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常在》乌云Nimbus

2、录音

　　回到酒店，秦再简单的洗了个澡后，就躺到床上准备睡觉了。他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才落地，又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才回到宁城。之后又马上去找程嘉暻的酒吧。
　　他现在累极了，只想赶紧入睡。在睡觉之前，他又打开手机的录音，这是他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事，因为只有听录音，他才能睡着。
　　“你干嘛？”慵懒又带着餍足的声音不知道多少次传入秦再的耳朵。
　　那是一个凉爽的午后，秦再和程嘉暻窝在秦再的床上看电影。屋外飘着小雨，屋内温暖干燥，这样的环境总是让人感到犯困。程嘉暻当然难逃这个规律，就连他最喜欢的影片都不能帮他打破这个定律。
　　刚开始程嘉暻还是努力地与困魔兽作斗争，然而只收获了一个惨败的结局。他从靠着床的姿势，慢慢滑落进秦再的被子里。秦再见他睡着了，便帮他把被子盖好。
　　朦朦胧胧之间，程嘉暻还不忘和秦再说一句，“ 你的被子真香”。
　　安顿好贪睡的猫，秦再把目光再次投到播放的影片上。他有点想笑，到底是谁对这个电影感兴趣。
　　同时他也觉得躺在自己身边的这只小猫很奇怪。一般，青春期的男孩儿都不愿意看这种类型的电影，可小猫却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部。
　　一小时四十八分的影片，秦再三心二意的看完了。因为他时不时的就会低头看看熟睡的小猫。
　　报幕结束，秦再再次低头，天早已放晴，落日的余晖恰巧撒进卧室，照到程嘉暻的脸上。这时的光是温和的，温暖的，睡着了的程嘉暻看起来很乖，偶尔会翻身嘴里嘟囔着什么梦话，又好像心事重重，眉头紧锁。秦再一看见就忍不住分离两个奋力相聚的眉毛。
　　室内温度高再加上本身皮肤白，衬的程嘉暻嘴巴红红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任君采撷。在橘黄色暖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饱满多汁。
　　秦再没忍住，在红红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秦再很满足，他的猜想没有错，是软的，甜的。
　　“你干嘛？”程嘉暻眼都没睁开的问。
　　秦再头脑风暴，正光速的想着什么借口才能合理的解释刚刚吻了一下自己的好哥们。
　　是你刚刚嘴上飞了一个蚊子，我用嘴唇把它夹死这个借口？还是我嘴唇太冷了想借你的嘴唇取取暖的借口？
　　这时程嘉暻又说了一句别的话，秦再根本没听清。秦再试探的叫程嘉暻，并没有得到应答。
　　原来是梦呓，秦再松了口气。他又想贪心的永远保留这样的温暖的画面，刚想拿起手机偷拍几张照片，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误按了录音键。秦再点开录音内容，那句慵懒而餍足的“你干嘛”被完整的录了下来。
　　秦再想，这就是上天恩赐他的礼物吧。
　　熟悉的手机铃声想起，打断了秦再的思绪。秦再接通了电话，对面激动的声音马上就闯进秦再的耳朵。
　　“兄弟，听说你回国了！草，你终于回来了！哪天叫上浩子，我们给你接风洗尘！”
　　说话的是秦再的好哥们之一，齐燧。
　　“好。”
　　“诶我说，你这孙子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你可想死我们了。
　　“你应该知道我当时的状况。”
　　齐燧：“我就是发发牢骚，又没真的怪你。不过你是真没良心，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刚下飞机就去见程嘉暻了？”
　　“嗯。”
　　“嗯，你还好意思嗯。不过，怎么，听着你的情绪不高啊，怎么被拒之门外了啊。”
　　“没有，但是他好像结婚了。”
　　“啊？不可能啊？这些年我一直给你看着呢，就连程嘉暻处了几个对象，开了几次房我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啊。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听见有人给他打电话，是个女人。对面还说他儿子哭闹，自己哄不好。”
　　“我去，程嘉暻不能找了个小女朋友未婚先孕了吧。”
　　听齐燧这么说，秦再的心更乱了。
　　接着齐燧又否认自己，“不能，不能，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但是兄弟，十年过去了，人家结婚生孩子，也是情理之中。所以我问你啊，假如程嘉暻真的已经结婚了，你怎么办？”
