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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古往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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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桐城,鹰隼特#种#兵培训基地。
“嘿,这里怎么躺着一个睡美人?”
“去你的,知道睡美人是用来形容什么的吗?男孩子的形容词你应该用阳刚,坚韧等词汇,呆瓜。”
“你才呆瓜。”
“各位让一让,陆队来了,让一让。”
又是一阵骚动。
疼,头好疼,像被人揪着脑袋往墙上撞了好几下,头昏眼花,目光都不甚清明。
“怎么回事?”那个音色浑厚又低醇,总而言之是一种特别好听的声音。
然后紧接着有人回答:“不知道,听盛哥说他刚出门就看见基地门口躺着一个人,还是个小孩。”
还在眩晕的沈薪下意识抬起头,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全部集中在一张极其出众的俊脸上。
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被称为陆队的人看着这个来历不明的,瘦削的,甚至称得上是狼狈的少年,半蹲下身看他,“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周遭陌生的环境和人,看他们清一色的军装应该是隶属于什么部队的。
他脑海首先跳出的,就是国Ⅱ民Ⅱ党,毕竟只有国Ⅱ民Ⅱ党那些伪人才会作做地穿着正气的军装,行的却是伤天害理的混账事。
思及此,少年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其实只要仔细便能看出,这其实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动作。
少年的身形孤拔而清瘦,像一把即将出窍的刀,危险而又迷人 。
“啧,这小子怎么回事?陆队问话呢听不见是吗?”一个名为谢杭予的特Ⅱ种Ⅱ兵登时不满了。
“鱼崽你耐心点嘛,兴许人家是个社恐呢?体谅体谅嘛。”白宥沨倒是看得很开。
“总不可能是被陆队的美颜蛊得一时没反应过来吧?”盛复暄笑着调侃。
陆执年没理这三活宝,一直关注着这个怪异的少年,实话说,他也对小孩没辙。
“那怎么办,总不可能这么一直耗着吧?”谢杭予蹙起眉。
“要不我来试试?”白宥沨说着走上前,弯下腰想和这个少年说些什么,只见寒光一闪,陆执年猛得拉开白宥沨,一手钳住沈薪握着匕首的手。
陆执年手上使了点劲,冷冷看着沈薪,半晌,他才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沈薪被他掐得腕间剧痛,不得不松开手里的匕首,任其掉在地上,冷笑说:“杀人啊,你是傻子吗?”
陆执年眸底覆了层冰霜,“理由?”
“我想杀就杀,杀人需要什么理由?”沈薪冷冷盯着他们,记忆里的血色硝烟,国难家仇,桩桩件件,都和当兵的脱不了干系,这货居然还可笑地问他杀人理由。
“嘿你小子——”盛复暄皱起眉。
“抓起来吧,感觉这家伙放出去也是一个祸害,动不动就杀人什么的。”谢杭予看向表情不明的陆执年。
“难道是反社会人格?”白宥沨试着分析。
“先带回去。”陆执年松开手,却不料转身的一瞬间,沈薪就拾起匕首,一刀抵在他脖颈上。
其他三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饶是他们脾气再好,也顶不住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鬼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若不是他们陆队对这个小孩不设防,否则这家伙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得手。
“现在,别靠近我,你们的陆队在我手里,不想他出事就让开。”沈薪恶声恐吓。
“你——!”谢杭予咬着牙就想上前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屁孩一点颜色瞧瞧。
可却立马被陆执年的眼神给制止了。
谢杭予忍了忍,还是咽下这口气,毕竟听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看他并没有冲上来,沈薪还是松了口气的,他并没有表面所表现的那样镇定,许是穿越时空或是别的排斥反应,现在的身体近乎半身不遂,此刻强撑着气势也只是为了唬住这帮人而已。
陆执年作为历年最优秀的特种兵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就是冲着这个小孩子无法伤到自己,才叫谢杭予别冲动,对方虽是个小孩子,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所以他并不想冒险,思忖着其他可以和平解决问题的方法。
沈薪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单纯觉着自己绝对不能被国民党的人抓住而已。
他曾有过一次失手,意外被国民党抓获,那有如噩梦般的三天三夜是他至今想起都会战栗的地步。
各种惨无人道的刑罚,刑询,恶意的问责辱骂。
连大人都尚难以保证能够存活,更遑论一个小孩?
