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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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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中学的正门口,一辆叫声很长的黑色宾利安静地停驻着,如同沉睡的百年贵族,一串连号数字的车牌号嚣张地悬在车前。
如果不是这时候已下午六点多,学生家长早已散了,这台车的出现将会引发一场热烈讨论的轰动。
池浔走出学校门口,便看到了家里的车停在路边。
她带着南南一起走过去,上了车,“走。”
坐在前排的年轻司机疑惑地问,“小姐,傅少还没出来,不等一下……”
“我说,走。”池浔再次重复。
司机欲言又止,最终闭了嘴,启动车子。
车开出去没多久,在经过校门口一家超市时,几道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司机定睛一看,“小姐,是傅少!”
他没等吩咐,就自顾自地踩了刹车,甚至一副熟稔的语气,“小姐,无论傅少再怎么对你,你喜欢他,就不能太任性,我现在就帮你把人请过来。”
紧接着,一个司机,就这么把自己雇主给扔在车上,自作主张地离开了。
南南都愤怒地瞪着眼:“阿浔姐,这人怎么这样……”
池浔反倒冷静,漠然地想,这司机经常被她安排给傅赫扬出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这位真正雇主的态度越发散漫。
真是养不熟的狗。
她才没那么多闲工夫等司机带着她讨厌的人过来,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往最看重面子的傅赫扬脸上扇了一巴掌,让她出了一口怨气。
她现在更重要的一件事,并非报仇。
是与自己上辈子辜负的家人们见面。
傅赫扬、曹欣雅那些蠢东西,对重来一世的她来说,不值得占据她的全部精力。
“阿浔、浔姐?”
南南惊呼。
对方做出了一个她从没有想过的举动。
她怔怔地看着原本坐在后座的女生,突然推门下车,换坐到驾驶座上,熟练换挡启动引擎。
一打方向盘,直接擦着那群人的身边咻地一下溜过,车尾气甩了一脸,他们目瞪口呆。
而驾驶位上的女生侧脸精致,鼻尖挺拔,赛雪肌肤隐匿在昏暗天色的阴影里,举手投足之间,有种难言的帅气。
南南听到窗外传来司机不明所以的慌乱大叫:
“小姐!我还没上车呢!诶!”
她刚才的愤怒突然就消散在胸腔里了,两眼放光地盯着前排的女生。
“阿浔姐,你好厉害呀。”
……
傅赫扬冰冷的目光从飞驰而去的宾利上收回,看向司机,“这就是你说的,她知道错了?”
司机额间冒冷汗,“啊、啊,傅少,我也不知道啊,小姐她性格就这样的,我不知道……”
后面的解释已经没人想听了。
“哇靠!我浔姐就是酷!”
和人勾肩搭背的秦魏也目睹了这一幕豪车甩一脸尾气后潇洒离去的场面,发出惊叹。
宾利经过他们面前时,他疯狂摇手打招呼,“浔姐牛逼克拉斯!”
对方只冷淡地瞥了一眼这边的方向,就引得秦魏心潮澎湃,直呼帅死人了。
不仅自己激动,还妄图拉着身边人一起应和,但他一转头,猝然对上一双死寂幽淡的眼眸。
“……”
秦魏就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诶,你能别摆出这一副死人脸吗?”
显然,人不想搭理他,朝他伸手:
“钱。”
“噢噢,差点忘了,三百是吧。”秦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叫了声,“我去!我忘带了!”
秦魏顶着对方阴森的眼神攻势,尴尬地挠头,打开手机,“陆晦之,陆哥!这样,我们加个好友,我微信上给你转行不行。”
洗得发白的校服打着补丁的少年:“没有。”
“啊?什么没有?”
少年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道:“没有微信。”
“这样啊……”秦魏有些不自在,“那陆哥,你留个手机号呗,明天国庆放假了学校不开门,我看怎么把钱送给你。”
存完手机号,少年就离开了。
态度极其高冷,秦魏无所谓地耸耸肩,大佬嘛,居然超过傅老狗,拿到了个人mvp,他花这三百块钱,值了!
·
池浔将南南送到她家,然后一踩油门,一路近乎飙回了自己家。
宾利沿着盘山公路,经过蓝色静谧如宝石的人工湖,从两片葱绿青青的大草坪中间穿梭,最后途径一个音乐喷泉,最终车停在了前院。
一栋蓝白相间的独栋别墅被大片大片绣球花洋桔梗包围,设了高科技门禁锁的大门自动往两边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出。
管家领着佣人早已守候多时,他上前正准备打开车后座车门,驾驶位门被打开,自家小姐从前面走了下来。
管家:?