　　秦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
　　“我呸，你少给我装，我还不了解你。你是不是想，如果他结婚了，你就在你能看到他但他看不见你的地方默默守护他，等他家孩子上幼儿园了，你去给他儿子或女儿当保镖啊。”
　　“这也是个好主意。”
　　“呸呸呸，什么好主意啊。我和你说，咱们三个人里，数你和浩子最深情了。一个守着酒吧过那么多年，一个要准备给人家儿子当保镖。”
　　“那你呢，就还保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状态？”
　　“不然呢，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诶诶诶，不说了，我女朋叫我去睡觉了。咱们有空群里聊啊。到时候见面的地点我来订啊，你和浩子尽管来就行了。行了，我挂了。”
　　自从秦再去美国，他们三个好兄弟就再也没见过面。
　　齐燧一毕业就去自己家里的公司上班，天天忙的要死。
　　应浩也忙着经营酒吧，那是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留着给他的，他天天好像长在里面了一样，没什么事不出门。
　　所以，就算现在交通再发达，也解不开生活对他们的束缚，身居高位也好，金钱自由也罢，还是有各种原因，导致他们不能见面。
　　和齐燧结束了通话，秦再又给应浩发了消息“我回国了，明晚到你店里找你。”还没等对面回应，秦再就被困意打败，迅速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秦再叫了酒店的早餐。吃过早餐后，他开始处理交接工作的事情。
　　在正式卸任前，他还要先把手头的项目完成。
　　秦再开参加了个跨洋会议，然后就是看各个部门发过来的报告，还得在众多设计方案中找出一个最优选项。等他结束工作时，已经过了饭点。
　　他决定先出去看看房子，再在路上顺便吃点什么。说是顺便，但还是开车去了高中经常去的那家饭馆。看到的景象与记忆中的并不一样，秦再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没办法，他进了一家超市问路。
　　老板娘告诉他，这条街早就拆迁了，一家家门店都是重建的。有的店在重建后又重开了，有些人就干脆拿着拆迁款回家养老了。他说的那个饭馆，早就不开了。
　　一想找不回以前的味道了，秦再没心情再去找地方吃饭了。索性就在超市里买了袋面包，回车里吃了。
　　解决了肚子的问题，接下来他该去看房子了。秘书给他挑选了几个不错的房源，他只想快点决定买哪栋，总不能一直住酒店。
　　看了几个平层，他都不满意。直到去看最后一个房子时，路过了程嘉暻的酒吧，他才重新拾起希望。从这个小区走到程嘉暻的酒吧，步行不过十五分钟，他很痛快的签了合同。
　　处理完一切，差不多到应浩酒吧营业的时间，他便驱车前往。
　　应浩的酒吧开在城南，程嘉暻的开在城东，两间酒吧离的很远，构不成竞争关系。知道秦再要来，应浩早早就来店里等。秦再刚拉开门，应浩就迎了出来。
　　“好久不见，秦再。”应浩抱住秦再，并拍拍秦再的后背，
　　“好久不见。”
　　“在外面呆这么多年，终于愿意回来了？”
　　“嗯，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好，实在是太好了。咱们曾经的三人组，缺你一个，喝酒都没意思。特别是齐燧处了个新女朋友之后，当起了模范男友，不敢多喝。”
　　“没想到，他有一天也能受制于人。”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吧。对了，你不回去了，你爸愿意放手吗？”
　　“他不愿意也没办法，这是我的人生，他做不了主。”
　　应浩笑着拍了一下秦再的臂膀，“行啊，我们秦再成长了。喝一杯吗，我给你调。这些年，我也学了不少调酒的配方，给你露一手？”
　　“不喝了，我开车过来的。下次咱们三个人聚的时候再喝。”
　　“合着在你心上人那喝饱了呗，行啊，重色轻友。”
　　秦再盯着应浩的脸，“我发现，你和陈添鸣是越来越像了啊。”
　　“那当然了。我们可是如假包换的真情侣。越来越像很正常。不过你这次来，可不仅是为了和我叙旧吧，要不也不会不告诉齐燧一声，说吧，程嘉暻怎么了。”应浩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是关于程嘉暻的。”
　　“能让你冒着齐燧吃醋，大闹一场的后果偷偷来找我，况且你还刚回来，不是关于程嘉暻的，还能是什么。”应浩看透了一切，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为的都是同一个人。
　　“嗯，我昨天去见程嘉暻了。”对于秦再来说，这一切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怎么样，旧情复燃了没。”应浩迫不及待想听到更多的八卦，俩个旧情人见面，怎么会不发生点什么呢，况且还是都没忘记彼此的老情人。
