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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无语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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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圈人懵的懵,愣的愣,玉砚仍能不动如山,满脸淡然地道:“且下山去罢,莫要再浪费时间。”
叶云芽决定装傻到底,“那为甚么会是无灵根?难道说明我不是这界的人吗?”
玉砚冷冷地解释:“无灵根,只能说明毫无修仙的根基。”
说罢,不再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陆灵煜也回过神来,对着台下高声喝道:“本届鉴灵大典结束,请符合要求的弟子分别到外门内门报道。不符的道友另有人指引你们下山。”
叶云芽忽然有些慌乱,看着玉砚离去的背影,惶然地在心中询问:“这不可怪我吧?”
无相道:“哈哈,你不仅没有修为,竟连灵根都没有!!”
声音听着有一股幸灾乐祸,叶云芽紧张少了几分:“您不可为我变出灵根来吗?”
“那是你自身问题。连最基本的炼气都做不到的废柴体质!”
叶云芽有些气愤,也不是她要来的这个地方,“所以是想看我笑话的??”
“我无法进入凌霄山的结界,所以才让你去。”
“那我现在该如何是好?”
无相似乎还没有笑痛快,半晌后才回答:”下山来,我去接应。”
“您不是袖袍一挥便将我送来的吗?”
“人不在面前如何施法?”
“……”
惠风冉冉万里无云,台上众人纷纷取出佩剑,跃上苍穹。
叶云芽伸手抓住一位维持秩序的仙门弟子,询问落选的该往哪里去。弟子指明方向,她唉声叹气地排在队尾,跟着大部队行至一方地界,旁侧巨石上写有“凌霄山”三个娟秀丹青的字体。
身着门派校服的仙门弟子微微欠身,彬彬有礼地道:“各位道友莫要因落选而惆怅,灵根虽驳杂但绝非无可能。但凌霄山门规森严,修炼艰苦,若是难有分寸不免心生魔障,不但不可突破甚至有生命之忧,故此亦是为各位着想。”
周围人皆纷纷行礼表示理解,看来此界早已有一种约定俗成的规则。叶云芽耸耸肩,作为讲文明树新风的现代人,准备礼貌性地去打个招呼,却发现此人却是一脸尴尬地看着她。
其他人是绝非无可能,她是盖棺定论的绝无可能!
叶云芽倒是想得开,对着那弟子“嘿嘿”一笑,“敢问道友,我的轿子是哪一辆?”
“啊?”此人怔了一瞬,突然意识到她说的意思,解惑道:“道友是指这群下山之人所坐的轿子?那皆是他们府中自带的啊。”
“合着这群人都不是自己爬上的天堑??”叶云芽低头看了一眼,又道:“敢问你们这山有多少级台阶?”
那人拱手道:“三万三千三百级。”
…………
叶云芽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欸?”那人追了上来,疑惑问道:“这位无灵根道友,你要去哪?”
叶云芽拔腿便跑,那人拔出佩剑,大声喝道:“不要往那边去,请立即下山!”
谁管那个。她立刻撒丫子狂奔,许久没有体会过奔跑的感觉,她忽然十分畅快。
真是高处不胜寒。她想,这里的风竟把眼角都吹湿润了。
只可惜,凡胎注定跑不过开挂的。她跑的肺中咳血,那仙门弟子却悠悠然立于剑上,不疾不徐地浮在身侧,好言相劝,“这位道友,你道行欠佳,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请许我送你到凌霄天门。”
叶云芽乜了一眼,道:“那你能送佛送到西,直接送我下山吗?”
许是没见过如此得寸进尺的,佩剑都愣地一滞,片刻身后才传来,“道友不要为难我,从未有这番道……”
“那拜拜!”
不等他说完,叶云芽猛然一个滑铲,冲着前面的墙就撞了过去。
那弟子疾呼:“道友!那边不可……”
叶云芽远远地就望见灌木丛间隐约露出个半人高的墙洞来,她仰面下压,屈起右腿,左腿绷直,双手在两侧保持平衡,乳燕归巢般钻进那墙洞中。
“砰”!