“小姐,你怎么自己开车回来了?”身穿燕尾服的管家大惊失色,脸部微微褶皱,“小何呢?”
池浔甩上车门,将车钥匙随手丢到另一个佣人端着的托盘上,她大步流星地往别墅里走,“把他辞了。”
“噢噢,小姐,但是你才上个星期刚拿到驾照,你是一个人从学校开回来的吗?这也太危险了,老爷夫人知道了,他们会担心的……”
管家跟上去,喋喋不休,也不发怵池浔的冷脸。
他看着小姐走进别墅里,脚步匆匆,四处巡视,走了一圈,神态还有些失望与着急。
这是在找傅家少爷?
管家心中叹气,开口安慰:“小姐,傅少爷还没回来呀……”
池浔突然出声打断他,“伯伯,我爸妈呢?他们怎么不在?”
“老爷夫人去祖宅了啊,今天是周五,小姐,您忘啦?”
管家道,他眼底划过惊诧,这是第一次,小姐回家最先找的不是傅少,而是老爷夫人。
池家往上数八代,祖辈在古时属于豪绅贵族,尤为重视宗亲血缘,常以定点定时的仪式来维系族亲们的感情。
发展至今,每周五晚上便是一次维系感情的纽带,外祖家便会在祖宅设宴,要求若无特殊情况,族内血亲都要带着家人们前往赴宴。
而池浔是家族里最任性的一个小辈。
这说的不是她性格有多纨绔整日给家族惹事,恰恰相反,她性子自小冷漠稳重过了头,雪白娃娃惹得族亲们心生怜爱。
因为她自小稳重寡言的性格,这曾导致家里人因担忧她生病而带着她去看了几次医生的误会。
但谁曾想,听话的乖娃娃因为父母工作调动,从H省搬到J省几年,就被傅家小子迷昏了头。
从初二年级开始,娃娃性格越发冷漠,但面对傅家小子却是一日比一日狂热。
为了追着傅家那小子跑,转学回H省一个月了,却只去过一次家宴,而且唯独的那次还和家里人闹了很大的矛盾。
往日温柔的父亲厉声地说出:“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再也不管你了,你自己为自己负责吧。”
而一向宠溺她的妈妈也露出失望的神色看着她。
就这样和家里人闹起了冷战,持续足足一周,直到今天。
而今晚家宴,池浔甚至没有再被父母喊上,重生回来的她也一时忘记了。
“哎呀哎呀,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没事没事,不哭啊……老爷夫人他们待会儿就回来。”
管家心疼无比,往日儒雅稳重的老派绅士此刻却手忙脚乱,招呼佣人拿来干净绢巾,给呆愣在原地落泪的小姐擦眼泪。
池浔感受到豆大的眼泪划过她的下眼睑,原来她不知不觉中落下了眼泪。
她接过绢巾,擦干眼泪,“管家伯伯,我没事,只是有点想吃……您做的醉虾了。”
“您要吃,吩咐一声,阿伯现在就去做啊,你们去给小姐放热水。”管家有点激动,连连应下,“小姐,你现在先去洗个澡好不好,洗完澡出来,就好了,就好了。”
管家伯伯不断重复“就好了”这类词,无形中安抚了池浔内心的不安。
池浔点头,和佣人们上楼回房间洗澡了。
管家和蔼地目送小姐离开视线,眼神陡然变化,吩咐身边的人,“你,去调查一下今天小姐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傅家那小子对小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一弄清楚。”
“你,现在去打电话叫人运些新鲜的海虾,噢再多准备点其他小姐爱吃的,把食材备好。”
他吩咐完底下的人,先拿起家里座机打给了外出的老爷夫人。
电话一接通,他激动地嚎:
“不好啦,夫人,老爷,小姐她受欺负了,流着泪找爸爸妈妈呢!你们赶紧回来吧!”
