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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警示 颜夏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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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夏回过头,车门已打开,唐翀长袍上沾着灰。
她默默上车,车厢内陷入沉默。
良久,他开口,
“今日太子邀你,是想试探我。”
他指了下自己右手上的扳指,
“他那个上面刻着彧字,与我这刻有翀字的是一对,都是皇祖母送的。”
“哦。”
颜夏轻应一声。
太子为何要试探?
难道和梨花胎记有关?
颜夏心里有了疑惑,唐翀这边同样不平静。
清晨起来,唐翀用过早膳便匆匆出了王府。
他接连几日白天去大殿左侧的左金吾仗院办公,夜晚就去鸣香居饮酒。
这日他刚到鸣香居门口,遇见正要进去舞坊的颜夏。
“见过王爷,不知王爷的伤可好些了?”
她抬眉,眸中清澈。
唐翀扭头淡淡扫了眼,
“无碍。”
“受了伤,还是少些饮酒较好。”
颜夏轻轻补了句。
“颜娘子这是在管我?”
唐翀忽地转身,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
“本王同你似乎还没熟稔到这个地步!”
说罢抬脚进了鸣香居,背影里闪着挥之不去的寒意。
颜夏望着他疏离的背影,眼底浮现一丝疑惑,他为何突然如此。
二楼雅间,烛火通亮,映在唐翀冰冷的脸上。
他正对着酒杯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挂着的半块玉佩。
“王爷,妾再帮您倒杯。”
吴姬端着酒壶走近,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颜。
唐翀回神,随即大笑一声,笑声里依然暖意全无,
“你倒是个会哄人的。”
长臂一带,将人揽进怀中。
刚回到房中的颜夏,正从窗户缝隙瞅见这一幕。
她的心瞬间收紧,随即别过脸,掌心因用力掐出月牙印子。
她深知自己此行目的。
大概是觉得烦闷,唐翀起身来到雅间围栏处透气。
身后的吴姬像膏药般再次黏了上来。
她从一侧环住他右臂,眉目含情,
“王爷。”
唐翀侧头瞥了眼她浓妆艳抹的面孔,脑海里闪过颜夏那皎洁的脸庞,心下一股子别扭。
他唇角扬起抹讥讽的笑容,猛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瞥向对面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灯还亮着,就是不知她在做什么。
玉安的风,无目的地四处乱窜,却怎么也吹不走唐翀心底的躁动。
他强迫自己不去见她,可为何目光总不受控地飘向对面。
那日奏报上的南国公主四个字像根刺,深深扎进他心头。
旋舞坊里,颜夏献完舞回房,发现房中似乎有人来过。
连忙去后窗处,发现确有出入的痕迹。
她回头查看房内物品,未有遗失,不免皱眉。
“王爷,颜娘子已经睡下了。”
旋舞坊二楼门外,传来尹乐不安的低声。
紧接着哐当一声,颜夏的房门被大力推开。
刚准备脱掉外衣的颜夏背对,来不及系好衣衫。
“颜娘子,王爷他喝多了…”
尹乐轻声抱怨。
“谁说本王喝多了。”
唐翀迈着踉跄的步伐朝颜夏走去。
她回头对尹乐道,
“你出去吧。”
系好衣衫,她转过身打量着扶桌而立的唐翀。
此时他满身酒气,眼神迷离,脸颊泛红。
“王爷深夜至此可有事?”
她开口。
“怎么…本…本王找你,你好像很不乐意!”
唐翀说话有点不利落了,
“你白日…不还关心本王么!”
可想起他白日的反应,颜夏不由皱眉,
“夜已深,王爷请回吧。”
“哈哈…”
他低笑着晃晃悠悠朝她走去,
“这是…在赶本王啊!”
颜夏无奈朝后退去,很快被抵在床边。
“颜…夏,”
他一下子停在身前俯视着她,
“嗯,真叫颜夏啊?”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回话,就被他紧紧握住肩膀,
“让本王好好看看!”
大概步子未站稳,唐翀一个轻晃带着颜夏一起倒在了床边。
“王爷,你…”
身下的颜夏挣扎着,这突来的一幕确实出乎她意料。
唐翀依然紧紧攥着肩膀不放手,眼神却突然柔和起来,低声呢喃着,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那气息喷洒在她脖颈,听着他沙哑的声音,颜夏心头忍不住轻颤。
只是话音刚落,他便睡了过去。
颜夏吃力的将人推开,起身坐在圆桌边。
烛火摇曳,她借着光凝望着唐翀侧脸。
躺着的唐翀觉察到颜夏在注视自己,他心下一滞,犹豫着该不该继续睡着。
月色下,余裕扶着昏睡的唐翀上了马车。
只是刚落座昏睡的人睁开双眼,声音清冷,
“走了?”
