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式救赎》柔夏西瓜

2、第 2 章 相较于

　　相较于苏无恙那边沉闷的哭泣声，简瑶这边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巨大的机械切割声响彻云霄，刺激着简瑶的耳膜。
　　意识回笼，另一种形态的、更加粗暴物理的嗡鸣，透过脚下的震动传递而来。简瑶脸色发白地站在一间玻璃控制室里，庞大的生产车间在她下方展开。
　　金属切削液和木屑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那些挥舞的、力量足以轻易碾碎骨肉的机械臂 让她的身体感到一阵虚软。
　　她对这种纯粹物理性的、危险的环境有着本能的畏惧，心跳快得发慌。
　　求生的本能让她想缩起来，但理性却强迫她的目光像精密仪器一样扫过控制台——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用逻辑构建的安全绳。
　　突然，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生产线末端的实时质检扫描屏上。在一块即将打包的高档木料内部，成像显示的不是天然木纹，而是一个极其扭曲、蜷缩的人形阴影！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冷的控制台，带来一阵钝痛。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停止呼吸。她想移开目光，想尖叫。
　　“为什么一开始是单人分开的？！”简瑶有些崩溃。
　　系统提示： “设备管理师 T，请立刻至3号流水线处理液压单元校准误差。重复，请立刻处理！”
　　简瑶闭眼定了定心软着腿走向了控制台。
　　某种规律性的震动同样传递到了满柒的桌面上，但并非来自巨型机械，而是她戴着的耳机中传来的、客户抱怨声的声波震动。
　　满柒的格子间密密麻麻排布着，像蜂巢。屏幕上不断涌入新的客服请求，她的代号“L”在队列中闪烁。手边放着喝了一半的AD钙奶——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带点甜味的东西。
　　“好喝。”满柒回味着。
　　熟悉的系统弹幕弹开：组队闯关模式已开启，每隔半小时可无障碍通话五分钟，可自行选择通话人数。
　　本次副本名为：长青木业集团
　　难度指数：四颗星
　　通关条件：逃离长青木业集团
　　参与游戏人数：4人
　　游戏简介：踏入诅咒企业，窥探罪恶温床。在谎言迷宫中收集碎片，从交错真相中撕裂生路。
　　奖励提示：异常情况下将掉落异能。
　　通关积分为：1200
　　满柒摘下耳机迅速点击小组通话：“你们还好吗？我现在电视里常见的客服中心。”
　　苏无恙：“我应该是在人力资源部的一个玻璃隔间，正在整理东西。”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呼吸音。
　　江默墨语速极快：“IT运维中心。系统让我处理异常访问记录，我找到了处理手册和笔记正在学习。
　　简瑶，你的位置机械噪音怎么这么大？”
　　简瑶欲哭无泪，巨大金属摩擦声使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在生产车间！3号线液压故障，我必须处理…等等，这误差值不对劲…”
　　声音被一阵尖锐的汽笛声暂时掩盖…
　　满柒挑眉：“怎么你们都有系统任务？我并没有接收到。”接着她看了一眼电脑，“20分钟后就是午休时间了，等一下所有工作都得停止。”
　　苏无恙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我这个任务限时一小时。”
　　江默墨：“我这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
　　简瑶那边背景噪音减小：“我这个任务也是。”
　　满柒翻看员工手册：“午休时间是固定的，你的任务等一下应该都会停止吧。”
　　“见机行事吧。”苏无恙耸耸肩。
　　简瑶：“我看到了‘员工餐厅’的指示牌，建议午休时间在那里汇合。”
　　其余众人：“收到！”
　　江默墨：“这20分钟里，我们先赶紧搜索有用线索，等一下汇合的时候再讨论。
　　满柒，你那里还有多余的员工手册吗？有的话等一下多带几份。”
　　“只有一份，我刚刚翻箱倒柜过。”满柒顺便拿起只剩下半瓶的AD钙，吸了一小口。
　　【群组通话 - 剩余时间2分57秒】
　　简瑶有些急：“先别挂电话！就这样听着吧，我这挺恐怖的。”
　　“有一个很奇怪的木头！像人一样！”
　　【系统警告：通话内容涉及敏感词“异常”“不对劲”“奇怪”。请注意言行规范。】
　　满柒：“666，都这样了还有敏感词。”
　　系统提示（屏幕强制弹窗）： “客户关系助理 L，VIP客户‘黑岭贸易’来电，优先级最高。请接听。”
　　满柒下意识接起电话：“您好，长青木业，工号L为您服务！”
