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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铜浮世见火种(二)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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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村庄内传出鬼火的传言,亲眼目睹鬼火飘出的小孩中有几个更是被吓的一病不起,爱子心切的家长们一边恳求开祠堂求祖宗保佑,一边要去跟传言的尽头算账,赵颜,是最好的靶子。
今日晴。
姜青昨晚和师兄探查得到一些情报,但是还不够,她决定再去一趟墓地,直觉告诉她,那鬼火是突破口。
姜青伸伸懒腰,思绪渐渐飘远。
她是穿来的,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十五年。前世为了莫名其妙的理想非要去乡村支教,呆了三个来月,她确实感受到内心难得的安宁和奉献的快乐,结果下雨天赶去上课的时候一个脚滑...不知道滑哪去了,反正睁眼就来了。想起她教的一个个小孩,穷且志坚,她眼神不由得融化,再想想现在这个世界的小孩,她痛心疾首,教育,还得是教育。她的三年神木幼苗教育发展计划被打回来了,说是现在为时尚早,于是就派她和师兄来看看真实的民生。
她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再交一版计划2.0。
......
姜青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崩溃的,因为一张金色的纸啪地一下糊在了她的脸上,小小的手,小小的脚,穿成婴儿只有哭声是大的。
家里人欣喜若狂,又惆怅万分。
那是太玄学宫的入学通知书,换成前世的话,意思是,她刚出生收到了清北的录取通知书,让身为婴儿的她收拾收拾去上学。
离谱。
但是没办法了,她又回不去,而且老师...同学们其实都挺好的。
这个世界人们寿命都挺长的,尤其是走上修行道路的人们,所以她的同学里边几十岁到几百岁不等,当然,几岁的也是有的。
太玄有教无类,有不定时收到入学通知书的“特招生”,有交一大笔钱镀金的贵族学生,有一步步考上来的寒门学子...还有各种“专项计划”,比如偏远地区考生分配特定名额出来,姜青称其为“农村专项计划”,某方面特别突出的受到某某老师或者长老青睐的给予特定名额,她称之为“保送生绿色通道”...
据说,赵师兄当年考太玄岛就是走了农村专项。
烈女村,身为超偏远贫穷地区,考学宫自然会给予优待。
她转身问道,“师兄,你这么多年没回来,要不要先回家看看?”
其实她是希望和师兄分头调查一下,她对那个叫赵颜的女孩有点好奇,自己一个人住,背着巨大的青铜棺,青铜棺中会飞出绿色火焰,火焰...好像是有意识的...
一说起这个,赵崖踌躇起来,“这...唉。”
看赵崖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姜青玩笑道,“怎么师兄难道当年是离家出走?”
赵崖急急摆手,又叹了口气,“也不全然不是,我当初确实是有一点落荒而逃,这地方...师妹你不知道...我是个男的,在村里倒是还好,但...就是太好了...”
赵崖徐徐道来,“我家是这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我上头有四个姐姐,下边有两个小妹就我一个男丁,我从出生起就开始接受整个家族的供养,天冷的时候,姐妹们挤在一起取暖,连块陈碳都用不上,我屋里的地龙二十四小时不停,银丝碳用了一堆又一堆,我看到姐姐手上长冻疮,我说姐姐来我屋里睡,大姐夜里搂着我睡的觉,第二天就让家里人嫁出去了...说是,说是...”
赵崖支支吾吾,姜青催促,“说啊师兄。”
赵崖难堪道,“说是大姐影响我考功名,不如早早打发了嫁人去,败坏家里风气之类的话。”
姜青气的一把把树枝掰断了,脸色狰狞,“都神木历三千多年了,还搞这套,怎么,师兄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赵崖大惊,“师妹师妹,皇位不皇位的可说不得!”
姜青冷哼一声,“师兄修行之人还怕这个?就是几个真有皇位要传承的国家里也没见这样作践自家姑娘的!”
赵崖抹了一把脸,惭愧道,“是这样的...后来我将炭火分给每一位姐妹,第二天,唉...”
树林里太静了,太空了,只余下烈的要死人的阳光照在大地上————
师兄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那样空,那样轻,“她们,全被家法处置....”
......
另一边,赵颜今天要去砍柴,砍完柴要摘点果子饱腹,任务还是很艰巨的。她又背起了青铜棺,那样沉重的棺椁,好像要将她的脊梁压垮,她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边的疤痕,纵穿她的右半边脸,这是她小时候就有的疤,受了这种伤她还没死也是命大。她呆愣愣地往前走,麻木,苦涩,仅仅是活下去对她来说已经很难了,三年前收养她的爷爷死去了,将这具棺材给她,说他捡到她的时候这具棺材就在了,要她好好活下去。
三年前她背着棺材到祠堂里跪谢祖宗,黑乌鸦铺天盖地而来,攻击祖祠,她吓傻了,但只有她听见了,有人在哭,她们说好痛,好痛!
她卖力地砍柴,砍完了就能烧火,烧火,就能活。
忽然,乌泱泱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赶来,“娘——就是她!就是她!”
找事的来了,赵颜麻木。
找死的来了,姜青冷笑。
姜青在赵颜砍柴的时候就在了,站在最高的树杈上,冷眼旁观,看看这些人的嘴脸。
“娘,昨天就是她,我和宝哥,石头谁的好心好意来找她玩,她招鬼火来,说要烧死我们!娘!宝哥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赵颜抬眼,看着眼前这群怒气冲冲的人,只是低下头继续砍柴,她的胳膊那样纤细,只一下又一下地砍着,砍着...
