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未歇》凭栏dry

28、第 28 章 “其实

　　“其实，当时我是想去a市的，但是我父亲生病了，癌症，身边需要人，我心疼我妈，想着离家近一点。”黄浮清捏了捏指尖，又说“而且，当时我以为你对我没那种想法，我就不愿意跟你离得太近了，那种感觉不好受。”

　　“你父亲...那时就...”宋沂云内心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心脏被狠狠挤压成一团。

　　“嗯，我高三下学期的时候查出来的，当时我心里就动摇了，一直纠结着，最后还是瞒着你一个人做了决定，对不住。”黄浮清视线望向远处，过了会儿又低下头深吸了口气。

　　“浮清，前几年，我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宋沂云伸手将黄浮清额前的碎发拨向旁边，“现在想想，如果我当时说话不那么急，再多追问你几句，如果我那时没有干出那么沙比的事。”

　　“我就能在你最难的几年给你一些力量了，浮清，这么多年，一个人，你过得不好。”

　　“我才是最该说——”

　　黄浮清后背绷紧，喘了口气，抬手握住了宋沂云的手腕，“都过去了，宋沂云，那三个字，不必说了，以后有很多年，我们用行动来偿还它吧。”

　　“好，这次，我们谁都不要食言了。”

　　“嗯，一言为定。”

　　*
　　元宵节，h市

　　“阿姨定了这么贵的餐厅啊，不用这么隆重的。”黄浮清一只手拿着带给宋母的礼品，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布料。

　　“这哪会，这算是我带着你第一次见家长，自然是要隆重些。”宋沂云轻拍了拍黄浮清的手背，表示安慰。

　　“别紧张，我妈很和蔼的。”

　　“到了，这间包厢。”服务员温声提醒，然后打开了包厢门。

　　宋沂云前脚先踏了进去，黄浮清后脚跟上。

　　“妈，我们到了。”

　　“伯母好，我是黄浮清。”黄浮清没了刚才在门外的紧张感，吐字温润，不急不躁，给人一种天生的亲和感。

　　“清清来了，东西给宋沂云，让他放那边，你过来坐。”宋母站起身，先是微笑着打量了一下黄浮清，似乎越看越满意，然后手臂指了指距离自己三个座椅间隔的位置，示意黄浮清坐。

　　包厢很大，说是能容纳二十个人也不在话下，距离宋母这个距离，既能不让黄浮清感觉那么拘谨，也不会显得生疏。

　　黄浮清听到宋母这么叫他，顿时一股酸涩和感动堵在心头。但多年的心思浮沉让他能够不动声色地快速整理好情绪，轻声说了声好，然后走上前坐下。

　　这个距离可以看到岁月并没有在宋母身上留下太多痕迹，相反，宋沂云很好的遗传了宋母的外貌，英气和俊秀融合的恰到好处，鼻梁挺拔却不喧宾夺主，眉目深邃却不漏锋芒。

　　“我当时听说宋沂云回c市了，就知道他不是无缘无故的，从高中开始，我就隐约知道他取向这方面，当时他去了a市，我还害怕，a市比c市先进，在人文这方面应该也更加开放，这么多年，他感情上的事一点音讯也无，当时我就怕他失恋了到处乱搞，现在看来，他应该挺洁身自好的。”宋母不疾不徐的说道，中间还不忘横了宋沂云一眼。

　　“妈，你可别说我坏话啊，我这好不容易才追回的。”宋沂云在黄浮清旁边坐下。

　　“高中你们的事我也不太了解，都过去了，如今这样就很好，清清，我跟你说啊，宋沂云这小子很好的，从小就没怎么在我和他爸的关爱下长大，但是居然没长歪，性格乐观开朗，家务活得心应手，对待感情专一，这点你是知道的，我之前一直担心他就这样一个人蹉跎下去了，好在他想通了，终于和你修成正果，阿姨我啊，也是终于松了口气。”

　　在餐桌下，宋沂云握住了黄浮清的手，然后拇指捻了捻黄浮清温热的掌心。仿佛再说，看，我们的感情是有长辈祝福的。所以不用有负担。

　　“伯母，谢谢你，我之前一直害怕您不接受这样一段关系。”黄浮清内心有千言万语，感激也好，开心也罢，临到口中却只有这一句。

　　“不会，做父母的只希望孩子能够健健康康，舒心安稳的过日子，他如今这样，我就知足了。”

　　黄浮清点点头。

　　不久，服务员陆续上了菜，餐桌上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当初，我经常出差，他爸一年回不了一次家，家里就他一个的时候晚上经常熬夜打游戏，高一时经常上课迟到，老师的电话经常打到我这来，我烦的不得了，但后来上了高二，这小子就从来没迟到过了，甚至每天去学校都比之前早一些，我当时还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有他之前，我问他有什么梦想，将来要做什么，他之前都随口敷衍我，说要做世界首富，做□□，连当时进物化政都是因为这几门分数加起来最高才选的，根本没有情怀加持，直到高二的有一天，他突然开始了解法学的相关知识和可以就职的职业以及院校，现在看到你也是律师，我就有点了解了。”

　　......

　　饭后，黄浮清和宋沂云已经要赶回c市，临走时宋母叫住黄浮清。

　　“清清啊，吃饭之前宋沂云跟我讲过你家的一些事，让我不要提也不要问，怕伤了你，阿姨也不是矫情的人，我只说一句，阿姨是把你当亲儿子看得，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想倾诉的事，可以和阿姨讲，好吗?”

　　黄浮清顿时红了眼眶，他搓了搓眼皮，嘴唇张了张说:“...嗯！”

　　“好孩子，走吧，宋沂云还在等你。”

　　c市的天气常年大雾，今天却有温暖的阳光和和煦的春风将这大雾一扫而尽，不远处，宋沂云朝黄浮清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一如当年，只是此刻，是他在前方等着黄浮清。

　　“走吧，浮清，我们回家。”宋沂云给了黄浮清一个坚实的拥抱。

　　“好。”

　　六年前的那场骤雨并没有因为浮云散了而停止，而是换来了一生的细水长流和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