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棠梨衣落

25、流沙包 那我们回家

　　“哈哈哈，这个小秋，是叫小秋吧。”李老板问，见秋栎明点头，他看向江燃继续说：“还真挺会夸人的，江老板，你捡了个宝啊。”

　　秋栎明咂摸着有点不对味，但还是仰着脸傲娇地瞅江燃，江燃有些无奈地捂脸笑了下。

　　“小秋啊，你不想在江老板这儿干了，到我那儿去。”李老板半是开玩笑地对秋栎明说。

　　秋栎明有点不好意思，借着吧台的遮挡，用手扯了扯江燃上衣下摆，江燃猝然出手攥住他作乱的手，揶揄道：“李老板，当着我面挖我墙角啊？”

　　“嘿，我这不是给小秋提供另一条思路嘛。”

　　“那不用了。”江燃抬了抬下巴，“这个小无赖他赖上我了，赶不走，就想跟我后面叫我哥。”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秋是你媳妇呢，”李老板拎上吧台上的包子，“得咯，不打扰你们兄弟俩做生意了，我先走了哈，赶明儿再来！”

　　“行，你慢走！”

　　送走李老板，江燃低头看着可劲儿逮着他手嚯嚯的小包子，“怎么着，用完就丢的小渣男？”

　　“我可不是渣男，倒是你啊，我名声都被你败坏了，”秋栎明哼了声，“我才不是小无赖，还追着你喊哥呢，不是你说的让喊你燃哥的嘛~”

　　“嗯。”江燃点头嗯了声，秋栎明登时气得想坐江燃脑袋上打他，“你嗯什么嗯！”

　　“李老板说得还真是，你现在是有点像小媳妇。”江燃抚手摩挲下巴，一脸认真地说，秋栎明气咻咻地瞪着江燃，“你！”

　　“我？”江燃摊手，“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你是我媳妇。”

　　秋栎明跺了跺脚，扭头背对江燃，狠狠用脚上的洞洞鞋踩了下地面，“讨厌的燃哥。”

　　小包子还真是，翻来覆去就这一句骂人的话，江燃失笑，盯着秋栎明跺脚的背影看了又看，直到店外有人来买包子。

　　“老板，两个流沙包。”

　　“稍等。”江燃从挂钩上撕了个食品袋，拿了两个流沙包后递给客人，“一共八块。”

　　“付过去了。”

　　江燃嗯了声，刚想回头看秋栎明时，又来了客人要十个馒头，他就这么一直接待到店里的包子卖得差不多了……

　　也在这时，江燃隐约觉得腿上有点湿，他低头一看，得，小包子借着给店里打扫卫生的由头往他身上洒水呢。

　　“故意的，是不是？”江燃问，秋栎明眼神闪烁，“哪有，刚才干活太投入了，我是不小心的。”

　　江燃捏了捏秋栎明的脸，力道不重，捏完后他轻弹了下他脑门，“还蒙我呢，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昨晚吃的什么，你要想……”

　　粗俗，真是太粗俗了！秋栎明气得脸都红了，“我懒得跟你说！”

　　“行了行了，别气了好不好？”江燃把他的毛腿伸到秋栎明手底下，“给您接着洒水玩。”

　　秋栎明撇开脑袋哼了声，江燃啧了下，“包子卖差不多了，等会把地上弄干净，我们热了饭吃，吃好了出去溜溜弯？”

　　秋栎明动了动耳朵，撩眼瞄了江燃一眼，很是勉强地说：“那好叭。”说完蹦着去拿刮水器去了，离开前不忘往江燃毛裤上又洒了洒水。

　　江燃嘿了声，低头瞅了眼变成一绺绺的腿毛，举着双手刚想凭空揉搓一下秋栎明的脸，手上就被赶回来的小包子塞了个刮水器。

　　“快点干活儿吧，别发呆了。”秋栎明语重心长地说。

　　这个小包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江燃摇摇头，拿着刮水器打扫卫生去了。

　　*

　　晚上的菜是中午剩下来的，分量刚好够吃，吃完饭后，他们在店里多待了几分钟，然后关上卷帘门准备去遛弯。

　　“去哪边？”江燃问。

　　秋栎明扭头左右看看，“去公园吧。”

　　江燃嗯了声，单手插兜往东面走去，秋栎明拉了他一下，江燃回头：“嗯？”

　　秋栎明指了下停在停车线里面的电瓶车，“不骑车去吗？”

　　“不是遛弯吗，从这到公园那儿，还没学校跑道长。”江燃说，秋栎明想了想，“好像也是哦，那我们走吧。”

　　江燃揉了揉秋栎明的头发，秋栎明拍了下江燃的手，他在外面还是很注意形象的，“你别闹。”