撞了个眼冒金星。
捂着鼻梁抬起头,想要先发制人掩盖自己强闯的事实。
“你没长……咳……狗狗乖……嘬嘬嘬……我艹别追我了!真快跑不动了!”
无相在脑海中笑得前仰后合,好不痛快:“哈哈哈哈哈哈!!”
一人一狗你追我赶,小小一间院中人嚎狗吠。
“九星玄鹤犬,今日为何如此急躁?”陆灵煜推门而入,被眼前多出的人吓了一跳,在疾奔的残影中辨认良久,才恍然道:“啊?是无灵根?”
他走上前去拦住灵犬,边等叶云芽喘匀气边不解地问道:“你为何在此处?”
叶云芽摆手道:“走……走错……路……了。”
“此面为西,下山之路乃在东侧。”陆灵煜嘴角抽搐,不想拆穿:“道友……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叶云芽伸手捻下眼前的草根,眼珠滴溜溜一转,一阖一睁间,眼泪说出就出,“我为来此处,乃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凑出的路费。所有积蓄全搭进去了不说,本以为起码入个外门,却不成想仙缘如此坎坷!家已然万万回不去了,天地之间为我孤身一人。山是不可下的,心念已决,我怕我会想着直接跳下去!一死百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说得半真半假。
家确实回不去了!别说她是不是能找到回去的法子,现代的身体早已埋葬入土,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倾家荡产也是真的!兜里莫说货币,连半个窝头都没有!
山下不了也没说谎!这三万三千三百级台阶一走完,她跟阎王比命长!
况且自己手握无相的证据,下山也不知会不会被灭口!
多方衡量,死皮赖脸留在此处才是出路!
于是,她索性将在病榻上磨炼出的那套舌灿莲花的本事搬了出来,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将自己的苦水一股脑儿倾倒出来。
使出浑身解数,甚至抱着灵犬又哭又蹭,鼻涕眼泪刚抹上狗毛,陆灵煜一把拽住她,“别蹭…这是大师兄的九星玄鹤犬…让他知道非气死不可…”
想到今日管理秩序的姑娘也提到过那大师兄,叶云芽啜泣着问:“你们怎么都以此人为中心?难道这凌霄山他说了算吗?我不求别的,在外门当个杂役也行,是不是只要求他点头即可?”
陆灵煜道:“仙尊皆在闭关破境,大小事务确由师兄一人决定……欸你去哪?”
叶云芽立刻止哭,抬腿便走:“去找你师兄。”
凌霄山处处是台阶,玉砚所在之地,乃是最上层的问天阁。
走了几百级后,叶云芽感觉上辈子不曾使用的运动量,都用在今日了。她拉着陆灵煜道:“不是……你们方才不都是御剑的吗?”
陆灵煜面露难色,低声解释道:“凌霄山规定,不可御剑载非门内的人员同行。”
“你们怎么这么多狗屁规定!”
好在不过几百级台阶便到了地方,问天阁几乎位于飘渺云端之间,琉璃翠瓦雕梁画栋似有仙气萦绕,如梦若幻,叶云芽简直看呆了。
脚尖点着漫雾,二人行至一门前。陆灵煜令叶云芽稍等片刻,上前询问:“玉砚师兄,可否有空?有一事相请。”
屋内传来一声回应:“你还带了其他人?”
陆灵煜忙说明来意,却听玉砚冷冷地道:“四灵根五灵根都不可留于外门,你凭何认为一个无灵根有资格?陆灵煜,十记鞭你觉得不够是吗?”
叶云芽走上前去,抬腿便是一脚!
“哐!当!”
甫一触到那门框,叶云芽猛地被弹飞出去好几米,比撞狗都难受。
陆灵煜:“无灵根道友!”
无相愣了一瞬,才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勇?”
