的RV缎面钻扣高跟，一身浅咖色连体西装，头脸小巧，妆发精致，瞳孔略带棕色，让人联想到一只阿比西尼亚猫。
　　谢予宁低声问：“她也是肖楚渝的秘书吗？还是助理？”
　　小李剜了她一眼：“老天奶，你别以为自己是关系户就那么大胆好吧？在公司里要叫肖总的。”又跟她科普道，“这美女是办公室主任，叫许小棠。你记得对人客气点，她可是肖总的宠臣，货真价实的二把手。”
　　……还宠臣呢，她看他倒像个东厂奸臣。
　　不过提到许小棠这个名字，她总觉得在哪听到过。
　　谢予宁的座位不愧是显眼包，三人一进门，目光都朝这边投来。她现在看见肖楚渝那张脸就觉得自己的银行余额在急速转移，赶紧移开视线，对美女露出个招牌阳光笑容。
　　美女美女你真美，认识一下好不好？
　　许小棠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向主位。
　　好吧，被无视了。
　　许小棠开门见山道：“各位早。今天的会议目的是针对各团队周一上交的材料进行简短回复。”
　　行政秘书扶了扶眼镜，像弹琴一样投入地敲打起笔电键盘来。
　　“云浮古镇更新项目一期已完成验收，我们这边没有额外的问题，小陈，你记得整理复盘材料，周内提交。政府合作方面，叶海参与的哀牢县非遗公园项目已经中标，这个项目由小张的团队负责，对接很快开始，后续资源协调会另行通知……”
　　许小棠把第三季度的规划过了一遍后，肖楚渝才开了口，简单补充几句。两人看上去十分熟稔默契，像是一对已经合作了很久的搭档。
　　谢予宁托腮盯着许小棠，心想自己一定在哪儿见过这个人。是在哪儿呢……
　　她正开着小差，对方忽然抬眼看过来——不止是许小棠，会议室中二十几张脸全都齐刷刷朝着这边扭过来，表情各异。
　　谢予宁：“？”
　　许小棠微微皱眉：“谢予宁，你听到肖总说的话了吗？”
　　谢予宁茫然望向肖楚渝。
　　后者看着她，云淡风轻地重复了一遍：“鉴于孙特助已经离职，从今天起，你顶替他的职位加入总裁办，向许主任汇报。”
　　谢予宁手一抖，在键盘上缓缓打出一堆“…………”
　　“没什么问题的话，先这样。”肖楚渝起身，平静地扔下一句，“谢予宁，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出门，小李就激动地拍起了谢予宁的肩膀：“好哇，蛰伏几个月你终于要大展神威了是吗！苟富贵勿相忘，别忘了老奴我永远是公主你最忠诚的仆人，谁也别跟我抢你身边第一红人的位置！”
　　谢予宁：“……”
　　“呸，你可正常点吧。”靠谱老周骂完小李，又好心提醒她，“别看肖总一副国泰民安的样子，他其实挺严格的。人事本来给他安排了一位秘书，他嫌对方不合格，当天就把人开了。这工作不好做，你自己小心点。”
　　小李撇撇嘴：“那小秘书倒是漂亮又会说话，但只是个本科生，又没几年工作经验，被开也正常。小谢别怕，你——”他想说你俩不一样，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哪里不一样，“——你后台硬。”
　　谢予宁：“？谢谢，没有被安慰到。”
　　**
　　午饭之后，谢予宁来东区找肖楚渝。
　　他的办公室不是楼层上最大的那间，但位于角落，比较清静。谢予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简短的一声“进”。
　　她推门进去，先闻到一阵茶的芳香。
　　肖楚渝不喝咖啡，反而跟中老年人一样喜欢茉莉花茶，随身还总拎个保温杯，年纪轻轻却一把年纪。苍城盛产花，也产好茶，谢予宁闻出这是碧潭飘雪，他从前最喜欢。
　　肖楚渝正在和人打电话，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一手拿笔，一手拿文件。
　　他一向畏热，不怎么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件挺阔的白衬衫，头发向后梳成背头，一派贵气又丰神俊朗的模样。
　　虽然隔了好几米的距离，谢予宁还是一眼就看到他耳后窜出的两小根呆毛。
　　肖楚渝的左耳后长了个旋，再怎么打理都会有一小簇头发不听话地歪着，偏偏他有严重的强迫症，每次去公司上班那天总要早晨抓狂十分钟。
　　随着思考时的动作，那笔在他指间转来转去，不时停顿一下，然后在纸上勾勒几笔，似乎很专注，又带着一点因胸有成竹而显露出的漫不经心。
　　谢予宁想，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从前接过她耍赖塞过来的积分题，只要看上两眼，他就能洋洋洒洒地写出一串过程，再放回她面前：“这样拆分开，就比较好理解了。”
　　淡香味圆珠笔的字迹，少年沉稳笃定的表情，还有眉梢里那点藏不住的傲慢……
　　谢予宁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些事了。
　　可没想起，她也没忘记。
　　肖楚渝挂了电话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眼神微微一变，把手里的笔收进抽屉。
　　他板起脸道：“过来。”
　　谢予宁慢吞吞地挪到办公桌前：“肖……总，什么事？”