所以他趁游击队突袭时趁乱逃走,那时已经几乎丢了半条命,又照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找上叛国贼曹无名。
本想干净利落地干掉后,找个地方养伤,不料却被一个小孩子阻拦,然后还一时疏忽丢了性命。
他本以为自己背负了那么多人命会下地狱,谁料他竟然还能醒来,而且见到那么多奇怪的人。
沈薪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也不想探究这群人究竟是好是坏,他只想快点找个无人的地方好好休息,仅此而已。
然眼下情况却并不如愿,因为他无法克制打自心底的对军人近乎刻骨的恨意,即便他无心去以偏概全地去平等厌恶所有当兵的人,但他还是那么做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所以眼下情况僵持,对他极为不利。
沈薪挟持着陆执年一步一步后退,同时盯着其三人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
“你有什么要求说出来,我可以满足你。”陆执年无视颈边的凶刃,问。
“你只需要闭嘴就好。”沈薪恶狠狠道。
“我与你们无怨无仇,等我到安全地带,我自会放了你,在那之前,你有一丝反抗的意向,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半晌,沈薪又补充。
陆执年不吭声了,知道此刻说再多也只是给他平添压力。
约摸过了四五分钟,沈薪自以为退到了安全地带。
这是一个古老的拱桥,从石壁上的白漆和龟裂纹来分析,可以看出有些年头了。
在拱桥的正中间上方嵌着一个牌匾,虽然被岁月的风沙糊了几层,但仍可以隐约看出“寄意桥”的字样。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寄意寄意,百年来,有多少战士寄情思,到故土,到家人,到爱人。
他们有着满腔报国志,想天下太平,战争结束后,回家,却事与愿违,血战沙场,埋入黄土,再难醒来。
从古至今,有多少英魂因为战火,葬身异乡,遥望着故土,久久不得安息。
沈薪又忽地想起协助自己从国民党地牢逃出的林子龙和庞大海来。
“那么多鬼子,就你们两个,难道你们不怕吗?”
“怕啥,我们背后是家国,是共产党,是队友。”那个叫庞大海的语气很是爽朗。
“啧,这话你自己说着不酸吗?”林子龙嫌弃道:“小日本鬼子算什么?干他娘的不就完了,何必那么啰里吧嗦。”
“嗯嗯你说得都对。”庞大海脾气好得不可思议,在拔腿逃命中还顺带抹了把脸上的汗,带着敦厚,纯粹,甚至有种近乎天真的笑意。
沈薪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奇妙境地中,渐渐褪了几许惊惶。
被黑夜掩盖的身后,时不时窜起一两缕火光,又被远远甩在身后,传来嘈杂的叫喊和犬吠。
“……别跑,停下来饶你们不死!”
“抱头蹲下,不然开枪了!”
“站住,停下来!……”
“停下来?停下来死活还不是看你们心情。”林子龙狠狠啐了一口,“一帮狗狼养的,一天到晚逞什么威风,真以为给自己上个色就能充当唐三藏了?”
“林哥,你好厉害,连唐三藏都知道。”庞大海看向林子龙的目光满是崇拜,还掺杂着几分不自知的,被深深压抑的,难以述之于口的情感。
因为是黑夜,沈薪看得不甚清晰,那到底是什么呢?
身后的人声渐渐逼近了。
林子龙带着两人跑到一面布有电网的泥土墙下,在墙角处蹲下用手挖开一层土,上下逐渐显露一块钢板。
他用力掀起,把两人推进去,然后就在自己也要进去时,几声枪响响彻黑夜。
沈薪只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攥住,又被狠狠拽起。
连庞大海也担心地叫了一声林哥。
林子龙却只有身形滞了半晌,又动作迅速地钻进去,把钢板关上,声音依旧洪亮地叫骂,“叫什么叫,矫情不矫情,那帮狗娘养的都快追上来了,你俩还不跑等着被烤成人串呢?”
“那林哥你没事吗?”庞大海皱着眉问。
“闭嘴,你林哥是什么人,”林子龙拽着两人往前跑,“就算死也只会死在后苔山,死在这个鬼地方也太没种了。还有,你一个男的杀伐果断一点,别娘们唧唧,这样没女生喜欢你的。”
“不用女生,”庞大海嘟囔,“我跟林哥在一起在足够了。”
“瞎说什么呢?林哥能陪你一辈子吗白痴。”林子龙毫不留情地骂:“等逃出去,你找个地安定了,然后找一个称心合意的黄花闺女嫁了,再让你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好好过日子。”
“那林哥你呢?”庞大海问。
“我?我……”林子龙语气颇有些恼羞成怒,“你总管我做什么,你丫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管那么多屁事干嘛? ”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轰地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