池浔换了件家居服,就重新下楼,却没想到客厅里坐满了人。
“妈、爸、姑姑、表妹……”
池浔失神,心心念念的亲人一个个完好无缺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就像做了一场美好却虚幻的梦般,迟迟挪不动脚步,生怕动了梦境就碎了。
“糯糯,我们回来了。”
温柔儒雅的父亲朝她招手。
情绪再也难以压抑,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顷刻泄出,池浔就像乳燕投林,跑过去,一头扎进了两个女人的怀里。
“……唔……”
将脸死死埋在妈妈的怀里,嗅着独属妈妈清香的味道,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眼眶发热。
被她抱住的女人与另一边的丈夫相对视,感觉茫然,内心升起一股慎重。
女儿从来没有对他们这么亲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宝贝,你怎么啦?让姑姑看看……”身旁穿着水蓝色旗袍的女人柔声地哄着,手轻轻地抚过她的发丝。
而身旁穿着公主裙的表妹:“姐姐,谁欺负你了!老娘干死她!”
四人没等多久,池浔便从池妈妈的怀抱里退出来,她神色平静,眼尾带着红意,脸上带着未干泪痕,足以窥见她的狼狈。
“我没事,我就是知道错了,上周我不该当众和外婆争吵,让外婆气得犯病了。”
“知错就好,你外婆也不怪你了,她今日还问你怎么没来呢。”
“好啦好啦,别哭啦,眼睛哭肿了就不漂亮了。”池妈妈抬手摸了摸女儿带着泪痕的脸,平日威严的脸早就柔和下来。
“家里新增了条海洋航线,明天国庆,和你表哥表妹去玩玩,散散心。”
“对呀姐姐,我今晚就住这里,明天我们一起出发!我哥已经带着他娱乐圈的人脉等候我们啦!”表妹欣喜地道。
“是啊,糯糯,我已经让你表哥安排下去了,你多认识几个人,就不会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还为不值得的人掉金贵的眼泪。”
池爸刚说完,就被身边的妻子抬手打了一胳膊,“和小朋友胡说什么呢。”
妈妈转头过来,温柔又严厉:“糯糯,你记住,就算你之前遇见了一个糟糕的男人,也不能够被他影响了情绪,男人在你漫长的一生里,不值一提,明白吗?”
池浔笑中含泪:“好。”
是啊,这番话妈妈在上辈也曾说过,但是对一个被恋爱脑残剧情控制的女儿说这些话,形同虚设。
对于这由脑残言情文演化而来的剧情世界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男女主的爱情铺路。
一个作为男主舔狗的炮灰工具人,谈何自己?
可是既然一切都是剧情控制,那她的家人们呢……
池浔眼里划过稚子般的茫然与困惑,慌乱地握住妈妈想要收回的手,“妈妈,爸爸,你们……是真实的吗?”
你们对我的爱是真实的吗?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当然是啦。”池爸爸与池妈妈对视一眼,前者无奈地道,“无论发生什么,爸妈都会站在你身后。”
“你爸说得对,所以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
他们虽然无奈她说出这些无厘头的话,却察觉到了她的恐慌,并做出承诺。
池浔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心里头蔓延到全身。
大脑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因为重生、穿书、剧情控制而一直有一种恐惧不安的情绪,如今却如同脚踏实地般释然。
是啊,她能感受得出来,将她视如珍宝的爸爸妈妈对她有深厚的感情,哪怕是剧情设定,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生回来,她有仇报仇,有怨解怨,珍视自己身边的亲人好友,哪怕是大梦一场,至少体会过情绪,有过体验。
深夜。
别墅里二层,宽阔的卧室里,一道穿着睡裙的身影伫立在落地窗前,遥望远方枝头悬挂的明月。
月牙发出莹莹光辉,晚风轻拂,奇形迥异的树枝在月身上映出张牙舞爪如野兽的黑影。
池浔在脑海里梳理了上辈子的一些关键节点,尤其是吃里扒外的姑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池家动手的。
她掏出平板,划出一个藏在私密记事本里的文档。
文档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名字。
她莹白指尖轻轻划过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嘴角无声地挑了挑,眸底却幽深无比。
诡谲如藏迷雾,给人一种剧烈的危险。
复仇开始了。
“大佬,救我狗命!”
“快快快,给我作业,我得抄一下!笑面虎是今天第一节课,他指定要查作业啊啊啊!”
