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说你爱谁？！ “你说她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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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样了？”敬聿宁提早从公司回来，刚刚六点，天都还没黑。
刘妈一手接过敬聿宁脱下来的风衣外套，一手将温水给她递去。
外面下了雨，不大，但还是把敬聿宁的衣服打湿了些，披肩在背的长发也一缕缕地纠缠住。
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和平常一样寡淡，不过却对着刘妈递来的温水，摇了摇头。
“医生怎么说的？”敬聿宁一面往前走，一边问道。
“说是肠胃炎。”刘妈蹙着眉，想着这段时间蒲心竹的胃口确实不怎么好，总是吃几口就说饱了，今天中午她还吐了，“刚刚打了针。”
“我去看看她。”
随即，敬聿宁就上了二楼。
门没关，她才走到门口，腿还没迈进去，就看见了那个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的蒲心竹。
女孩的平躺着身体，靠外的那条左胳膊搭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针，床头旁边就立着输液架，点滴通过透明的输液管缓缓的淌进她的身体之中。
敬聿宁径直走过去，脚步很轻，蒲心竹闭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她不想吵醒她，便轻轻地坐在床边。
但其实，蒲心竹根本就没睡，她只是不想把眼睛睁开，想用这样的方式，令自己看上去足够可怜，那这样敬聿宁便会心疼她。
蒲心竹佯装着虚弱，等待这份疼爱能够再持久一些，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姐姐...你下班了...”
“别动，小心针。”
敬聿宁深知驭人之道，但却对该如何关心和亲近身边的人有所前欠缺，可就算这样..也不影响她此刻展露温情，毕竟面对蒲心竹这么羸弱的样子，是个人都不可能再板起面孔。
“我吵醒你了？”她轻声说。
“没有...我睡了一天，也够了...”
接下里，房间里又变得沉默。
似乎再没有多余的话能说了。
雨下大了。
噼里啪啦的雨点子就像钉子似得砸在玻璃上。
蒲心竹觉得敬聿宁的温情仿佛只有那么一点点，她既不会伸手摸自己的额头，也不会问自己有没有好受一点，更没有把床头的那杯水给自己递来。
她就那样坐在床边，直到天慢慢地黑下去...
然后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敬聿宁敲击键盘的声音，就和窗外的雨一样。
不...她不是雨...
雨还有缠绵不去的水痕，她什么都没有。
应该开口让她走了，她很忙，不该把时间耽误在自己这里。
但蒲心竹就是说不出口。
毕竟...谁知道下次生病又会在什么时候呢？
这扇门阻隔着她跟敬聿宁，如果不是突然生了病，敬聿宁别说是这样坐在自己床边，进她都不会进来的。
蒲心竹贪恋敬聿宁在身边的感觉。
即便，这什么也不算。
那天晚上，敬聿宁一直待到后半夜，待到蒲心竹睡着，她才阖上电脑离开房间。
可她不会知道，就在她从床边站起身的一瞬间，蒲心竹的眼睛便睁开了。
女孩看着她走，看着门被关上，敬聿宁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蒲心竹将脸蒙进被子里。
没两天，病就好了。
但是...真的好了吗？
似乎一夜之间，蒲心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曾经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如今脸颊凹陷，圆润的下颌像被刀削过般棱角分明起来。
柔嫩的四肢也不再像春天的杨柳随风摇摆，反倒像冬天冷雨凄凉过后，褪去新绿与枝叶，只剩干枯枯的，没有水分的颓枝。
但她还在长大，逼近成熟，日渐消瘦虽然让她看上去没了少女的丰润，但却平添了女性的柔姿。
身体没病，只是心病了。
这就是代价吗？
当一个女孩爱上一个女人，大海都在寂寞。
——
“你说你爱谁？”路菁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两侧太阳穴突突狂跳。
她一直都知道蒲心竹有心事，但却从来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如今就这样被她亲口说了出来，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
蒲心竹瘦的厉害，她觉得要是再这样憋下去，恐怕自己就要疯了。
“我喜欢上了我的姐姐，但我们不是亲的，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蒲心竹拉着路菁的手，紧紧地握住，掌心里浸慢了汗，那种力度像是要捏碎什么，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令路菁明白——我的爱意已经抵达到了不能回头的田地。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就因为我们这种没有任何血亲，也没有任何法律，仅仅只是名义上的姐妹关系？”
“不荒谬吗？”
路菁也不晓得该怎么去评说，即便不是亲生姐妹，但三年来的朝夕相处，难道就不是亲情了吗？
蒲心竹垂下眼眸，里面流淌着辛酸——
“如果...我不是十五岁来到的这个家...”
