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棠梨衣落

8、秋日啵啵奶 那我们好有

　　秋栎明被江燃挟持着回了一楼后，发现包子铺的地砖焕然一新，就连之前地上踩的脏兮兮的面团点也不翼而飞了。

　　“地上有饭吗？”江燃拆开外卖盒，秋栎明摇摇头，“没有呀，很干净。”

　　“哦，没有饭你低头看什么，能把你肚子看饱吗？”

　　“不能呀。”秋栎明很自然地把江燃手里“涮好”的一次性筷子拿到右手上，“谢谢你。”

　　江燃攥了下空荡荡的手，他有说这是为小包子拆的筷子么？拿的那么顺手，一点规矩都不懂。

　　“还好我伤的不是这只手，”秋栎明反手握着筷子，当着虎视眈眈的江燃面，再次把江燃掀好了盖的盒饭拽到他面前的操作台上，“要不然我就不能吃饭了。”

　　“是吗？”江燃不阴不阳地撇了眼秋栎明，“到时候我恐怕得喂到你嘴里吧？”

　　“真的吗？”秋栎明一脸惊喜，“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江燃：。。。

　　为什么有种一拳打到棉花糖上的感觉？

　　“谢谢你哦，”秋栎明笑眯眯地说，“快吃饭吧燃哥。”

　　好一招反客为主，小包子好样的。

　　“燃哥多吃点肉哦。”秋栎明夹了个鸡腿放到江燃饭盒盖子上——江燃的盒饭还没打开，“今天辛苦你啦。”

　　小包子还挺招人喜欢。

　　“嗯，你也吃。”江燃说，“多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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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后，已经快七点了，包子铺开始歇业，江燃准备带秋栎明出去转一转——主要是为了带他去清河公园的公厕转一圈。

　　“出门？”秋栎明尾音上扬，“好呀好呀，我们去哪里呀。”

　　“公园。”江燃将收银吧台斜着推进店内，然后把秋栎明抱到门口非机动车停车线里停着的电瓶车上，最后回去关了卷帘门。

　　“骑电瓶车吗？”秋栎明有点兴奋，“我还没骑过呢。”

　　“那你很笨了。”江燃说，秋栎明喂了声，蔫巴着脑袋辩解：“我只是没有骑过，又不代表我不会骑电瓶车。”

　　“往后稍——”江燃话到一半，看到秋栎明战损的左胳膊左腿，很是头疼地叹了口气，“你就坐前面吧。”他说着后退几步，侧头往文山路东面那头的清河街望去。

　　路口应该没有交警。

　　查探完路况，江燃跨坐到电瓶车后座，俯身从秋栎明身后插上电瓶车车钥匙，“往前面坐点，等会我骑车的时候，别乱动。”

　　“我知道了，”秋栎明脖颈僵了僵，“你不要在我脖子上吹气呀。”

　　“吹你妹，我踏马插钥匙呢。”

　　“你凶什么，”秋栎明扭了扭屁股，“我看别人骑车不这样啊，我现在像你小孩一样。”

　　“没你这么大的儿子。”江燃脚踏在地上，手握着把手给电瓶车从停车线内骑了出来，“仔细你胳膊腿，我开了啊。”

　　“我知道了！”

　　秋栎明话音刚落，江燃就带着他往清河公园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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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秋栎明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燃，江燃坦然受之，“什么什么，就是带你出来拉屎的，快去吧，趁着现在这个马桶是空的。”他把秋栎明往隔间推了推。

　　“我不想……”

　　“喏。”江燃从他那大裤衩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沓草纸，往秋栎明怀里（吊起来的左手）一塞，“纸管够，你随便用，不够我回去再拿点。”

　　“喂！”秋栎明气呼呼地瞪着被江燃关起来的门，无奈地看了眼身后的马桶，“他真的很讨厌。”

　　*

　　“你撅着个嘴干嘛？”

　　“不干嘛，你不会现在就要带我回去吧？”秋栎明问。

　　不回去干嘛，小包子还有没有他现在是个伤员的自觉？江燃想着，往秋栎明脸上一看，得！小包子嘴撅得更高了。

　　“在附近逛逛？”江燃问，下一秒，他像看戏法似的看到秋栎明眉开眼笑的脸。

　　“好呀好呀。”

　　清河公园晚上的人流量很大，广场上这里是广场舞的，那里是交际舞的，往来的白领在过道上消遣积攒一天的情绪，孩子们则在父母的看护下笑着闹着玩那些儿童设施。

　　秋栎明与江燃这样的，有，但不像他们这样特立独行——身体不便的老人或小孩，都是坐在轮椅上的，没有哪一对像他们俩这样，由一个人搀扶着另一个裹手裹脚的出来到处晃悠。

　　“你累不累呀？”秋栎明问扶着他腰，带动他单腿走路的江燃。江燃侧头瞟了他一眼，“你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晚呀，”秋栎明指向公园对面的店，贴心地说：“你累了的话，买杯奶茶喝喝吧。”

　　江燃往秋栎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饮谪歇的招牌，他哼笑了声，“买一杯？”