旭日升起,鸟雀鸣叫,天骄中学的校园里沐浴在阳光下,清静了三天的校园大早上开始,又渐渐充斥着烦恼作业的青春之音。
池浔走到自己的教室里,她一出现,班里吵杂的氛围突然一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明里暗里地出现在她身上。
池浔神态淡淡,唯有在教室的角落处目光微顿一瞬。
对方似乎对于外界的目光很敏感,猝不及防地抬眼,也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纷纷一怔。
池浔看着对方严肃淡漠的脸,系到最顶的校服纽扣,大脑里却闪过几个令人耳红心跳的画面。
嘶……糟糕,对死对头的印象越来越不堪入目了。
此时,傅赫扬与他身边的兄弟们走进教室,就看到他们二人遥遥相望的场景,心中恼火,酸妒让他口不择言:
“烂人。”
池浔陡然将眼神落在他身上,“怎么,傅少这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烂人?”
“池浔你!”
“诶,我在呢,这是准备还钱了?”池浔伸出一只手,四指微曲,像招狗,“还吧。”
“池大小姐还真不当舔狗了诶,看来真的是移情别恋了。”
“要我说,池大小姐人美家世好,何至于整天跟在一个男人后面热脸贴冷屁股,现在做得好。”
“傅赫扬那种被家族灰溜溜赶走的人,池大小姐好心照顾他,他居然不识好歹,啧啧。”
同学们作为吃瓜群众,聊八卦聊得可兴奋了。
当然也有人不明所以,“你们在说什么啊,这可是傅少啊,你们不要命了当着人的面说对方不识好歹……”
同学们看着唯一一个因为生病没有参与国庆那场算账大戏,非常好心地为对方解说前情提要。
“事情还要从国庆那一天开始说起啊……”
“姐姐,你换好衣服没有呀!我们出发去港口啦!”
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哒传来,一个戴着粉色小礼帽的女生探进一颗头,扒在房间门口望进来。
池浔将最后一条短信发出去,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回过身,“好了,表妹,我们走吧。”
“啊?姐,你这是要去谈判桌上大杀四方还是去玩啊,怎么穿了一套黑西装。”
表妹不解地歪头,话锋一转,“但别说,姐姐你好帅,想嫁!”
“好啦,别贫。”池浔握住行李箱拉杆,和人走出房间。
她恢复了往日的高冷少言,惹得表妹侧目,昨日那个委屈落泪的表姐就像是她虚幻出来的。
现在这样的表姐,才是她印象中的模样。
佣人帮忙将行李箱拿到车上,家里父母和姑姑早就坐着私人飞机,前往新加坡旅游度假了。
她们俩坐上车,便直朝H省最大的港口而去。
“姐姐,你知道不,我哥把他身边认识的所有明星帅哥都喊来了,等一会儿你要是看上哪个,你就大胆说,表哥给你安排!”
“不感兴趣。”池浔收到一切安排就绪的消息,她轻勾唇角,散漫笃定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妹妹,今天,我请你看一出好戏。”
“啊?是什么呀?”
两人聊天间,就到了港口,港口处有一艘游轮停在岸边。
华丽的游轮,用彩色喷漆装裹,足有八九层楼那么高。
这是池家名下的游轮,池家作为H省赫赫有名的海洋霸王,名下有无数游轮船只,也会出售给其他有钱人。
池浔下了车,眺望着这艘巍巍巨轮。
上一世,姑父夺得了池氏的全部家产,对名下能掌控的游轮,都将名号从“海驰号”改成“何家号”,试图抹除池家的一切痕迹。
还真是难为那位好姑父对他们池家如此深沉的恨了。
而她最后,也在更名为“何家号”的游轮上坠落,溺亡。
这一世,她的结局,由她说了算。
“姐姐,我们上船吧!”
表妹兴奋的招手呐喊,让一身黑的女生收敛了眼底冷酷的情绪。
“魏哥,你原来这么有钱啊,居然还能请全班来游轮上参加party,太强了!我们也是见世面了!”
另一边的门,二十几位年轻少男少女在服务生引导下,一个个乖乖排着队上船。
“我这是纯粹借花献佛啊。”秦魏憨憨地笑,他指着游轮,“同学们瞧见了吗?”
“海驰号HC1008?”
“没错!大家知道我们H省最出名的,除了热死人的天气,就是盛产海鲜,我们也是海洋强省,而在这个领域里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的,是哪家吗?”
“秦家?哦呦,想不到魏哥你如此有钱如此有来头啊!”
“去去去!”秦魏伸手狠拍了一下身边插科打诨的小弟脑袋,“肯定不是我啊,我家就有点钱而已,——是池家!”
“池?”同学喃喃,猛然道,“不会是池浔的池吧!”
“什么?哪个池浔?那个追着傅少跑的池舔狗??”