靠……不要再笑了……
叶云芽扶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抬眼看去,陆灵煜正站在面前,踌躇着要不要伸手来扶。
“我……叫叶云…芽,”她喘匀了气,摆摆手示意无需搀扶,叹气道:“不必总用无灵根提醒我是个废柴。刚才他是不是使用暴力了?我告他暴力执法不过分吧?”
“……叶云芽道友,”陆灵煜解释道:“大师兄的居所设有结界,未经允许擅闯不得,他并未出手。你……无碍吧?”
“还行,不算疼。”叶云芽晃了晃头,将意识摇晃均匀,不服气道:“破门而已,我还不信踹不开!”
三下五除二地跳起来,连个助跑都没有便已奔着那门又冲了过去,速度之快,陆灵煜压根不及阻拦。
不成想房门突然向两侧洞开,叶云芽整个人直直撞倒房中高大的檀木立柜,“砰”的一声闷响,身旁噼里啪啦落了满地的竹简、帛书和木匣。
她捂着撞疼的额头蹲下身,眼前金星乱冒。头顶传来一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清冷如冰:“陆灵煜,修缮费用五百灵铢,记在你名下。”
“这怎么能怪他?”也顾不得疼了,叶云芽闻言顿时抬头,“分明是你突然开门——”
“难道不是你擅闯在先?”玉砚打断道:“竟妄图以身破结界?”
“难道不是你固守成规不近人情?我是要来同你讲讲道理!”
“你没资格谈论凌霄山的道理。”玉砚睥睨而视,居高临下地道:“我知你心中抱有幻想。修仙之途于无灵根者而言,非是坎坷乃是绝路。犹如云间垂钓,企图从苍穹中获取赤鲤,痴心妄想罢了。”
“…我暂时没这个想法,不过是求个杂役的行当混口饭吃,打扫、洗衣、试丹……甚么都可,此地想当牛马还得讲究有仙缘?”
“见他人云游天际覆手为雨,凡胎痴望,怎能克制?天地之间因有执念而苦,而追求虚无中的执念如同饮鸠止渴,百害而无一利。”
叶云芽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起身,掸去衣袂上的灰尘,小声嘟囔:“……你有文化,我说不过你。”
可恶!早知当初应在病床上少听些小说,多听听那些贤士讲道理的文章了!
玉砚收回目光对陆灵煜道:“门规明定,不得纵容、协助外人擅入凌霄山。你身为内门弟子,知而不阻罪加一等,加之大典上的疏漏共计二十鞭,速去领罚。”
陆灵煜垂首应“是”。
“慢着!!!”叶云芽道:“事情因我而起,诚该由我受罚!”
无相:“你疯了?”叶云芽:“别慌,大佬记得在山下接应我。”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棺材脸竟有微微变动,玉砚眉梢上挑,反问道:“你企图寻死?”
陆灵煜忙抬手阻拦:“无……叶道友,此鞭乃是百年灵藤,非是你所见过的普通藤蔓!”
“神经病啊!不好好活着寻什么死?”叶云芽先是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接着眼珠一转,灵光一闪,又道:“直说吧,我来到此处纯属偶然,在大典上说的全是胡编乱造,但无处可去是真的,具体缘由跟你说不清楚。”
顿了顿,她以手掩唇轻咳一声,“不如咱两谈个条件。我领下这二十鞭,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留我在外门当杂役,二是亲自送我下山去。”
玉砚道:“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谈条件?”
“行,”叶云芽道,“反正横竖都是死,我现在就从这问天阁跳下去,一了百了!那群爬山的应该还没到半山腰,我正好跟他们来个史诗级会面。”
玉砚眯着眼沉默片刻,问:“你叫什么?”叶云芽一愣,回答道:“叶云芽。”
他转身对陆灵煜道:“带她去戒律堂。”
陆灵煜道:“师兄……”
“不要阻止她找死。等她活着再来跟我讲条件。”
叶云芽心里腹诽:傻子才找死,她只找活。
无相:“二十鞭结束我觉得你离死不远了。”
被笑过几次,叶云芽忽然没了恐惧感:“大佬你甚么时候能走?我一点隐私都没有。”
无相:“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