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叫声哥哥, ...
-
许汀兰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呀”了一声:“光顾着收拾了,差点忘了我还约了洪姐跳舞。”
她利落地摘下围裙,朝祝从欢递了个眼神态。
“把这西瓜端过去,陪爷爷们多吃点。”
祝从欢接过果盘:“你吃点再走嘛。”
“我赶着出门呢”许汀兰已经拿起舞扇,匆匆理了理头发,就往鞋柜走去。
祝从欢眼疾手快,叉起一块西瓜追上去塞进了奶奶嘴里。许汀兰包着西瓜,挥了挥手便出门了。
客厅里只剩下棋子落盘的轻响。女孩端起果盘凑到了棋局边上观战,她看不懂棋,只瞧见两位爷爷神情专注。她把西瓜往前递,他们都只是摆摆手示意。
干杵那也无聊,女孩干脆端着“不受待见”的西瓜窝进了沙发里,打开电视追起了还没看完的《陆府六千金》。
刚放完半集,祝从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震。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来自备注“no”的联系人,头像是一只搞怪表情的猴子。
No:“我哥新调了杯西瓜气泡水,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当小白鼠,来试个毒。”
比起那抽象的头像,祝从欢的就简单多了。手绘的三条弧线,组成的一个笑脸。
欢乐豆:“怎么又是西瓜……”
no:“西瓜咋了,你不挺爱吃的吗。”
没等她回复,那头又跳出一条。
no:“刘要把我下午买的两大个西瓜全榨成汁了,你再不来我和小黄哥就要喝吐了sos。”
祝从欢看着盘里几乎见底的西瓜,不禁打了个饱嗝。
欢乐豆:“行吧正好本王口渴便莅临指导一二吧”
no:“别装。”
祝从欢起身。
“爷爷,我出去一趟,刘要哥调了新饮料叫我去试试。”
“刘要?怪耳熟的。”时岸中觉得耳熟。
“是刘植家那大孙子,前些年住我隔壁那位,老刘那棋下得才叫好呢。”祝长远笑着解释,听说孙女是去找刘家小子,便放心地点了头。
Re-meet Bar里人声嘈杂。
刘要正在前台核对预订信息,忙得抽不开身。
见祝从欢来了,忙招呼道“果汁在吧台,找小黄哥!”
祝从欢比了个“OK”的手势,溜到吧台角落。调酒师小黄哥默契地递过一杯色泽鲜亮的气泡水。
她尝了一口,清甜中带着刺激的气泡,意外地好喝。她随着律感十足的音乐轻轻晃着杯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昏暗的卡座区。
人影晃动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视线。等挡在前面的男生弯腰拿酒时,她才看清,那人是时佥叙。
他穿着简单,倒是完美的融入了酒吧氤氲的氛围里。烟雾缭绕间,几个女孩上前搭讪,他只是笑着将手机递了过去。虽然看不太清,但傻子也能猜到是添加联系方式的二维码。
祝从欢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原来他傍晚在自己家里那副模样…
都,是,装,的。
她拿起果汁,径直走了过去。
姜赴见又有女孩走来,习惯性地开口:“小妹妹,你也要找…”
“我不是来加微信的。”祝从欢打断他,目光直直落在时佥叙身上。
听到声音,时佥叙缓缓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迷离灯光中撞个正着。
祝从欢想起他离开时那声“妹妹”,嘴角微弯,故意放软了声音:“不是去买书了吗?哥哥”
时佥叙没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喉结微动。
姜赴惊讶地瞪大眼:“小叙叙,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祝从欢没理会,顺着姜赴让出的位置,自然地坐到了时佥叙旁边。他不回答,她便微微倾身,带着点挑衅追问:“不回答?现在还想着维持好孩子的人设呢?”
时佥叙这才侧过头,目光扫过她手中那杯还浮着西瓜块的饮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反讽的弧度。
“那你呢。”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她的“挑衅”原路奉还,“喝果汁……还想装坏孩子?”
那句“坏孩子”一出,反倒给祝从欢问愣了。
祝从欢脸上婴儿肥还没褪去,个子也小小的,看着连十五岁都不到却染着一头黄毛,怎么看也不像一个乖学生的打扮。
脸颊顿时感觉麻麻的。她转向旁边的男生,但由于不知道怎么称呼,一时语塞……
“小妹妹你好,我叫姜赴,姜子牙的姜,奔赴的赴。”
“不过……他们都管我叫姜子,你叫我姜子哥就好。”对方热情的接话,又指了指另外两人。“那个胖哥哥是程澈,跟你一样黄头发那个叫张仰理。”
祝从欢礼貌的跟大家打了招呼。姜赴刚想追问两人咋认识的,就被张仰理拉着去了舞池凑热闹。走前还不忘给这个刚认识的小妹妹倒满一杯酒。
卡座突然安静下来,祝从欢端着快要见底的气泡果汁,没动那杯酒。
“不能喝?”时佥叙见状开口。
“谁说的。”
女孩像是为了证明,端起酒杯就喝了下去。
有点辣嗓子,放下杯子时还轻咳了一声。
不知是那杯烈酒上了头,还是重逢的冲击未退,祝从欢脑子一热道。
“你前几年怎么没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回没回来。”他淡淡答道。
“我每年假期都去找过你,时爷爷次次都说你在南湾市没回来。”
时佥叙有些意外地看向她,眼底那层惯有的疏淡被什么东西拨开,泛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每年?”