“这么大来头的吗?”
“这么厉害背景的人,为什么还要对一个男人低声下气的,难道傅少的来头更大?”
“大个屁!”秦魏呸了一口,恨恨地说:“傅赫扬不过就是被他家族放弃的一个少爷而已,和我们浔姐,哪能比得上,浔姐心善,喜欢他才会处处迁让他,他倒好,蹬鼻子上脸!”
秦魏班级的同学们就一边听了半小时他对傅赫扬的吐槽,一边经受严格的安检环节,才登上了游轮。
让侍应生将同学们都一一安排好,秦魏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浔姐,幸不辱命,我把我们班里的人都喊来了。”
池浔:“很好,等事情结束,我请你吃饭。”
“行啊行啊,浔姐,你到底想做什么,给小弟透露透露呗。”
“如你所想,让傅赫扬身败名裂,社会性死亡。”
池浔道。
“真的?!那真是让人十分期待啊!王,请尽情地吩咐我吧!”
“别嘴贫,第二个任务你完成了吗?”池浔将手机开了免提,一边拿过平板,连接了游轮主宴会厅的所有监控。
“啊……哈哈,没有。”秦魏干笑两声,“我打电话了,我让陆晦之今天过来一起玩,然后顺便把钱转给他,但他说要兼职没空来。”
“没事,以后玩的时候记得把他喊上。”池浔淡淡地道。
秦魏疑惑:“浔姐,我老早就想问了,怎么突然让我和陆晦之一定要成为好朋友,尤其是出去玩一定要带上他,你还帮他报销,我这个发小都没这个待遇……”
自然是想要她的死对头玩物丧志了。
池浔心里想,面上却忽悠秦魏,“他帮我压了压傅赫扬的威风,感谢一下而已,我也给你报销,行了吧。”
“嘿嘿,谢谢浔姐!”
“行了,没事就挂了……”
池浔正准备挂断电话,秦魏突然出声:“阿浔,你确定今天要这么做?不会后悔?”
池浔轻嗤:“做舔狗这么多年,终于能解放,我只觉得自己没有早日这么做。”
“你这么想就太好了!”秦魏乐呵起来,保证道,“放心,今天我一定让傅赫扬终生难忘。”
游轮在上午11点时准时启航。
池浔也收到了秦魏那边发来的消息,人员已到位。
好戏可以登场了。
此时一个大包厢里,坐着天骄中学A班的同学们,他们满眼新奇,看着四周昂贵奢侈的装潢,透过窗还能欣赏大海美景。
傅赫扬和他的好兄弟们姗姗来迟,但这次,他们当中多出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
“握草,这地方这么大,居然都是海鲜。”
一进门来,他们便忍不住惊叹。
虽然平日里傅哥出手阔绰,经常带着他们出入餐厅会所,也算是有过世面了。
但这次的游轮宴会之隆重,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傅赫扬却是见惯了,他直奔主题,看了一圈,没发现想看到的人,眉宇间阴郁积压更甚,问秦魏:“她人呢?”
“她不来。”秦魏冷眼,“但她让我把一个东西给你。”
傅赫扬的兄弟:“哟,池舔狗这是又准备什么礼物献给傅哥啊,她这次没诚意啊,不亲自送。”
“会不会是池大小姐没资格来参加这种级别的派对啊哈哈哈。”
“有这个可能,毕竟她每天上学放学都是蹭咱傅哥的宾利,昨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直接把宾利开走了,要不是傅哥心善,早就报警将她抓进去了!”
“这不好吧……大家,我们同学一场,池浔也是因为赫扬和我当同桌,她发大小姐脾气才那么做的。”
女生柔柔出声反驳,一脸不赞同。
“放屁!她一个考试倒数的大小姐,本来就没资格在A班,还妄想和傅哥做同桌,太可笑了!”
他们这群人对池浔随意贬低、调侃和嘲弄,傅赫扬听了不仅不反驳,甚至保持了沉默。
而其余早已从秦魏口中得知了池浔与池家的关系的同学们,看到他们个个口出狂言,眼神变得越发诡异。
还真是零帧起手,张口一阵恶臭,对池浔同学充满了偏见啊。
但是……池大小姐可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啊。
傅赫扬朝秦魏不耐烦地开口:“什么东西?”