　　“行。”江燃暂时收了手，要是又惹小包子生气了，还得他哄。

　　到了清河公园后，秋栎明东张西望，哪里都想看看，江燃还是和之前一样单手插兜，跟在秋栎明身后。

　　两人走走停停，来到广场上，秋栎明站定后，看着广场上惬意地跟着音乐在跳交谊舞的大爷大妈们。

　　“我以后老了，也要来跳广场舞。”秋栎明像模像样地扭扭腰伸伸手臂，江燃在他身后垂眸看他，“你现在就能跳，不过这边不是广场舞，那边才是广场舞天团。”

　　“哎呀你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反正就是老了要跳舞嘛。”秋栎明说完摇摇头，“有年轻的队伍我就去跳了，这里都是老人，我要是撞到他们该怎么办。”

　　“你还挺警惕。”江燃笑，“不过可别在这些喜欢在外面跳舞的老人面前说他们是老人。”

　　秋栎明点点头，“我不会说啦，话说回来，我现在扭得没他们好，老了可怎么办呀，到时候都融入不进去了。”

　　“你想得太远了吧。”江燃无奈，旋即安慰秋栎明，“这点你放心，我们这一代不都是脆胳膊脆腿的么，老了也还是同一批，到时候能不能站起来扭还两说，指不定躺床上不能动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打击我的自信心啊，而且啊，说不定我们老着老着——”秋栎明边说边点头，“身体就硬朗了呢，还有这个广场舞啊，我觉得是一种封印，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解开封印，到时候不用学就会了。”

　　“大概？”江燃模棱两可地回，回完后补了句，“你说得对。”

　　秋栎明满意地收回“死亡凝视”，继续看人跳舞去了。

　　江燃打好补丁后，盯着秋栎明后脑勺上那两个发旋啧了声，他还真把小包子当媳妇了啊？开玩笑！下次不能再这么惯着小包子了。

　　两人看了会交谊舞，秋栎明拉着江燃要去看另一边的广场舞。

　　广场舞不像交谊舞那么罗曼蒂克，不过让秋栎明没想到得是，这边的广场舞也挺雅的，小曲儿悠悠，弄得他都想套一匹马遛遛了。

　　然而现实毕竟是现实，秋栎明学过马术却总也学不好，就像他现在是站在公园广场边缘，而非草原上，不过这并没有让他丧气。

　　江燃眼见着前一刻不知道为什么down下去的小包子在下一秒又变得珠圆玉润起来，他轻笑了声，竖起根手指戳了错秋栎明头顶上的旋窝，一个戳不够，另一个也要戳一下。

　　“你干嘛呀？”秋栎明捂着脑袋问江燃，江燃咳嗽声，“看看能不能给你按成一个。”

　　“燃哥，你怎么变得傻傻的，怎么可能按回去嘛，是天生的啦。”秋栎明揉了揉后脑勺，揪住江燃的手，刚想再“训”两句时，他看到江燃身后有个蛮大的孩子窜了过来。

　　秋栎明欸了声，抓着江燃的手将人往自己身前拉了下，“小心！”

　　“哈哈哈，追我呀追我呀，追不到。”小孩没发现他避开了一场碰撞，笑着闹着跑远了。

　　留在原地的秋栎明抬头，望了下垂眸愣神的江燃，“燃哥，你没事吧？”因为角度原因，秋栎明并不知道江燃究竟有没有被撞到。

　　江燃张了张唇，视线往下是小包子关切的眼神，这种眼神是他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过的——不，他哑然，从他把小包子捡回来之后，小包子关心过他很多回。

　　“燃哥，你不会被吓傻了吧。”秋栎明蹙眉，伸手探了下江燃的额头，自言自语道：“也没发热呀，你不舒服吗？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家？

　　江燃眼里闪过细碎的光，他早就没有家了，也不该这么说，至少包子铺是他目前的港湾，小包子是他的所有物。

　　江燃回神，一把攥住秋栎明还要摸他额头的手，“我没事。”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躲避秋栎明看过来的纯粹而真挚的眼神。

　　“真的没事吗？”秋栎明不放心地追问。

　　江燃颔首，“我没事，继续看你的广场舞吧。”他说。

　　谁料秋栎明却摇了摇头，“我们回家吧燃哥。”他背过身，就着两人还牵连在一起的双手，往公园外面走去，“你是不是太累了呀，广场舞改天我们再看，今天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包子喋喋不休叽叽喳喳，像极了在这座公园里栖息的鸟雀，吵闹但不可或缺。

　　江燃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良久笑着对一个劲儿往前冲的秋栎明说：“走错了，是右手边。”

　　秋栎明默了瞬，“唉呀我故意的啦，我能不知道我们家在哪里吗？”

　　“嗯，你最聪明了。”江燃说。

　　那当然咯~

　　秋栎明回头，“你快点往前走两步呀，我们要肩并肩走回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