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高三，你让我谈恋爱？》楓万有

5、喂糖

　　01
　　谢及止的步子迈得极快，飞一般地在人群中穿梭，而被牵着的自己则像一个被紧紧攥住的气球，只能随着主人的步调移动，还总是东倒西歪。
　　在第三次提快步速之后，将成山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就在这停吧。”

　　因为紧张，声音比他在心里排练的小很多，身前的人似乎没有听到，仍在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将成山想再喊一声，但嘴巴仿佛被上了胶水一样，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用音节拼出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无奈之下，他用另一只手拽了拽谢及止的衣角。
　　那块布料比想象中要热。

　　随后，谢及止停下脚步，转过身，松开了他的手。
　　温热乍然被抽离的感觉有些空虚，将成山蜷了蜷手指，只握到一团轻飘飘的空气。
　　浓黑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震颤着，他垂着眸子，提议道，

　　“我们就在这打车吧。”

　　谢及止点了点头，然后，把花递了过来。
　　是很漂亮的向日葵。

　　“谢谢。”

　　艳黄的花瓣上粘着水珠，手托在海绵下，能感到丝丝的凉意。
　　将成山很小心地捧着，认真观察了半天，最后不由自主地对向日葵露出一个笑来。
　　他的余光偷偷飘向身侧，送花的人不急着打车，正颇有兴致地盯着他和花看。在撞上目光时，又瞬间敛了那抹轻佻的笑意，去望对面的路牌。

　　不知道为什么，逮到谢及止心虚的样子，声音便挣脱了束缚，轻快地飞了出来。
　　“我来打车吧。”

　　观察路牌的人仍旧躲着他的目光，却将声音听了进去，谢及止低着头，给他发了一个【好】。
　　明明是这么近的距离，点下头就能解决的问题，他却执意要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是在害羞吗？

　　将成山盯着他脸旁垂下的黑发，与学习无关的烦恼就像校门外贩卖的汽水一样斑斓，咕嘟咕嘟冒出气泡。

　　答案没得出来，一辆蓝白出租车停在路边，师傅探出头来，甩着极重的口音问到。
　　“去哪？”

　　算了，事已至此，先约会吧。

　　02
　　约会的地点选在商场，一进门，寒凉之气就迫不及待地贴了过来。
　　将成山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刚才在车上，他一边珍惜地抱着那束大大的向日葵防止它们被压到，一边又得控制身体，以防在师傅飙车时摔到谢及止身上。
　　结果就是不仅出了汗，也没逃掉撞上人的命运，在一次急转弯时，坐在一旁的谢及止被甩了过来，正正好好摔在他身上，撞得他脑子一懵，记忆里只余混乱。

　　总感觉现在脸还有点疼疼的。

　　不过谢及止看上去没什么事，甚至原本在烈日下恹恹的神色都变得活泼了起来。
　　可能是撞到情绪开关了吧，将成山想。

　　“我们先去餐厅吧。”

　　将成山看了看时间，餐厅是之前就定好的，今天的日程主要有两个——吃饭和看电影。
　　吃饭的钱他出，电影票就由谢及止来买。
　　虽然他每个月的零用不是很多，但物欲也不是很高，除了偶尔和孟景出去几乎没有什么消费。
　　算了算，大概够他这个暑假和谢及止约会个十几二十次的。
　　也不知道谢及止愿不愿意天天和他出来玩。

　　03
　　餐厅的味道很不错，一开始，他还在担心合不合谢及止的口味，心惊胆战地观察了半天。菜品被端上桌，香气四溢，服务员用刀将面包切开，奶油顺着裂缝流到盘里。将成山没吃过这个，用叉子戳了一块尝尝，是出乎意料的甜蜜和柔软。
　　对面传来低低的气音。
　　将成山抬起头，被对面的视线灼红了脸，又叉了块面包塞进嘴里。

　　手机震动，点进去。

　　今天在外面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看来是真的很满意了。

　　04
　　截止到饭毕，谢及止一共发了十五个好吃，将成山准备把这家店记到红名单上。

　　结完账，顺手捞了两颗薄荷糖。
　　将成山回到位置上，谢及止似乎在和人聊天，打字打得飞快，还隐隐透出一些得意之情。
　　将成山没有打扰，像在猫咖外正襟危坐看猫咪一样，隔着一定距离盯着他喜欢的事物。

　　几分钟不到，谢及止给他发了条消息。
　　今天在外面吃：走？

　　将成山坐着，摊开掌心，两颗不同味道的薄荷糖安安静静地躺着，糖纸在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你要哪个？”
　　谢及止思考许久，最终拿起了那颗粉色的。

　　草莓或桃子吧？
　　将成山盯着他手里那一颗小小的粉，心想到。
　　手指捏住糖衣两端，轻轻往外拉，晶莹的糖果便露了出来，他刚想塞进嘴里，眼前便落下一片阴影。

　　谢及止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旁，手里捏着那颗还没被吃掉的粉色糖果，剔透的光居高临下地照在他身上。
　　将成山喉结动了动。

　　俯视着他的人似乎有点不爽，微微拧着眉，抿着唇，过长的刘海有些挡眼，和他敲开门时看到的一样。

　　“怎么了？”
　　将成山也皱了眉，带着些许担忧。

　　啊——
　　眼前的人张开双唇，即使没有话语，将成山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粉色的硬质糖果压在他的唇角，将成山撩起上睑，直直地望着他，像在注视遥远的星星，随后启唇，顺从地将那颗糖含进嘴里。

　　坚硬的甜腻扩散在柔软的舌尖，他想，原来是桃子味的。

　　05
　　将成山低下头，把自己拆开过的糖又重新包装好，然后放在谢及止掌心里。

　　“不想吃的话就给我吧。”

　　谢及止愣楞地看着那颗糖，良久，摇了摇头，蜷起手指，没有半点想给或者想吃的意思。

　　“那我们去电影院吧。”

　　他说着，站起身，原本就少得可怜的距离随着动作又缩短几厘米，属于谢及止的气息冷淡地沾染上身，没有信息素，却依旧猛烈。

　　咔——
　　薄荷糖在口中爆开，带着甜意的清凉涌上太阳穴，理智也在昏沉间慢慢堆砌。
　　将成山主动向旁移了几步，退到了安全线之后，向失控的风暴伸出了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