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幸福的除夕夜1 小荷叶爬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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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早上盛春临早早地就醒了。
昨天的事在她心中久久缠绕难以散去，尽管她在何野面前表现的云淡风轻步步紧逼，但只有盛春临自己知道，有什么她这么多年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悄然分崩离析了。
她是难过的，苦涩的，比四年前的感觉更甚。
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明明两人真心相爱，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这么痛苦呢？
天底下的爱人都这样吗？
盛春临笃定不是，只有她和何野，握着一手好牌打得一地鸡毛。
偏偏她也变成之前自己觉得最无趣的那类人了，为了一个人，远赴千里，把珍贵的爱和时间尽数付出。
要是她早点能醒来就好了，早点放下傲慢和固执，早点让一家人幸福。
一而再再而三。如果这次轻易心软，下次何野还会骗她，还会离她而去吗？
何野嘴上说着要学要改变，表现得那么听话，可万一呢？
如果何野真是听话的人，他就不会做出那些事了。
这不能怪他，盛春临知道，何野从小吃了太多的苦，遍体鳞伤地走到今天已经很难得。
她怪他，她恨他怨他，不妨碍她心疼他，保护他。
盛春临又想起来何野在箱子底放的那两张名片，过去了这么久，纸面已经有些氧化变黄了。
唉，骗就骗吧。
骗了她就伤心，跑了她就追去，何野有什么问题她都给他解决了，她就不信了。
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之前她盛春临哪吃过这种苦，凌晨躺床上不睡觉想这些优柔寡断的事……
何野，真是老天派来害她的。
窗外的黑夜绵长悠远，只有点点月光穿过玻璃跳到床上，屋内微冷的温度让人难以割舍被窝的温暖，盛春临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胳膊肘却碰到什么毛茸茸的感觉，被子似乎也被压住了。
她缓慢侧起身来，伸手摸了摸床边，又打开手电筒，把灯光调小，整个屋子被微弱的暖调光填满。
是何野。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何野把手并排垫在头下，侧脸趴在盛春临的床头。
“何野，醒醒，何野？”盛春临给何野拍了张照，把手机放到一边，轻轻用手拍了拍何野的脸。
其实她可以再温柔些的，不知道怎么就又这样。
“嗯？”何野抬起头来，朝下的那一面头发被压得有些扁。“春临？几点了？”
“你趴这多久了？腿麻不麻？”盛春临没有回答何野的问题，反问道。
“没太久，我四点醒了睡不着就来了。”何野还有些发懵，声音也不干脆。
盛春临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庆幸自己没把心里的那些想法嘀咕出声。
“现在快六点了，你来这干嘛？”
还是没能躲过拷问。
“呃……我只是想看看你和春宝，后面忘了，也可能是梦游了吧。嘶……”何野尝试动了动身子，各个关节骨头间如同被胶水粘到一起，胀麻酸痛。
他确实是只想偷偷看看盛春临，他太开心了，他太喜欢盛春临了。
这世界上怎么有像盛春临这样好的人呢？
这样好的人在他身边，他好幸福好幸运。
他也一定要让盛春临幸福。
何野忍不住想靠近盛春临，不想错过每一分每一秒，只是看看也很好。
“真是矫情。”盛春临嘴上这样说着，却还是动身来到床下拉何野了，“年后买两个大点的床，给你换上。”
“为什么要换床？”何野任由盛春临把自己拉起来，顺势挂在盛春临身上。
“这床不舒服。”盛春临一脸慊弃，没有把真心话说出来。
“哦哦……”何野抿了抿唇，靠着盛春临更近了些。“对不起啊，春临，没能给你和宝宝更好的环境。”
“又装。”盛春临难得没送给何野一个白眼，而是伸手帮何野调整了一下歪掉的衣领。
“没装，这是真心话。”
盛春临没继续说这个话题了，转而说道：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趴到我床头。”