秦魏强忍怒意,“自然是好东西。”
随后,他走到包厢内的投影仪面前,一通操作后,大屏幕上呈现出来一条……长长的账单。
不是礼物,也不是什么惊喜,而是冰冷的账单数字。
“7月3日下午,从池浔的车库里擅自开走一辆黑色卡宴,至今未还。”
“7月8日晚上,在豪庭会所里消费三万六千八百元,私自记在池浔账目下。”
……
“8月10日,擅自带朋友前往池浔名下私人温泉别墅,破坏古董文物十余件,损失预估总计六百三十万。”
“9月18日,餐厅消费一万四千元……”
……
“请傅赫扬先生与其朋友在约定时间内还清所有债务,并迅速搬离池浔名下的别墅住宅,否则依照私闯民宅报警处理。”
这一条长长的账单,被秦魏用激情澎湃、抑扬顿挫的声音给念出来。
傅赫扬脸色阴霾极深,似乎随时要暴起,“别念了!”
“不是吧,这些不是池舔狗自愿赠予我们的,她是抽风了吧,居然叫傅哥还钱!”
“惹怒了傅哥,她以后还想不想和傅哥在一起!?”
他身边的兄弟们看到那一长串的账单,里面有不少是出自他们,当即慌了,扯着嗓子喊。
“秦魏,今天这一出,不会是你搞的鬼吧……让池浔出来!让她和傅哥当面说清楚!”
这嚷嚷说到了傅赫扬的心里去,他怒意压了压,声音发沉:“一分钟,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后果自负。”
“哈?”秦魏的目光震惊,“你是如此的普通,又是如此的自信。”
“既然这么有本事,那你就还钱啊,都是傅家大少爷了,自己找个别的地方住,对你来说轻轻松松吧?”
“那是当然!”他的兄弟们率先叫嚣,“谁稀罕你们的房子,要不是池浔这个舔狗觍着脸求我们傅哥去她的地方住,傅哥早就搬走了。”
“哎呀你们少说两句吧,知道池浔什么身份吗?”
有同学看不下去,同学一场,出声忍不住提示他们,“池浔是池家的。”
“她就算是……什么?”傅赫扬身边的兄弟止住话音,面色震惊,“你,说啥?”
池浔,那个舔狗,居然是H省池家的人?
那他们之前……将池浔当冤大头,态度恶劣,肆意嘲笑池浔的行为,如果被池家追究?
他们都是一些家里有点钱的普通家庭,如果被池家针对,他们爸妈会揍死他们的!
“傅哥……你知道池浔的身份吗?”兄弟们面色煞白,求救似的目光落到身边的老大身上。
后者沉默不语。
“你知道,当初怎么没有告诉我们,我们要是知道池浔是这来头……”
傅赫扬死人脸:“怕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是池浔追在我身后跑,让我烦都烦死了,放心,她不敢找你们麻烦。”
听他这般笃定的一番话,原本慌乱的朋友们也慢慢镇静下来,而那女生则是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是啊,池浔是池家大小姐又怎样?据说,她为了要和傅赫扬一个班级,斥巨资将自己砸进了A班。
如今就算摆出一副要算账两清的模样,他们都不相信昔日的舔狗会突然放弃。
“还真是开了眼了,”秦魏听着他们的交谈,对傅赫扬与生俱来的自信高傲竖起倒立大拇指,“傅狗,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如此自信的男人。”
“还钱还钱还钱!——听明白吗?”
秦魏陡然眼神变厉,将手里的账单直接砸向对方,“耳朵聋了就去治!”
“我还,但我要亲自和池浔谈。”傅赫扬攥住账单,桀骜难驯的脸上此刻印出阴沉沉的神色。
“没必要,还钱就是了。”
秦魏冷声拒绝。
傅赫扬神色不变:“她在顶层吧。”
秦魏直起身体,眼神警告,“无可奉告,我劝你别再去招惹她。”
傅赫扬勾起唇角,那看来他没猜错。
他转身就走,秦魏不想他还有这一出,“喂傅赫扬,你不是最讨厌池浔烦你吗,既然她现在已经到打算和你两清,你应该很高兴才是,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傅赫扬脚步微顿,神情微微变化,片刻,他冷漠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她打我那巴掌,得还。”
“我去你爹的,还想把那巴掌还回来!还是不是男人!傅老狗,你给小爷我回来!!”