一群小孩七嘴八舌“爹,她还打我!”“我头都让她打肿了!”
骗人,赵颜想。
一个庄稼汉手里还拿着锄头,闻言愈发生气,“我就说她不详,要不是...早就该死了!”
一个还怀着孕的女人接着就是上手推了赵颜,赵颜摔倒在地,死死搂住缠绕着铁链子的青铜棺。
她不停安抚棺内火焰,“不要动,求你们,别出来,一会,就好....”
声音几不可闻,在其他人眼里她只是在嘟囔着,却一句也听不清。这一堆男女老少更是恼火,“把她押到村长那去!”“烧死她!”“让她跪下道歉!”七嘴八舌。
一个看起来体面的公道人,上来说了一句“公道话”,“欸,大家听我一言,我们得先了解一下事情真相,不能只听一家之言啊。”
庄稼汉冷笑,“那你说!”
赵颜说,“我没有。”
“就是她干的!”“是她!”
体面人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笑眯眯问道,“昨天宝儿,石头他们可是去找你了?”
赵颜点头。
“你们起了争执?”
赵颜点头。
“那火你们都见到了?”
赵颜点头。
“你放出来吓宝儿他们的?”
“不是...我,他们!”赵颜指向几个男生。
“你放屁赵颜!”“哑巴怪会攀咬人!”他们可不敢让家里人知道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那,鬼火是你养的?”
体面人图穷匕见,赵颜抿唇不语,摇头,“不是,鬼火!”
“那是你养的吗?”
赵颜不语。
几个人见此更是嚣张,“她不说话,就是她!”“她默认了!”
“你摇头,有证据吗?”体面人问。
赵颜不语。
妇人耐心告罄,“说那么多干啥?你小子惯会当好人!这臭丫头打一顿就好了!”
说着就要上手扯赵颜,“哎,芬儿你就是心急,这样回来让人说咱欺负小孩咋办?”体面人再次制止。
“那你说怎么办?”妇人没好气道。
赵颜直觉不好,紧紧搂住棺椁,体面人道,“有没有,养没养,打开棺材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颜摇头,“不!”
一群人才不听,几个小孩有了大人撑腰更是兴奋,“拉开,拉开!”
挣扎间,赵颜一脚踢在了孕妇肚子上,孕妇哀叫一声,爬起来就要给赵颜一个耳光。
赵颜双眸紧闭,不知什么时候到来。
但一直没来,赵颜睁眼,一个青色衣服的少女牢牢抓住妇人的手,后边传来男子冷喝,“够了!”
“你谁啊!我们村的事用得着你管!”
男子近前来,微微作揖,起身道,“我是赵宗顺家的,赵崖。见过各位伯父伯母。”
一时间默不作声,突然有人记起来,“赵老板家修仙的那个儿子!”
一时之间热闹起来,“崖子回来了,这一身还有模有样的。”“崖子我是你二叔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哩,给你爹好好说说,今年少收我家几成利。”“崖子这次回来做啥啊?”
赵崖一时之间脱不开身,“谢谢婶母夸奖。”“我给我爹说声,他同不同意我不知道。”“带师妹回来进行课题调研。”
“师妹?”
此时,姜青已扶起赵颜,倒也落落大方,“见过各位叔伯婶母,我是姜青,师父布置了课业,正好师兄家环境适合调研,我们就一起来了。”
体面人略微懂点,“啊,仙长们是来写作业的啊。”
姜青假笑,“正是。”
“赵崖你先带着师妹回家吧,这边我们还有别的事呢。”
这一说,又提醒了这群人。
赵颜紧张的要死,手指紧紧扣住棺盖。
姜青闻言一笑,装作明白,“我知道我知道,我和师兄都听见了哈哈哈,不是要看鬼火吗,我和师兄还没见过呢,我们能凑这个热闹吗?”
眼看她是不想走,那也不能硬赶,毕竟是贵客,“那就看看。”“什么鬼火不鬼火的,都是小孩子家家闹着玩的。”“就是就是。”
赵颜本来对这个姐姐有一丝好感,闻言顿时烟消。紧张地盯着姜青。
姜青靠近她,低声道,“别怕————”
赵颜一顿,下一秒棺盖一下子被掀了起来,赵颜大惊,仓皇过去想要盖上,但...什么都没有。
棺材里空空如也。
大人们面面相觑,小孩高呼不可能。
姜青气定神闲,“哎呀呀,怎么什么都没有,这些小孩真可恶,师兄,你家的小孩怎么乱骗人!”
赵崖当好捧哏,“我的错,我的错,让你看笑话了,婶母,哎呀,看这事闹的,可不能让小孩跟人乱学,骗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可能,我和宝哥他们,分明看见——唔——”妇人捂住自己儿子的嘴,陪着笑,“他原来没学会这些的,哈哈,肯定是跟宝儿谁的学坏了!我这就好好教教他。”
“娘!唔——真的,真的!”
“闭嘴!等你爹回来,我让他揍你一顿,怎么还学会撒谎了?!”
这种戏码陆陆续续上演,姜青装作疲惫,“师兄,我都有点累了,真是没意思我们走吧。”
赵崖点头。
一群人也陆续散了,赵颜还呆在原地,“没有...没有?”
姜青打了个响指,在这群人原来待的地方,明明灭灭的火光渐渐浮现,随后,不约而同地向赵颜靠拢。
姜青坦然,“别担心,小小的障眼法罢了。”
赵颜被火光围绕,望向少女,她身边环绕着阳光,绿叶,清风,一切她认为最美好的东西,她怯生生地,又鼓起勇气喃喃,“你是————地神娘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