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片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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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遥这一会的头痛感已经减退了不少，听见隔壁的老头这样说，不经好奇道：“您是如何知晓？”
那老头哼哼两声，咽下口中的饭菜，道：“嘿！你这样的人我这些年见的多了，都是对过去之事相当追忆啊。”
沈遥干笑两声，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回忆起来忘掉的事。”灵台中自己都设下了留言，何况从林挽那听来，这封存的记忆也许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都被罚洗灵台了，这事又能有多光彩。
身侧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扭头一看，是解安左手拿着的一个茶杯摔落在了地上。瓷器易碎，青白的瓷片好像在地上开出来一朵花，解安另一只手还拎着茶壶作着倒茶的动作，汩汩热茶还在往已经碎掉的瓷片上浇落。
看过去，他左手指间有些泛红，沈遥赶忙把他手中的茶壶夺过来放在一旁，接着在自己的手上调整了灵力，将手掌温度调低，盖在了他有些烫伤的手指上。见他全程都愣愣的不说一句话，只是任凭沈遥摆布，沈遥疑惑之际一颗心不免微微吊了起来，柔声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难道你也有些头疼？”
这话带了几分开玩笑的意思，但解安依旧是抿着嘴唇低垂着眼眸，他前额的刘海比起沈遥初见他时要长了一些，他这样低着头，便看不清眼睛了。
沈遥有些无措了起来，他不知道解安这突然之间是怎么了，他不大会哄人，只是继续给他的手指降温，一边道：“是不是刚从幻境出来有些累？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不着急让你给我沏茶了。”
解安终于有了反应，但还是低着头，沈遥又凑的近了一些，听见他声音有些沙哑地道：“……不对。不行。”
沈遥看见他好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把头抬起来，神色和往日没什么差别，墨蓝的眼睛中依旧盛着熟悉的笑意，声音也恢复了先前的声调，好像刚才的沙哑自语只是沈遥的错觉，他开口道：“没事，方才晃神了。”
注意到沈遥覆在自己烫伤手指上冰凉的掌心，他轻轻动了动手指，笑道：“这点小伤不出一刻钟就好了，前辈把术法收回去吧，我记得你惧寒。”
沈遥见他现在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心中更是有些放心不下，见他态度坚持，只好依言收回了自己的手。的确，以修道之人的身体素质，这种伤根本不足挂齿。
隔壁桌的老头这期间一直咬着筷子兴致勃勃地瞧着这边的动静，真的是相当不礼貌了，沈遥刚想提醒他老人家几句，就听那老头笑了一声，开口道：“哈！你们两个没少在外面淋雨吧，我好长时间没见过受影响这么严重的了！”
解安抬眼看向他，问道：“这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尽管有雨却没见有人撑伞，我们淋了雨又如何？”
他突然这般主动地答话，反倒是让沈遥有些意外，心中暗道等下要好好问清楚他方才是怎么了，相处过这么长时间，还真未见过解安这种有些不对劲的模样。
老头被他暗沉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脖子缩了缩，声音也小了几分，道：“你们外来的旅客哪能和我们本地人比，我说，你们也是听了那个谣言来的吧？嘿！刚刚你还犟，说自己不想找回记忆，若是没有执念，怎么会被这雨影响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拿着筷子指着沈遥，解安的声音冷了下来，道：“把你的筷子收回去。”
老头撇撇嘴，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筷子收了回去，又冲解安道：“还有你，脑子里面肯定没少想以前的旧事吧？刚刚那下是受了什么刺激？一副不吭气的闹别扭样子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哈哈哈哈哈……”
“你这状态，和先前“返老还童”的那波人像极咯！”
解安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发出“喀嚓”地一声清脆声响，这家小馆人声嘈杂，别人或许听不清楚，但沈遥可是听了个真切，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牵住了那只手，牵住的那一刻，明显能感觉到身侧人周身的气温稍微回暖了一下，没那么具有攻击力了。
解安回握了他一下，笑着回头道：“沈遥，别听他的。”