　　“你想买两杯也可以呀，”秋栎明可怜巴巴地说。

　　“你这小尾巴倒是没藏着掖着，”江燃瞥了秋栎明一眼，冷酷地说：“不买。”

　　“哦。”秋栎明垂下脑袋，接着又振作起来，“我们看会广场舞就回家吧！”

　　家……

　　江燃不置可否，扶着秋栎明走到跳广场舞的“看台”前，在几个坐满人的长椅前晃悠了两趟，有位游客实在看不过眼，起身给秋栎明让了座。

　　“谢谢你呀。”秋栎明顺势坐到长椅上，“不好意思，抢了你的位置。”

　　“没事儿，我本来也打算走了，你坐吧。”

　　游客离开后，秋栎明抬头望了眼江燃，江燃按了按他的脑袋，“不是说看广场舞么，认真看。”

　　“好哦。”秋栎明听话地将目光放到活力四射的老年团上，兴致勃勃地看起了广场舞，连江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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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秋栎明歪了下脑袋，侧头看见他左侧脸颊旁悬着一杯奶茶，他往上抬头，江燃低头挑眉看着他。

　　“不是想喝奶茶吗？”江燃把沁着水珠的纸杯往秋栎明脸上又贴了贴，“拿着。”

　　“哦哦。”秋栎明赶紧从江燃手里拿来奶茶，“你不是说不买吗？”

　　“我累了就买了。”江燃说。

　　秋栎明笑，“那你买两杯。”

　　“买一赠一懂不懂，你喝的那杯就是赠的。”江燃强调。

　　“赠的就赠的吧，谢谢你呀燃哥。”秋栎明冲着江燃傻乐，江燃啧了声，偏过脑袋，“要我给你戳开吗？”

　　“你最好啦。”秋栎明朝江燃把着奶茶杯，正好对上奶茶杯上的标签，他眯了眯眼，借着路灯看到上面的字，“秋日啵啵奶，欸？现在都秋天了吗？”

　　江燃撕开吸管袋子，啪一声戳进封口上，“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昨儿个八月七号，可不就是立秋么。”

　　“咦是吗？”秋栎明喝了口奶茶，“好喝！我昨天哪有心情看日历呀，而且手机也没有了……”

　　“你想说什么？”江燃喝了一口奶茶，皱眉看了眼杯壁上的标签，少糖怎么还是这么甜？

　　秋栎明又嘬了口奶茶，“我手机没有了，所以才不知道昨天是秋天嘛~”他无辜地说，说完惊喜道：“那我们好有缘分哦，在立秋遇见，嘿嘿。”

　　嘿个头啊，江燃两口喝光奶茶，随手把空了的奶茶杯丢进秋栎明座位右后方的垃圾桶里，“是吗。”

　　“燃哥，你不要老是说是吗好不好？”秋栎明嚼了嚼啵啵，见江燃两手空空，他赶紧把嘴里的奶茶小料咽下，“你、你喝光了？”

　　“照你这个喝法，奶茶都赶不上烫的。”

　　“不烫。”秋栎明把手里的奶茶往江燃手背上贴了贴，“冰冰凉凉的，好喝。”他抬头笑眯眯看着江燃，想了想后问，“你还想不想喝了，可以喝我的。”

　　“我用得着抢一小孩的么，”江燃嘀咕道，他瞥了眼秋栎明的小脸，总觉得秋栎明是在装傻，这小包子精明着呢。

　　“不喝，你留着自己喝吧。”江燃说。

　　“好吧。”秋栎明赶紧把胳膊缩回来，单手捧着奶茶继续嘬，“你想喝就和我说。”

　　江燃瞅了眼秋栎明把奶茶抱得老紧的样子，轻啧了声，就算小包子给他喝了，估计也是一副泪眼汪汪的可怜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小包子呢。

　　“知道了，喝你的吧。”

　　秋栎明点点头，就着还在跳的热火朝天的广场舞，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江燃买给他的奶茶。

　　回去的路上，秋栎明坐在江燃前面，铺面而来的风呼呼从他们耳边刮过，文山路这一整条街灯火通明，路边阴翳的树木上缠绕着细小的灯泡，鹅黄的光晕染在树梢上。

　　“今天好开心哦！”秋栎明动了动脑袋，对身后的江燃说道。

　　“你什么时候不开心？”江燃反问。

　　秋栎明想了想，苦着脸说：“昨天呀，我被打的好惨哟，不过还好有你救了我，谢谢你燃哥！”

　　江燃瞟了眼后视镜上秋栎明的脸，“捡个小黑工帮我干活而已。”

　　“反正就是谢谢嘛，”秋栎明说，“还有今天，你刚才请我喝奶茶了，好开心呀~”

　　“从你以后的工资里扣。”

　　“喂！你不能这样啊！”秋栎明不满地嘟囔，江燃笑，“还开心么？”

　　“开心呀，我知道你肯定不是这种坏坏的人，是不是？”秋栎明问，江燃没说话，但秋栎明听到了裹在风里的那道轻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