　　但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抱怨，而是一段长时间的、沙哑的沉默，接着是一阵扭曲的、断断续续的…童谣？像是信号极差的老旧收音机。
　　满柒瞬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急切地想听到其他熟悉的声音。于是她小声地、快速地对麦克风说：
　　“我我在接电话！但是她在唱奇…的歌，有点恐怖。”
　　苏无恙使自己的声音努力变得温和：“七七，别怕，描述你听到的…任何词都可以。”她想起心理学中的任务导向法可以缓解恐慌。
　　满柒稍微冷静了一点：“歌…好像在唱 ‘2只凤凰飞呀…骨头断了…’…
　　【系统警告：通话内容触发二级过滤协议。强制断线剩余 10秒】
　　江默墨 ：“记下了。12点餐厅见。”
　　苏无恙 ：“坚持住，收集任何看起来不寻常的…”
　　简瑶 ：“安全第…”
　　满柒 ：“快…”
　　【通话连接中断】
　　----
　　苏无恙深吸一口气，开始继续着手系统布置的第一个任务：整理离职人员物品。
　　打开那个标记着“已离职-张”的储物箱，里面只有几本泛黄的行业杂志、一个空水杯，以及最底下——一个被粗暴撕扯的布娃娃，娃娃的中间被解剖开，像是被取走了什么东西。
　　娃娃的表情很痛苦，像是在无助的哭。
　　苏无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那被解剖的地方，一股鲜血流出，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将娃娃丢进储蓄箱里，周围若隐若现的哭声好似变大了些。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箱子内侧用圆珠笔划刻了几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地下室…不想去…”。
　　另一边，江默墨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尝试按照标准流程查询那条LVL 4异常日志，却屡屡碰壁，权限不足的红色警告一次次弹出。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她无意中点开了关联的网络流量监控模块——这是她的权限唯一能访问的周边信息。
　　她发现，在凌晨2:15分，不仅有内部访问，还有一小股极短促的外部数据流接入又瞬间消失，源IP地址被伪装成一串乱码，但目的端口清晰地指向档案室服务器。
　　“内外勾结？”这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她立刻试图追踪，屏幕却突然一黑，跳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操作超时，请重新登录。」她被强制踢出了系统。
　　江默墨暗骂一声，知道这是系统在阻止她，但也意味着她找对了方向。
　　巨大的液压单元发出沉闷的轰鸣，简瑶拿着校准仪，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数据，发现误差源于一个压力阀门的微小偏移。她按照手册指示，用尽全身力气才拧动了调节扳手。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误差消失了。
　　简瑶松了口气，几乎虚脱。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个实时质检扫描屏，画面已经切换，依旧是正常的木材内部纹理。
　　刚才那一幕仿佛只是她的幻觉。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指甲缝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类似铁锈的痕迹，而她很确定自己刚才没有接触任何生锈的东西。
　　一阵恶寒爬上她的脊背。
　　满柒被那通诡异的童谣电话搞得心里发毛，但更多的是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2只凤凰飞呀…骨头断了…”这歌词太诡异了。
　　她快速在客服系统内部的知识库里搜索“凤凰”、“童谣”等关键词，结果大多是无关信息。
　　但她不死心，又尝试搜索“公司历史”、“企业歌谣”，终于在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找到一份扫描版的、十几年前的公司内部刊物创刊号。
　　刊物一角有一个“企业文化”专栏，里面刊登了一首手写体的短诗，标题就叫《山雀》
　　“不是凤凰…”满柒喃喃自语
　　刊物笔迹稚嫩，旁边配着一个小孩子的涂鸦，画着1只歪歪扭扭的小鸟。诗的结尾几句是：
　　“…山雀飞呀，尾巴短，忘了故乡，骨头软。”
　　与电话里扭曲的歌词既相似又不同！她立刻将这份刊物页面添加到自己的收藏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