“我打扰到你了吗？”何野微微探头，往前靠了靠身子。周围环境还是太暗了，他看不清盛春临的表情。
“嗯，像鬼一样，吓到我了。”
“对不起。”
“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再说对不起，我就带春宝离开你这破地方。”盛春临边说边伸出手来用关节在何野额头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没收着力，幽静的环境中留下一声闷响，何野却很开心，像块膏药一样往前粘到了盛春临身上，闻着盛春临的香气在她怀里蹭了蹭。
盛春临还愿意主动碰他，那就是变好的象征。
“真疼啊。”何野压着声音，语气幽怨，转而又像从没发生过似的，体贴地问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还好。”
“可我饿了，春临，你能不能帮我煮点吃的呀？”何野抬起头，亲了亲盛春临的下巴。
“滚。”
还以为会说什么甜言蜜语真心话。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盛春临不指望何野能干出什么聪明事来，但她还是来到了厨房。
“烩面吃不吃？”
“吃！我们春临做的什么我都吃。”
厨房是开放式的，盛春临站在台面前忙活着，何野就趴在椅子上看着盛春临忙碌的背影。他想起来之前怀孕的那段时间，好像盛春临也是这样的体贴，把两人的感情变得黏密浓厚。
太过真挚以至于何野忘了两人的合作，深陷其中。
没关系，现在他又回到了春临身边，只要最后春临的生命里还有他就好。
原来勇敢并不难。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嘿嘿，没想到我能吃上你为我煮的面条。”何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对面的盛春临，这放在十年前是他怎么也不敢想的事。
“吃吧。”盛春临把面条往前推一推，双手搭在眼前的台面上，垂眸看着眼前的人，眼神晦暗不明。
何野拿出手机给烩面拍了张照，又明目张胆地给眼前的盛春临拍了张照。
六年过去，时过境迁。餐桌上留下了两个相爱的人，和一碗清汤烩面。
只不过这次是盛春临为何野煮面，何野也不需要想方设法留住盛春临的痕迹了。
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啊。
周遭恢复了平静，窗外也慢慢亮出鱼肚白，两人之间却心照不宣，企图通过片刻的温馨穿越时空回到相遇的那天。
“这么多年你跟秦向珍还有联系吗？”盛春临看向何野的手机，不自觉地用手指无声敲打着桌面。
“没了。”何野摇摇头，咽下嘴里的面，沉默了两秒又恍然大悟地看向盛春临：“春临，我们加个微信吧。”
“不加。”
当年何野人一出国，直接把当时的微信注销了，一点情不留，盛春临也能查也能再找，可她并没有，她不做那样不值钱的事。
“哦。”何野装作没事人似的，继续挑着碗里的面条吃。“我这个微信跟之前手机号一样，你要是想加我随时都能加。”
“你是不是没睡醒？想的这么美，还让我加你？”
“嘿嘿，春临，你变了。”
“什么？”
“你变了，你这里长了一颗痣。”何野神兮兮地故意逗盛春临，边说边用手指了指自己右边眉眼之间的位置。
盛春临拿起手机照了照，发现自己眼上确实长了一颗痣，不明显，小小的，黑棕色，摸起来也没什么凸起感。
“你就对这些不重要的东西上心，别忘了昨天我们说过的话。”盛春临放下手机，怒其不争地看着何野。
“我记得，我这就是在追你啊，不明显吗？我只对跟你有关的事上心。”何野笑眯眯的，很可爱，盛春临很喜欢。
“……”
从盛春临的角度望去，正好能看到何野和他背后冒出头的太阳。
好温暖。
“但你确实变了，说不出来，可能是更温柔了，也可能是更坦率了……总之我很爱现在的盛春临，能跟你在一起我特别开心。”何野真心说道。
“就会嘴上贫……”盛春临转过头去，伸了个懒腰，不让何野看到她的表情。
这是年末的一天，也是最新的一天。
不一会盛春宝就起床了，一家人投入到年夜饭的准备中，本来何野打算从周围的中餐馆定个饭，被盛春宝拒绝了，她说要吃妈咪妈妈做的饭。
澳菲利人似乎不爱吃肉，对肉的处理也是简单粗暴，尽管做过好多次了，还是腥得盛春临直皱眉。
在一旁的何野和盛春宝被逗得哈哈大笑，何野走上前来接过盛春临手里的东西，在澳菲利生活了这么久，处理这些玩意还是他有经验。
盛春临腾下空来，就教盛春宝做饭，也算不上教，更像是带着盛春宝一起玩，让孩子参与进来。盛春宝之前还没接触过这些，很积极。