“如果...我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呢？”
“那我现在说喜欢她，还会觉得不应该吗？”
路菁答不出。
假设性的问题，总是会将现实的困境合理化。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中间弥漫。
片刻后，路菁轻声说——
“谢谢你能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我想..这段日子，你一定忍得很难过。”
蒲心竹红了眼眶，她莫名信任路菁，把她当做自己亲姐姐那般看待，在南城的这三年里，她的喜怒哀乐都对敬聿宁深藏，可却对路菁说了许多真心话。
她怕暴露自己的秘密，怕路菁会厌恶她这样不伦的情感，可路菁没有，反而在柔声耐心地宽慰她。
路菁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第三个人，她会替蒲心竹牢牢保守，就像是亲姐姐那样，聆听她的一切情感，做她的出口。
“你这样喜欢她，她知道吗？”
“不知道，我不敢让她知道。”
是了...
忌讳的情感无论在少女的心里掀起多大的惊涛，可要是放在成年人的世界中，也只会变成一场无礼的冒犯。
倘若是被冒犯倒还好，至少承认了情感。
但要是...什么反应都没有...那才会真的让人心碎。
“你还有多久成年？”路菁问她。
“一个星期。”蒲心竹弱弱地回答，转而又眼眸闪起光亮，“是不是只要我成年，只要我十八岁了...我就可以告诉她！”
路菁叹声气——
“我不知道...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她想，如果自己养大的妹妹，突然间跑来说喜欢自己，恐怕她除了会避而远之，还会自责，自责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才让她产生这种不应该的情感。
“你能确定这就是喜欢吗？”
“如果你能，那就等你十八岁以后，去找你姐姐好好聊一聊，但不要一上来就说你爱她，你要像个成年人，而不是仅仅年纪过了界限，你要心平气和，你要有理有据...”
“可如果你不能确定，那就什么都不要说。”
这就是路菁能给的全部建议。
但要是问她真正的意思，她不希望蒲心竹说，原因也很简单——
她怕她难堪。
蒲心竹默然许久。
在路菁的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她的声音似是不受控般响起——
“你爱过对吗？”
“那个女孩。”
路菁很明显僵了一下。
失明的眼睛，像在此刻忽然有了一处聚焦，只是这聚焦太忧伤，仿佛只有不能窥见天光，在漆黑中才能承受。
“你...”
“我们是一样的人，不是吗？”
路菁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蒲心竹对她如此信任，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是，我爱过。”
“所以，我瞎了。”
蒲心竹感到痛心，她后悔了，不该问的，不该为了想让路菁站在自己的阵营里，就去戳破她的伤疤。
可蒲心竹又实在忍不住，路菁那么好，不该被困在爱的痛苦里受折磨。
“她不配！”
“她全部加起来，都比不过你的一根头发丝。”
“她不配！”
蒲心竹掷地有声，坚决而愤恨。
两个女孩像两株无依无靠的蒲苇，相拥在一起，给予彼此力量。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每个人之间都横生出千丝万缕的联系，仿佛菟丝子盘结藤蔓...荣辱共生。
而此刻，在花店的马路对面，有一辆车正好停在树荫下。
敬聿宁清冷的目光透过降下一半的车窗，盯视着那面透明玻璃墙中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
“这就是她的朋友？”
声音没有起伏。
“是。”楚歌回答她，凝视的表情有些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看起来很想要加入她们。”敬聿宁收回视线，从这个角度目光扫过楚歌的侧脸。
“你觉得她们会说什么？”楚歌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再说这也不关我的事。”
“那什么关你的事呢？”
楚歌回身看了眼敬聿宁——
“你不觉得蒲心竹最近有点问题吗？”
“她越来越瘦了。”
“你说她会不会谈恋爱了？又或者喜欢上了什么不该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你说你爱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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