“是。”
余裕点头,
“不过最近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那眼线好似不止一个。”
唐翀低头,眉头微皱,
“让人仔细盯着。”
颜夏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玉安城的夜雾弥漫,看着那离去的马车,她若有所思。
一连几日,颜夏都不曾见到唐翀,就连对面鸣香居里也未见他的身影。
她不由纳闷,仿佛那夜他不曾来过般。
正当她坐在梳妆台前发呆时,门外忽然传来尹乐声音,
“王爷。”
颜夏未料到,正念着的人一下子就来了。
房门瞬时打开,唐翀抬脚走了进来。
对上颜夏疑惑的眸光,他脚下一顿。
“那夜…”
唐翀刚开口又突然停住,
“本王喝多了。”
颜夏侧头哼了声,随即抬头瞥了眼,
“妾原以为,王爷会不一样。”
“你何意?”
他跨步上前,低眸盯她。
“没什么。”
颜夏说着起身朝窗边走去,只是刚抬脚就被身后的唐翀揽住腰肢。
颜夏诧异回头,对上他如渊的眼睛,小心道,
“王爷要做什么?”
唐翀视线逐渐下移,从眉眼到鼻尖,最后落在她的红唇上。
颜夏转头冷冷道,
“王爷!”
见她抗拒的表情,唐翀突然清醒。
他自嘲的笑笑,声音低沉,
“颜娘子未免多想了。”
颜夏见他目色渐冷,心中泛起抹悲凉,眼眶瞬时红了下。
顷刻恢复冷静,
“既如此,王爷还不放手!”
唐翀继续打量着她,直到瞧见眼底那抹疏离才逐渐松手。
她后退一步,他指尖还残留着她衣袖的香气。
那抹橘黄色身影,早已刻进唐翀伪装的冷漠里。
回了王府,他站在院中的梨花树下。
想起方才颜夏一瞬的眼红,认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日子如常而过,唐翀再未踏入旋舞坊一步。
夜幕已至,房内颜夏卸了钗饰,准备关窗歇息。
忽然听见房顶传来瓦片轻声,紧接着后窗嘎吱一声被推开。
一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越窗而入。
“你是何人?”
她警惕的站直身子,锐利地扫向对方,左臂的发簪已滑至掌心。
那人并未答话,直扑她而来,颜夏快步闪开。
对方手中握着短刀,再次袭来时她抬手去挡,却不小心被划破脖颈。
一股热流迅速涌出,受伤的地方剧烈疼痛,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因窗户未关,围栏处喝酒的唐翀恰好望见那身影在与颜夏纠缠。
他心下一紧,脸上顿时闪现一股杀气,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
“王爷。”
身后传来余裕的喊声。
唐翀快步冲上二楼,旋身一脚,直接将那人踢翻在地,拔剑直抵其喉,
“说,为何伤她?”
那人却突然垂头闭了眼睛。
余裕带人而来,撕下黑色面巾,露出一张女人的面孔。
她服毒自杀了!
“可识得她?”
唐翀转头看向颜夏。
她脖颈处仍有血液流出。
他焦急上前,却见颜夏走至桌边,拿起一块纱布遮住伤口。
唐翀的手悬在半空,见她避开自己,只淡淡道,
“带下去查查,是否有别的线索。”
众人带走女人尸体。
目视颜夏清冷的背影,唐翀握紧了拳头。
颜夏坐在桌边,尹乐帮她处理伤口。
她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幕,那女人身手不错,招招想要自己的命,却又在关键时刻刀刃偏了半寸。
像是试探,又像是警告,会是谁派来的呢!
此刻,唐翀站在院外仰望二楼的灯光,眸色深沉。
究竟是何人竟能绕开暗线进入她房间,除非那人本来就在舞坊。
他浓眉蹙起,声音发狠,
“派暗卫时刻盯紧舞坊,不允许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是,王爷。”
余裕躬身。
午后阳光和煦。
逸安王府,唐翀在书房练字,见余裕进来,
“她怎样?”
余裕欲言又止。
“怎么?”
他压低声盯他。
余裕面露难色,
“颜娘子不在舞坊。
听暗卫说有位郎君来找她,两人晌午便有说有笑地出了门,暂时还未回来。
因为王爷说过,颜娘子进出自由,便也没人敢拦。”
他越说声音越小。
晌午?
这会已申时初,她竟单独与一郎君出门至少两个时辰。
看来她伤的并不重!
本王竟还让人送药!
唐翀手中的花梨木笔杆咔嚓一声,断为两节,墨汁溅了一纸。
余裕站在一旁,未敢再言语。
踏着夕阳,颜夏进了舞坊,她心不在焉地走在楼梯上。
昨日自己才受伤,今日兄长便来,天下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思考间她推开房门,却见唐翀坐在圆桌前举杯端量着自己,从他唇边窥见一丝不悦。
“还记得回来?”
他低哑着嗓子又喝了杯。
颜夏抬脚进屋,
“王爷今日未去鸣香居吗?”
唐翀起身来到她身前,阴沉着脸,
“怎么你在过问本王的事情?”
颜夏轻笑了下去了窗前,
“颜夏怎敢,妾不过一低贱舞姬!”
唐翀望着她背影冷冷道,
“知晓就好。”
随即摔门而去。
楼梯上唐翀攥紧腰间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