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黎明》夜闲灯落

2、往事

　　我原本只是一只小锦鲤，但是我好像天生就有灵气，也许每个都有。

　　我所在的地方那里有很大的一湾泉水，以及一树桃花。

　　我在那里待了久了，后来发现多了个人，那是个很美的人，我常常在水池里偷看。

　　原来是没有的，只是那年春天桃花开花了，这位美得像个仙女一样的姐姐，也就出现了。

　　后来有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我竟然好像觉得有些不对。

　　我有了人形。

　　是为什么？

　　我将她吓了一跳。

　　她好像明白了，但又说不清楚。

　　但是相比于变成人的时间，还是比变成鱼的时间短的多了。

　　但我的记忆，只有七秒。

　　七秒一过，就记不得了。

　　但是我记得她却记得很清楚。

　　最时常会有一个男人来找姐姐，有一天我趁姐姐不注意跑了。

　　然后就不记得了。

　　我记得下了很大的雨，挂着很猛烈的风，把我给吹飞了。

　　这好像并不是我真正的记忆，但是偏偏只有这股记忆充斥着我。

　　哪怕不是真的，也只能当做真的，因为不记得了，只记得这样。

　　我记得我变回了一只鱼，在那泥水上扑腾，后来又变回了人形。

　　我被人救了，我记住她了，这次的记忆没有七秒。

　　只是在那以后发生的那些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的模样，记住了那些人叫她的名字。

　　那个救了我的姑娘是和一群朋友一起出去玩的，那群朋友本来是想让她不要管我的，可她出于好心，还是救了我。

　　她付了住宿费，然后便走了。

　　那个姑娘走得很干净，很彻底，我想报恩，也没办法报恩，但我依稀记得姐姐曾经说过有恩要报的。

　　除非实在没办法。

　　我那模糊的记忆只能隐约告诉我她的名字，晚乔。

　　我回到了那块池塘，后来我才听到，原来那位姑娘便是山上那座门派的弟子。

　　我依稀记得我好像幻想过去那里，至于后来便是真的进去了。

　　姐姐不允许我跟任何人说我是由锦鲤变化而成的，她说不能说。

　　我记住了，我很想报恩，但我知道我现在不能去，他们，不一定会接受。

　　我知道她救了很多人，师姐从来不求与回报，她只觉得那是她可以尽力所能及而做的善事而已。

　　只是自那以后姐姐的脸上的忧愁更多了。

　　那个人再也没有来过，姐姐时常掩面叹息。

　　在我进入门派之前，姐姐离开了一段时间，她说她有事。

　　姐姐是桃树的灵，灵是不能随便离开寄宿体的，否则可能会消散。

　　等到以后我在见到姐姐的时候，那条粉色的长裙早就染上了血迹。

　　姐姐说，她要走了，她要回家了。

　　欢迎我再去找她。

　　问她为什么？

　　她不告诉我，她一直在哭，我第一次见她哭。

　　姐姐告诉我，她原本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历劫的。

　　如今结束了，她要走了。

　　姐姐说欢迎我随时去找她，可是，我又不是天上的仙女。

　　不过既然遇到天上的仙女了，可真是奇妙啊。

　　除了这些，她还跟我说不要喜欢人类，不要相信人类，虽然人类可能会有不同，但一定不要陷进去。

　　拥有七秒记忆的我记住了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和那个姐姐一样，一直刻印在了我的心里。

　　她一直重复着我，但我却无法根据那句话去思考。

　　否则，我不会爱上她。

　　可是，记忆只有七秒的我却记了她很久。

　　对不起，姐姐，没准很快就会忘掉，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粉色的长裙染上了鲜血，可能是她离开了桃树，所以要消散了吧。

　　这些是因为后来进了门派之中才知道的一些，灵旦离开她所寄宿体的距离，可能就会出事，姐姐还离开了那么多天。

　　我真傻，她只是安慰我的而已，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再也不知道。

　　姐姐说我方向感很差，不要乱跑，我曾经想过去找找那个人，但我发现我对那个人的记忆什么都没有，只细有个模糊的长相轮廓而已。

　　如果真的去找，那无异于是大海捞针罢了。

　　我只能一直在池塘这里待着，在这里徘徊，我日渐孤单，再也没人陪伴。

　　这里的锦鲤都走了，只剩下那个空落落的我。

　　在机缘巧合之下，我入了神山，那个备受保佑的地方。

　　只是很奇怪，没有人在意我的身份，后来也就再也没有提过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为什么能进入了。

　　山下便是那名门正派之地。

　　我做了个无名的人。

　　又在机缘巧合之下，被收成了个徒弟，事实上，并没有什么作用。

　　而在我住的那间屋子，向上抬起就可以看到那传说中山神居住的神山。

　　这里庇佑的山神，守护着他的子民带来光辉。

　　病得重了，以前那些胡乱的记忆开始回来了，现在的记忆倒是逐渐退散了。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对师姐动心的了，我也不记得我和师姐后来相逢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在什么时候了。

　　我记得我有在一个本子上记录过，因为我的记忆只有七秒，但我记了她七年。

　　应该是化形的第七年，我与她相逢了，但是她不记得我了。

　　我不算伶俐，我很笨，刚开始她会不厌其烦的教我，后来我觉得我会惹她烦，就不执着了。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帮我，没有必要的。

　　我倒是对那些符箓有着爱好，那个也是我唯一学的最快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先生病不愿意教。

　　所以我会的也就只有那几张。

　　去教一个外来的笨孩子，倒不如教吸收来的伶俐听话的好孩子。

　　师傅又收了个徒，那位是掌门的女孩，聪明伶俐，落落大方，乖巧听话，又会惹人喜欢。

　　我唯一喜欢这里的地方，是那一棵巨大的桃花树。

　　我和师姐相遇的地方，离这里很近。

　　我与姐姐认识的地方离这里也很近。

　　我常常喜欢到那里去桃花树下睡觉，就像姐姐还在我身边一样。

　　是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自从入了门派之后，我好像再也没办法变成鱼了。

　　我变不回那个原来的我了，我只能以一个人的样子了。

　　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一只小锦鲤，肯定也不会有人信的。

　　我只知道这个门派曾经有个仇家，而那个弄伤我的，也就是那个人。

　　我的记忆逐渐混乱，我会记得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

　　也会忘掉我自以为很重要的事情。

　　我不能忘了姐姐，我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这个事实。

　　我可以忘了任何人，但不能忘了姐姐，我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回来了，如果她也忘了，那么只有我记得姐姐。

　　我也许是姐姐唯一留下来的，她曾经在世间存在过的证明。

　　有的时候痛到极致，我会拿着簪子戳我的手，只是很奇怪，我的身上再也不会出现伤痕。

　　但是痛感却分外清晰。

　　我要死了叭。

　　我可能真的快要死了。

　　如果我死了，姐姐会不会愿意来看我呢？

　　如果我不说，姐姐肯定不会知道，我也曾经爱上过一个人类。

　　其实现在也爱。

　　但是真的很疼，好痛。

　　被打的地方刚好是心脏的位置，我的心脏，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