听他这样说，还不等着沈遥调笑他为何改了称呼，就突然眼前花了一瞬。面前突然闪过一副画面，漫天白雪之中，一个看不清面容，身穿白衣的少年人一手拎着还在滴血的剑，一手拽着自己的衣袖，语气分明听着很严肃，却又有些别的意思，说不上是撒娇还是蛊惑，那声音冲他道：“沈遥，别听他的。”
“听我的。”身旁的解安冷不丁又接着说了一句，与此同时，那画面中的人也凑近了自己，在耳边轻声说着同样的话，接着，他就听见画面中的自己笑着答了声“好”。
这画面只闪过了一瞬，沈遥回过神来，面上依旧带笑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被这画面掀起滔天大浪！
这是什么？？
“听我的，好不好？”还未等沈遥深思这段有些熟悉的画面从何而来，就听解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相较上次多了几分急躁，抓着他的手也紧了几分。
沈遥顾不上那段莫名其妙的画面，也顾不得心中的浪大还是小了，一股脑的先推到一边去再说。柔声回答他道：“好，我听你的。”接着，沈遥转向那名老头，露出一个还算礼貌的笑容，道：“我们受影响与否，都不是旁人能清楚的。反倒是您从我们来了这店后就这般肆无忌惮地打量出言，着实叫人有些不愉快。您还是专心用膳，莫要浪费了这一桌粮食为好。”
那老头听着前面几句时，还满不在乎地搅着碗中的那一坨不知道什么的糊状玩意儿，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朝着桌子的其余三个座位指了一遍，吹胡子瞪眼地道：“我们四个人吃这一桌，怎么可能浪费？！”
沈遥蹙起眉头，这里不就只有他一个人？大概是他的其余三位好友还没来吧，人没到齐他就自己开始用膳，当真是有些不合礼数了。
一旁过来收拾地上摔碎茶杯的小二看到这一幕，凑过来低声道：“客官，您不用理他。他就是我们镇上的一个疯子，哪有什么朋友，一直都是他一个人来吃。他啊，脑子有点问题，不信您等着看，他马上就要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
沈遥看回去，果真如那小二所说，他对着那三个空位说笑了起来，时不时还要虚虚地跟着对面并不存在的人碰一下酒杯。他说话带着口音，加之口中有饭，沈遥是一句都没听明白。
沈遥看了一会那人，又冲小二问道：“他付得起那么多饭钱吗？”
那小二答道：“说来也怪，他看着没什么钱的样子，倒是从未少付过本店银两，所以平时他来，店主也不会多说什么。”
沈遥看向那老头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新奇，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哎，对了，这茶杯多少钱，我赔给你们。”
小二摆摆手道：“不用赔。我们都看见了，这疯子跟你们搭话了不少时间，客官的好心情才是本店真正看重的。一个杯子才值几个钱，客官有机会多来喝几壶茶便好，顺带一提，本店的酒也是全镇数一数二的好酒。”
说完，这小二就端着碎渣走远了，沈遥心道这小店倒也是会做生意，再看解安，他正把玩着一个茶杯，看起来倒是比刚才的的心情要好了许多。
沈遥凑近了些，问道：“你方才烫到的手指怎么样了？”
解安笑着把茶杯随手放在一边，把手递到沈遥面前给他看，道：“好了。你的头怎么样，还难受吗？”
沈遥如实道：“不难受了。”
解安收回手，歪头看他，问道：“还喝茶吗，沈遥？”
听到他又这样称呼自己，沈遥感觉对，又感觉不太对。再联想到那老头方才说的话，不经心里怀疑他们两人难道真的被这雨影响了，这地方真有这么神奇？
纠结半晌也得不出个靠谱的结论，沈遥放弃思考，干脆随便他想怎么称呼自己好了，回答道：“不喝了，你的手还要再缓一缓吧，我刚刚看还有红印。”
沈遥站起身，给两人身上施下一个避雨的术法。不管这里的传言是真是假，避一避总没什么坏处。
“走吧，去陨仙湖。”
解安起身付了银两，跟着沈遥踏出了小店。沈遥不打算走着去了，反正传送阵也能送过去，怎么样方便怎么样来。
他伸手要去拉解安的手，几乎是在两人的手触碰的一瞬间，解安的手就立马握了上来，这简直就是……急不可耐。沈遥不得多看了他一眼，他还是以往那副模样，在沈遥看过去的同时笑着回望过来。
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眼花。这次的画面不再是冬日，看起来更像是末秋，这应当是一座山，大片的红叶之间，依旧能看出还是那个白衣少年，只是身量要小了一些。他两手捏着衣摆，抓得很紧，都皱成了一团。沈遥看到画面中的自己向身后的白衣少年递过去了一只手，没能听清自己开口说了些什么。那少年觉察到身前人有了动作，不等着手彻底伸过来，就上前一步一把握住。
触感在那一瞬间和解安探过来的手重叠，沈遥不经恍惚了片刻。
雨势有些变大的趋势，却在将要落在两人身上时被无形的屏障隔了开来。沈遥面前不远处有着一棵老树，树之下有一处水洼，从层层枝叶上一路汇集下来的水珠坠在叶尖，终于无法容纳更多的雨水，滴落在水洼之中。
一辆马车呼啸而过，车轮碾过地面的水坑，溅起一滩泥水，四散周围。
同一时刻，“咔嚓”一声响起在沈遥的灵台深处，好像有一层覆盖于识海上层的薄冰，没能抵御住海下汹涌的暗流，原先完整的冰面被冲撞出来一道崎岖的裂纹。
裂缝沿着最初的起点，一路延伸至两端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片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