秦魏跟着冲出了包厢。
包厢里的同学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默默消化今日这场戏,也算是亲眼看了有钱人家的好戏了。
秦魏没想到傅赫扬这狗东西是真狗,他原本想拦住秦魏,但没想到,傅赫扬能招呼游轮上的侍应生,将他拦住。
而傅赫扬凭借着自己那一张被录入系统的脸,畅通无阻地上了顶层。
“我靠!”秦魏爆了声粗口,忙掏出手机想联系池浔,但却一直没拨通。
“诶别拦我啊!”
侍应生一脸为难地道歉,但却死死地牵制住他的双臂,“秦少爷对不起,但是小姐之前吩咐过,傅少爷的吩咐指令等同于小姐自己,实在抱歉,你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你们家小姐现在不喜欢那货了!”
秦魏抓狂。
浔姐啊浔姐,你怎么没把这指令给改了!
此时的顶层。
一整层都被打通,面积大得可以容纳表演舞台,就算是几千人在里面走动也十分宽敞。
被众人簇拥,独自坐在真皮沙发最中间的年轻女生双手环臂,翘着二郎腿,散漫的目光在舞台上表演的明星帅哥们虚虚搭着。
“表姐,我说得对吧,我哥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他圈子里长得超帅的小鲜肉们过来表演,你有没有看上哪个?”
坐在右手边的少女把身边敬酒的小帅哥推开,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就被一只手给按住脑门,推了回去。
“不感兴趣。”
池浔淡声道。
“好吧,那表姐你不懂享福,我去啦!”
穿着一身粉嫩的表妹如同花仙子般,朝舞台上飞奔过去,没一会儿,就被十几个帅哥围在最中间,哄得她眉开眼笑,笑得花枝乱颤。
池浔拿起桌上的酒有一下没一下地品尝着,远远注视着表妹在男人堆里逍遥自在的笑容。
她的脑海里却是闪过上辈子,表妹犹如活死人般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的瘦弱场景。
她眸底划过一丝戾气,站起身。
身旁一直静候的游轮负责人立刻上前贴心问候,“大小姐,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没有。”池浔瞥了眼他,“等会儿表哥回来,和他说我出去透透气。”
池浔走到房间外的窗台处,看了一会儿幽静无波的大海,抽了口烟,直至心情平复,才重新回去。
回去时,卡座上多了一道穿着白色卫衣的身影,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笑眯眯地打招呼:“来啊,糯糯。”
她脚步微顿,是表哥。
等她走近,年轻男人皱了下鼻子,“妹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我不经常抽。”池浔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她随手就想将桌上的酒端起,却被人一把抢过。
表哥一脸不赞同,“你不仅抽烟,怎么喝酒也这么熟练?说,是不是有人把你带坏了?”
他的质问,显然意有所指。
池浔看着在舞台上大展光彩充满魅力的大明星,此刻却如临大敌,紧张兮兮,想笑,又有点鼻酸。
“没谁,哥,我只是压力大的时候,偶尔喝两杯。”池浔轻描淡写,“放心,我没瘾。”
“烟酒接触多了,人会变得又丑又臭,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到没?”表哥直接让人过来,将桌面上的所有酒都撤下去,换了饮料和牛奶。
“你们小孩,适合喝这个,还能长高。”
年轻男人还顶着当下时尚潮流的蓝灰发色,甚至耳垂带着炫酷的闪钻耳钉,他却一脸严肃地将一杯牛奶递到女生面前。
“行,知道了。”池浔有点无奈地接过,“我保证今晚只喝这个。”
在表哥灼灼目光下,池浔只好将牛奶端起,喝了一口。
“你怎么不和小妹一起去玩,唱唱歌,聊聊天啊,还是哥请来的这些人不合你胃口?”
表哥看她乖乖喝了一口,心满意足,但看她身边空无一人没人陪伴,又忍不住蹙眉。
“啊,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什么?!”
年轻男人一惊,思绪忍不住发散,表妹该不会是被傅赫扬伤的太深,彻底对男人失望了吧?
这可不行,表妹值得更多更好的男人,绝不能为了一棵坏树拒绝一整片森林!
“表妹,我先离开一下。”
池浔不在意表哥中途离开了一小会儿去做了什么。
但没想到没过一会儿,游轮负责人又领着一批人走了进来。
个个都是帅气的少年,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打扮隆重,胸口前却贴着1-9红心号码牌。
“大小姐,他们都是十八岁左右的年纪,和您年龄相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可以留下来……”
“池浔!你太不要脸了!令人恶心!”
顶层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声音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