　　肖楚渝哼了一声，从排列整齐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你的新offer，没什么问题就签字。”
　　这次调职其实并不怎么顺畅。特助不是什么端茶送水的小岗位，对许多项目都有执行决策权，所以对专业知识和经验也有极高的要求。谢予宁显然不符合招人标准，对此许小棠和陈副总也颇有微词，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没有反对。
　　肖楚渝正思考着该怎么敲打这个一无所知的白痴，让她知道这份工作多么来之不易，谢予宁却摇摇头：“我不做。”
　　他怔了一秒：“什么？”
　　“术业有专攻，当个顾问就算了，管项目这些事我哪弄得明白。” 谢予宁说，“而且下班之后我还有别的事呢，没时间从头学习。”
　　她答得理直气壮，肖楚渝一阵心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谢予宁，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得到这个位置？”
　　“知道啊，是肖叔叔吩咐的。”
　　肖楚渝：“？”
　　谢予宁眨了眨眼睛：“不然呢，难道你觉得我适合这个职位？”
　　肖楚渝：“……”
　　谢予宁很诚恳地表示：“你不用勉强听肖叔叔的话。没事，我可以亲自跟他解释的。”
　　肖楚渝：“……行了，你出去吧。”
　　谢予宁一头雾水地走了，不理解他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开了几个会，忙了会工作回来，谢予宁泡上一壶百合菊花茶，跟老周和小李说了自己已经拒绝offer的事。
　　二人不约而同地对她竖起大拇指：“牛B！”
　　老周说：“我刚听说，小张姐也去申请了这个职位，但肖总和许秘书没同意，把她气够呛。这offer你不接也好，省得她眼红以后针对你。”
　　小张姐全名张易婕，是资深PM，在总裁办干了十几年，业务能力还行，就是脾气不好。
　　“难怪她早上在会议室翻那么大白眼。”小李恍然大悟，“好惊险，要是真得罪了这种更年期妇女，会倒大霉的。”
　　谢予宁听完大呼：“完蛋了！”
　　“什么完蛋？”
　　“我刚在茶水间遇到小张姐，她好像心情很差的样子……”
　　“然后呢？”
　　“我心想自己也没招她惹她啊，难道是她更年期综合征犯了？”
　　“所以？”
　　谢予宁弱弱地举起茶杯：“所以我问她要不要喝点菊花茶，宁心降火。”
　　“不愧是你，我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
　　临近下班，谢予宁收到条微信：你今天要去医院吗？
　　发信人是谢婉的主治医生，一位年轻的神经外科专家，据说之前在洛杉矶最好的医院就职，去年刚被许氏综合医院以高薪挖回国来。
　　谢予宁回复：去呀冯医生，怎么了？
　　冯医生说他恰好在CBD附近办事，晚点要去趟医院指导手术，问她要不要搭便车。谢予宁欣然应允，两人约好六点在公司楼下碰面。
　　何旭刚回了趟办公室取资料，走出大厦就看到谢予宁等在路边。他边坐上副驾驶边咕哝：“谢小姐怎么还不走？再磨蹭回家又要八点了。走吧。”
　　司机刚启动车，后面忽然传来肖楚渝的声音：“等等。”
　　后排的灰色遮阳帘缓缓降下。
　　谢予宁坐在咖啡店门口的花坛边，似乎在等什么人。店门口拴着两只巴掌大点的吉娃娃，趁主人进去拿咖啡的工夫冲着对方龇牙咧嘴。
　　她饶有兴趣地在旁观战，看还不够，要趁机拱火，捂着嘴学狗叫，终于惹得两条狗大吵起来。她一边大笑一边拿出手机录像。
　　肖楚渝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还是爱干这种无聊的蠢事，这么多年也不知长进。
　　……不过再蠢，好像也跟他没关系了。
　　他心里莫名有点不愉快，转而又想，谢予宁好像瘦了不少。
　　上大学的时候，谢予宁是校田径队的成员，特长是短跑，引以为傲的身体部位是她修长的跟腱。在一众小女生还在痛苦减肥时，食堂的黄焖鸡米饭她一个人要打两份。
　　对此，谢予宁有充分理由：“不吃够蛋白质和碳水会掉肌肉的。肌肉掉完了我怎么跑步？”
　　肖楚渝感慨：“要吃这么多吗？”
　　她扒饭扒得筷子都出重影了。
　　“那当然。”她言之凿凿，“你以为我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就是因为吃得多，所以跑得比别人快啊！”
　　她什么都敢说，句句不害臊。肖楚渝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把自己碗里的肉往她那夹：“那你多吃点，跑快点，别输了比赛又跟我哭。”
　　没想到一语成谶，谢予宁的短跑成绩越来越好，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就这么轻易地跑了，再也没回头。
　　肖楚渝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问： “她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