处理食材累了，盛春临又带着盛春临去贴春联和窗户，往年都是程芳在家里置办这些，自己贴起来似乎年味更足了。
何野炸了酥肉，这是之前在饭店他和雷蝉学得手艺，盛出来后，他先用筷子夹了一块出来找盛春临。
客厅早已变成红彤彤的一片，喜庆洋洋，那种微妙的幸福感击中何野的心。
“春临，你尝尝，好吃吗？”何野吹了吹，把酥肉喂给盛春临吃。
刚出锅的小酥肉，金黄酥脆，满口留香，内里是饱满的肉汁，烫得盛春临龇牙咧嘴。
“好吃！”盛春临嘴里含着东西说不太清楚，还竖起大拇指表示肯定。
何野满足地笑了，盛春宝却不乐意起来，拉着何野的手晃起来。
“妈妈，你怎么只给妈咪吃啊，春宝也要吃，啊~春宝也要。”
“好好，小馋猫，厨房还有很多，过来吃。”
“才不是我馋呢，妈妈偏心，只给妈咪吃！”
“傻姑娘，还吃起你妈的醋了？”盛春临揉了揉盛春宝的脸，“去吧，小心别烫到。”
“好~”
一家人还包了饺子，有几个奇形怪状的小动物样式，是盛春临给女儿专门从网上学的花样。
何野细致地示范，尝试教会盛春宝怎样包饺子，最后发现盛春宝并不想学，只想玩面团，那就随她去吧，女儿开心就好。
“妈咪，你的手机响了！”
盛春临拿起来一看，是盛瑞祺打来的视频电话。
“喂，妈，你吃饭了吗？”
“没呢，一会吃，你们那边吃了吗？”
“没呢，过年哪有吃这么早的。”
“我们春宝呢，快让春宝跟奶奶说说话。”
“春宝在一边玩呢，妈，我跟何野在一起呢，你跟家里人说一声，今年不回家过年了。”
盛春临的话让何野有些惊讶，他不自觉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听着两人的交谈。
“我早说了，放心吧。你跟何野怎么样了？”
“何野在追我呢，看他表现吧。”
盛瑞祺轻笑着说道：“真不愧是我闺女啊，明年能让妈再抱个大孙女吗？”
“啧，”盛春临看了何野一眼，明显有些不悦地回复道：“妈，你别瞎说了，我这辈子有春宝这一个闺女就够了，我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你当着何野面说这个，知道的是在跟我开玩笑，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压力他呢？”
“我这年纪大了，说话也没个把门的，快帮我跟何野道个歉，让他别忘心里去。”
“你自己说。”盛春临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安全的距离还不至于让何野入镜。
何野慌张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让盛瑞祺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他知道盛瑞祺是很好的人，只是他自己变了太多，突然再次以这样的身份交流，他需要心理准备。
“小野，我是盛瑞祺，还记得我吗？”
“记得呢，阿姨，我刚刚在煮饺子呢。”在盛春临眼神的鼓励下，何野拿起了手机，照到了自己的脸。
手机屏幕里，盛瑞祺一如五年前那样从容大气，似乎岁月在她身上只是肩头的薄雪，一扫即散留不住痕迹，而何野却变了好多，五官凌厉了不少，头发也变成长发了。
“诶呀，小野，春临跟我说我还没什么感觉，这一见果然是变了好多，是不是又瘦了？”
“还好，瘦了一点点。”
“国外那个饭肯定是吃不惯。唉，这些年你在外边也吃了不少苦吧。”
盛瑞祺心疼的表情不像伪装，何野看不出破绽，他轻声说道：
“没有，阿姨，你放心吧，我这挺好的。”
“真懂事，春临也是，她这几年在国内过得可不好，你们俩好不容易到一起，有什么话都说开，不要憋在心里，人生唰一下就过去了，别让自己后悔。”
本以为会受到为难，没想到盛瑞祺居然这样慈祥，何野也放下心来，主动问候。
“嗯，我知道了，阿姨，你这几年怎么样，我在外面太忙都没能跟您联系。”
“傻孩子，都有春宝了，还叫阿姨啊。”
“啊，这……”何野求助般地看向盛春临，盛瑞祺实在语出惊人，他不想让盛春临不开心。
“妈，你再逗何野，你闺女的幸福要被你吓跑了。”盛春临见状站到何野身边拿过手机。
“是妈的错，这不是一见到你们开心吗？”
“我们一家人都挺好的，你也放心吧。春宝，来拿手机跟奶奶打视频去吧。”
手机里传来欢声笑语，最爱的人在身边，这一年，盛春临和何野都不用再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幸福的除夕夜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