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祭神节 雕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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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福听见动静，立刻藏到被子底下。
时初序循声望去，来人猝不及防与她对视，不由自主地顿在原地。
阳光洒在时初序的发上，映出温暖的金芒，她的脸庞仿佛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哪怕环境再恶劣，也无法掩盖她的光芒，这是一种神性而庄严的美丽，来人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屋子，而是走进了神圣的教堂，对方静静地坐着，似乎要为她祷告。
女子压下心中莫名的敬畏，又有一丝狂喜，这样的气质……身份肯定不简单！
“姑娘醒了？”女子拉过椅子坐下。
“是你救了我？”时初序问道。
“是我家丫头发现的你，你晕倒在城外，那多危险啊，她就把你背回来了。”赵氏道。
时初序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的褪了色的蓝色粗衣，她第一次见这样破败的衣服，但胜在干净，看得出洗的很勤奋。
赵氏见她打量衣服，紧张地搓了搓手道：“衣服是丫头帮你换的，你们看着同龄，原先的衣服……有些脏了。”
“多谢，”时初序道，“救命之恩，我……”
“我们顺手而为罢了！”赵氏早就在等这句话了，当即抢着说，“姑娘放心，我不是那种狮子大开口的人，我只要一百颗灵石。”
时初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觉得我有这么多钱，一百颗灵石那可是十万灵币。”
赵氏沉浸在要发财的幻想中，没看到时初序眼中的冷意，“姑娘原先的衣服，那材质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比我们城主的都好，我懂，姑娘落难在外身上没什么钱，我可以姑娘联系家里人，您看怎么样？”
她眼中的贪婪毫不保留，时初序侧过头去，不愿再与她对视，“可以。”
赵氏像只斗胜的公鸡眉开眼笑，“姑娘真是个大好人啊，事不宜迟，要不要现在就联系？”
时初序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不急，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她掀开被子下床，绕开赵氏，走出了屋子，福福藏在被子里，等赵氏也出去了才探出头来。
时初序跨出门，外面是一个小院子，只有一个脸上灰扑扑的少女在洒水扫地。
杨蝉心不在焉地挥动扫把，一颗心全放在屋子里，几天前，她遇到时初序，觉得她衣着不凡才救她，谁料这人居然晕了三天，这下被她母亲抢先了，思及此，她恨恨地握紧手里的扫帚。
“那就是我家丫头，她叫杨蝉，今年十五。”赵氏指着少女。
时初序向杨蝉走去，杨蝉听见动静，停下手中的活看过来，眼前，朝她走来的人逆着光，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端庄，逆光的人停住，说：“你想要什么？”
杨蝉呆住，随即心中狂喜，她脏兮兮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伪装的懵懂，“什……什么意思？”
时初序道：“救我的人是你，你母亲要我回报十万灵币，但我要听你想要什么。”
赵氏闻言却急了，到嘴的鸭子岂能飞走！她跑过来就要伸手扯住时初序，时初序朝她微微一瞥，赵氏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就在赵氏僵住的刹那，杨蝉争分夺秒扔了扫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时初序磕头，额头磕地青紫。
“我不要什么灵币！求您让我有机会修炼，我想变强，离开这里！”这个家让她窒息，她要抓紧一切机会，逃离这里。
“好啊！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赵氏心中怒火冲天，这个贱丫头敢坏她好事！赵氏粗暴地把她拉起来，劈头盖脸地骂，杨蝉沉默地接受谩骂，但一双眼倔强地看着时初序，这眼神是那么炙热，时初序毫不怀疑如果她拒绝，这女孩会做出怎样玉石俱焚的事。
“好，我答应你。”时初序道。
赵氏气的眼眶都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声长嚎，“败家女啊！亏我把你养这么大！还有你！我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啾——！”
谁敢骂它的初初！毫无预兆地，福福像个旋风似的飞出来，砰的一声变得屋子一样大，巨大的翅膀扇动，把杨蝉扫好的一堆灰扇地漫天飞舞，鸟喙作势要去咬赵氏的脑袋。
赵氏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风沙迷了眼，待睁眼时只见自己脑袋已经进了红彤彤的鸟喉咙，她如公鸡打鸣般惨叫一声，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福福嫌弃地把她吐出来，呸呸呸，它变成小鸟，飞到时初序肩上，蹦跶着说，“好不禁吓的人类。”