　　“没，他好像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秦再向应浩叙述的时候，十分平静。但谁都知道，秦再是没办法了。
　　“啊？不能吧，没听说啊。”
　　“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的，有个女的和他说孩子的事。”
　　“不应该啊，程嘉暻结婚这么大的事，齐燧能没帮你看着？”
　　“他现在也不清楚。”
　　“也是，估计这两年都忙工作和谈恋爱呢。你现在要是问我程嘉暻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自从你走之后，他就再也没和我们联系过。不过我现在有一个好主意，不用咱们在这猜来猜去。”
　　“什么主意？”
　　“直接打电话问他啊！直接问，还用咱们在这猜来猜去。”
　　“我没有他电话。”
　　“我有。上次出去学习的时候存的。你敢不敢打。”应浩解锁手机，翻开通讯录，点开程嘉暻那一栏，然后把手机递给秦再。
　　秦再没有接过手机，“我觉得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有想问的就直接问呗。程嘉暻人很好的，不会笑话你。算了，你不敢，我帮你问。”应浩收回手机，点击屏幕上的小电话。
　　“喂？您好。”
　　应浩刚把号码拨出去，对方就接了。
　　“喂，程嘉暻？我是应浩。”他把手机放在秦再和自己的中间，按了免提。
　　“哦，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和我说你结婚了，还生孩子了，我这不寻思把礼金补上吗，毕竟咱们之前也是哥们。关键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说一声，我说你也太见外了。”
　　“啊？什么结婚什么生孩子。你哪个朋友说的。”程嘉暻被应浩的梦搞懵了。
　　但他又仔细想想，自己和应浩应该没有共同朋友了，所以不可能有人和他说这些，还是一点都不靠谱的信息。
　　突然，他想到了秦再，那晚在酒吧里，他打电话的时候，秦再应该听到了。所以，这通电话的目的，应该也是帮秦再答疑解惑。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秦再应该就在应浩的旁边。想到这，程嘉暻的呼吸都急促了。
　　“所以说，你根本没结婚，也没生孩子，是吧？”应浩大声的说出来，还故意加重“没”这个字的音。
　　“是。”本来应该到此为止的，但程嘉暻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我养了只狗，我妈非得说是她孙子，我自然也成孩子爹了。那晚接电话，可能是你朋友听到，误会了。”
　　“误会，我就说，咱们虽然不联系，但感情还在这呢，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通知我们呢。行了，现在误会解除，没事了。”
　　“嗯，那我挂了。”
　　“好，没事来我这喝两杯，咱们互相学习。”
　　“好。”
　　挂了电话，应浩收起手机，“我就说吧，肯定是误会，你就放心吧。”
　　秦再深深叹了口气。
　　“误会解除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追吗？”
　　“追，但是还没想好怎么追。”
　　“这还用想什么啊，一三五送花，二四六去他店里帮忙。主打的就是阴魂不散，死缠烂打，包你成功。”
　　秦再认真的说：“可以试试。”
　　应浩哈哈大笑起来，“不是，我开玩笑的，哪有这么追人的，你不得给他吓跑了。”
　　“那怎么办？”
　　“先和他重新做朋友吧，毕竟你俩分开这么多年了，重新了解了解。不过兄弟，我得给你提个醒啊，你得抓紧时间，别让人老等着，等把人的耐心耗没了，你也就没戏了。”
　　“那我现在有戏吗？”
　　“有啊，怎么没有。我和你说吧，我刚才用的那个借口，真的low爆了，我和他除了添鸣，根本没有共同朋友。就算我说的是假话，他还是愿意解释，这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
　　“但凡聪明点的都能猜出来，其实是你想问他。而且他也愿意解释，这就证明，他对你还有意思，还保留着一份特殊的感情。”
　　秦再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
　　“要我说，你还不如把当年发生的事的前因后果都一字不差的告诉他。今天说了，明天就能在一起。”
　　“那我不是白去美国折腾一趟了，这有悖我的初衷。”
　　“真搞不懂你们这帮人，感情这么纯粹的问题也能被你们搞的弯弯绕绕。我可警告你啊，你们得吸取过来人的经验，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