他问,同时将自己手里的酒杯,轻轻放到了她那已经空了的杯子旁边。
祝从欢急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我是你在裕州‘最好的朋友’,好朋友不能好奇一下你不回来的原因吗?”
最好的朋友。这还是时佥叙八岁时,郑重其事向他爸爸介绍她时用的词。
“嗯…”他应了一声,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一句玩笑轻巧带过,“我怕你欺负我。”
祝从欢立刻想起小时候自己比他高一个头,总摆出大姐大的架势指挥他干这干那。
“你那时候那么矮小,性子又软…”她辩解道,“这儿熊孩子不少,我那叫护着你!”
她没说错。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性格好,长得也好。社区里的家长老拿他跟自家孩子作比较,渐渐地同龄的小孩子就开始排斥他甚至是欺负他。但自从跟她“混”在一起,就再没人敢找他麻烦。
她指向吧台张望的刘要,试图岔开话题“刘要哥哥你还记得吗?这家店就是他开的。”
“刘要?”时佥叙语气平淡,“记不得了。”
话音刚落,刘要也转头看到他们,走了过来。
“从欢!我说怎么吧台那块找不见你。”
他视线转向时佥叙,目光停了片刻,“小石头!长这么大了?”
“你还记得他?”听到熟悉的称呼,祝从欢比当事人还惊喜。
“他这张脸从小帅到大,想不记得都难。”
“哥。”时佥叙一改方才的散漫,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当的、属于晚辈的乖巧。
祝从欢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这人刚才不还一脸“不记得”吗?
刚坐下没两秒,衬衣口袋的对讲机“滋啦”响起,刘要又要忙着去处理事情。临走前叮嘱时佥叙,高峰期人杂,看好祝从欢。
男孩乖声应答。
她哪需要他看着,又不是小孩了。女孩心里默念。
祝从欢下意识拿起面前的酒杯贴上自己的唇瓣,入口才发觉不对。
“还抢我东西喝。”时佥叙看着她手里属于自己的杯子。
“哪有,这…不是我的吗…”
她越说越心虚,低头看清后,慌忙把杯子塞回他手里,为了掩饰尴尬,拿起干净的空杯子,给自己倒满一杯,辣得喉咙发热也硬是喝了下去。
不一会姜赴几人从舞池回来时,看到女孩抿着嘴角,男生靠在沙发里,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无需言语的微妙氛围。
“妹妹,这酒烈,你别喝太多。”姜赴注意到她红透的耳尖。
“没事的姜子哥,我注意着量呢。”她声音有些飘。
本想拉着她一起玩些酒桌游戏,但祝从欢一个都不会,对摇色子这种游戏也没多大兴趣,只是安安静静坐那,小口抿着酒,偶尔捻一两片桌上食盘里的毛豆。姜赴几人也没强求,照旧玩自己的,时不时跟女孩搭个话。
不知过了多久,时佥叙才发觉身旁的女孩早已低着头昏昏欲睡。
看了看时间,刚过十点半,店里人数不减反增。他跟大家打了招呼,准备先将女孩送回去。
时佥叙拍了拍她的肩头:“走了祝从欢。”
没反应。
正当他准备收回手时,女孩猛地抬头,整张脸通红,眼神迷离地盯了他一秒,又重重垂下头去。
“嗯……”她含糊地应着,抬起一只手,示意男孩拉她起来。
祝从欢晕得站不稳,他只好架住她的两肩,半扶半抱地将人带出了酒吧。
刚走没多远,女孩突然定住,直勾勾看向他,然后双手冷不丁捧住他的脸凑近,酒气混着含糊的吐字扑在他面前:“你……背我。”
时佥叙被她这突如其来、理直气壮的要求弄得一怔,随即低笑一声。
“这才见到第一天,就开始使唤我了?”
女孩没理会,见他没动,皱了皱眉,慢吞吞地重复:“时…小石头…背…”
这个她小时候私下叫的、毫无“哥哥”威严的称呼,横穿了几年的空白时光,稳稳落在此刻喧杂的夜风中。
“没大没小。”他看着她醉醺醺的样子,低声念了句:“酒量这么差,还敢喝这么多。”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诱哄的逗弄: “这样,叫声哥哥,我就背你回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