时初序也没想到福福还有这本事，不过当下要紧的是离开这里，先弄清楚她在神之庭的什么地方，虽然离开了神宫，但还不够，她现在毫无修为，没有实力傍身就保护不了自己，她绝不能再任人宰割。
还有杨蝉，等赵氏醒了，她可就不好走了。
“杨姑娘，可愿现在就和我走？”时初序问。
杨蝉心中畅快，“我愿意！我以后就叫您老师！”
时初序习惯性微笑的嘴角僵住，“不要叫我老师，叫我名字就好。”
杨蝉垂下眼，眼中露出一丝自嘲，师生情谊难得，在对方眼里，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尘埃吧，没关系，反正她也只是利用对方罢了。
时初序问：“你有钱吗？”
“啊？”杨蝉疑惑，她眼睛眨了眨，懂了，转身进屋，拿出了个简陋的布袋，“我娘把你的衣服……卖了，一共五百灵币，都在这里了。”她把布袋递给时初序。
五百灵币？时初序好笑着摇头，虚空凝结的衣服绝非凡品，就这么贱卖了，真是目光短浅。
时初序接过布袋，数出四百，剩下一百丢回给赵氏，就当是她暂住这几天的费用，她不爱欠人情。
做完这一切，福福却突然在她识海中开口，带着哭腔的委屈。
“初初主人，我想了好久，你不想去我不愿让你为难，但虚空的指引，我莫名无法拒绝，所以……我走了。”
时初序一愣，还未开口，福福便扇动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像生怕时初序看到它的眼泪，实际上它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时初序不去，那就让对方主动过来找她，虽然这一趟会有些孤独，但它已经有办法了！
它的身影在天空渐渐消失，真是一只傻的稚拙的鸟，时初序心下惆怅，往后就是她一人独行了，哦不对，身边还有个小丫头。
“走吧。”时初序率先离开院子，杨蝉紧随其后——她本就没什么行囊，只收拾了两身衣服，启程。
外面阳光刺眼，入目是一片几乎一模一样的低矮的砖房，地上的野草稀稀疏疏。
杨蝉跟在时初序后面，“这一片是城里最偏僻的居民区，是……潦草了点儿。”
时初序默然，心道不是一点儿，这片区域就和那丐帮聚集地一样，要是突然有个小乞丐冲出来给她舞上一段，她也不会意外的。
这片区域的人很多，赶路的，摆摊的，一路走来，周围人目光都投向她们——主要是时初序，不只是因为她的容貌惊为天人，更是……
杨蝉在她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姐，你不用这么庄严地走路，咱们这不是什么高贵的地方……”她瞟了眼时初序端放于腹部的双手。
时初序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目光，混合着惊艳、惊叹、还有一些恶意的目光，她这样太显眼了，容易招来心怀不轨之人。
但是，时初序叹了口气，“改不掉的。”
杨蝉不理解，这有什么难改的，她只觉得时初序在装，果然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都流落在外了还放不下身段。
时初序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神色，她努力把一只手放下来，但很快稍不注意，又恢复了原本的姿势，几次尝试下来才略微好转，在注意走姿的前提下，终于能稍稍控制。
她虽重新活了过来，可神魂未变，她再想远离神宫，身上也终究留下了神宫的烙印，永恒地跟随着她。
走出了居民区，前方终于传来热闹的人潮声，房屋干净明亮了许多，空气中也少了许多尘土。
街上的人有些穿着金色长袍，这种样式的衣服，时初序很熟悉，来到神宫祈祷的人都这么穿，长袍没有多余的设计，里面的白色衣服略微修身，外面一件金色披风。她又注意到街上隔一段路就挂着彩色的布幡。
“这些布幡是什么？”时初序问。
杨蝉看去，解释道：“这三天正好是我们太於地的祭神节，这些布幡是用来祷慰神灵的……”她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有些恍惚，“我听城里的老人说，暗质污染比百年前浓郁了些……今年城里又有五个人死在污染中了，神灵……真的能听到我们的祷告吗？”
时初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这个世界——神之庭，是一个灵气与暗质并存的世界，它们阴阳两仪般对立统一，循环往复。暗质对生灵来说就像慢性毒药，凡人在暗质中轻则寿元不长，重则疾病缠身，修士在修炼中会吸收暗质，到达某一阈值就会像身中剧毒般死去，为此修士必须不断寻找方法祛除体内暗质。而暗质中的植物、动物均已变异，成了危险的魔物。
而神灵——没人知道祂们从何而来，神灵似乎是与神之庭相伴而生，祂们栖息于世界各地，沉睡在大地中，祂们身上散发的圣辉能驱散暗质污染，圣辉普照的范围极大，人们在神灵的庇佑下建立城市，兴起势力，人们各自建造当地神灵的雕像，定下每年的祭神节，虔诚信仰。
时初序抬头望去，城北的方向，一个像蘑菇似的巨型建筑立在城中，远远便能感受到其巍峨。即便这座城再破旧，也依旧将神灵的雕塑擦拭地干干净净。
神灵能听见吗？她不知道。
时初序恍惚想起自己遭到审判的原因。当年九黎教到来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呢？
每天辰时，来神宫祈祷的人很多，但大都在神宫外围，而有些会非常幸运地获得在内部的机会，她这个神使每天例行的公务就是——听。站着听，只要像一个傀儡一样站着就好。祈祷开始，她问对方：你想要什么，祈祷结束，她就优雅点头。这样的工作，一干就是百年。
这一天，一如往常，所有的祈祷结束，她拖着厚重的祭服，前殿却突然传来声音，公理城的沈尔斯大学士和九黎教一位使者来到神宫，发表了令所有人哗然的言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