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惩罚 何野冒雪为 ...
-
夜晚是有声的，黑暗的。
这不妨碍盛春临去感受何野的身体，她抚摸到了何野小腹上的伤疤，那是两人最深爱的一段过往，盛春临难得的轻柔。
天一亮，两人又回到了那种奇怪的氛围，没有安抚没有留恋，盛春临穿上衣服就离开。
冷漠至极，像是惩罚。
何野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又去厨房给春宝做她想吃的菜，衣服下的皮肤还隐隐作痛，酸麻肿胀火辣辣。不知怎么，一种委屈的情绪笼罩住何野，眼泪难以控制的涌出来，他抹了抹泪，继续洗着手上的菜。
当年是他选择离开，久别重逢已是难得，何野不该贪心太多。
盛春宝也起床了，自己穿好了衣服，好奇地探索着何野屋子里的构造，澳菲利好多新鲜东西，她喜欢。
吃早餐的时候，盛春宝指着何野衣领处漏出来的红痕惊呼道：
“妈妈，你这红了！是被虫子咬了吗？”
何野尴尬地把衣领往上提一提，“是，被虫子咬了，宝贝别担心，这个虫子只咬大人，不咬小孩。”
“还有这种虫子？你痛不痛？”
“一点点，没事的。”何野摇摇头，感到很欣慰。
盛春宝放下碗筷，讲义气地说道：
“坏虫子，欺负妈妈！我要保护妈妈，下次虫子再来我帮你赶走它！”
“盛春宝，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盛春临一开口，盛春宝立刻噤了声乖乖吃饭
这一下也堵着了何野的嘴，他用眼尾看了看盛春临，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又收回视线，吃的碗里的饭。
三十岁的人，还要被老婆训。
他求之不得。
今天外面雪小了些，何野打算开车带盛春宝去当地的博物馆玩，盛春临本来不放心也想一起去，何野却提出想要跟盛春宝单独待会。
盛春临答应了。
临出发前，盛春临千叮咛万嘱咐，盛春宝对坚果类过敏，在外千万不能吃坚果。
三年前盛春宝因为坚果过敏进过医院，当时盛春临差点就要失去这个珍贵的孩子，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何野点点头，表示一定会注意好入口的食物。
两人开着车，欣赏着雪景出发了，盛春临看着何野与盛春宝手拉手离开，目光深邃，叵测难猜。
她今天早上在楼梯上，看到何野哭了。
何野……你也在怪自己吗？
盛春临虽然人在澳菲利，但快过年了国内项目推的紧，工作上总有些即时更新的决策性内容要处理，加上感觉身体不太舒爽，工作效率低了些，不知不觉，她在家忙了一天，从天亮到天黑，滴水未进。
打了个哈欠，盛春临伸了个懒腰，心里想着今晚总不能再像昨天似的。
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陌生号码。
“喂？”
“喂，春临，我是何野，我打电话是跟你说一声，春宝不小心过敏了，我带她来医院检查，你别担心，医生说问题不大，我们一会输个液就回去。”
“你们现在在哪？”盛春临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中心医院，你别担心，真的不严重，春宝，你还难受吗？你告诉妈咪一声好不好？”
“妈咪，我没事，我不疼啦。”
盛春临在打车软件上看了眼时间，中心医院距离何野住的地方不算远，十几分钟就能到。
“宝宝等着妈咪，妈咪现在过去。”
“不用了，春临，我们马上……”
滴——
还没等何野的话说完，盛春临挂断了电话。
何野刚刚急得出了一身冷汗，此刻冷静下来，才感到彻骨的寒冷，他差一点就又要失去春宝了。
今天何野本来是找了家餐厅带盛春宝吃晚饭，特地跟服务员嘱咐过了不要坚果类的东西，可那服务员是新来的小男生，不知道儿童面包里有坚果碎，贴心地给盛春宝准备了儿童面包当赠品。
还没等菜上齐，盛春宝浑身泛红，跟何野说自己过敏了，身上好痒。
何野立刻就带着盛春宝赶来医院，找医生来看。
幸亏盛春宝吃的不是很多，过敏情况不严重，只需要先打个点滴缓解一下，回家吃点药就好了。
何野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盛春临，可瞒又怎么能瞒得过去，那可是她的孩子。盛春宝告诉了何野盛春临的手机号，他抓着快回家的时间才拨通电话，却还是没能稳住盛春临。
等盛春临到中心医院时，盛春宝刚输完液，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撞进盛春临的怀抱。
“宝贝，你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身上还痒不痒？”
“不痒了，我没事。”
“这太危险了，妈咪带你回家好不好？”
“妈咪，我不想回家，我想跟妈妈在一起。”
“听话一点，等你长大妈咪再带你来这好吗？”显然盛春临这句话根本不是真的询问，她像是没听见似的抱起盛春宝，作势要离开。
“春临！你要去哪？你要回去了吗？”何野急忙上前，三步并两步跟上盛春临。
“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妈妈。”盛春宝见装也开始在盛春临怀里不安分起来，吵闹着要留下。
这是她第一次不听盛春临的话，盛春临更气愤了。
“春临！”
“别这样叫我！”
“你不是答应要让孩子在这待三天吗？这才一天……”
“何野，你在春宝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没怪你，我还给你和孩子见面的机会，可你是怎么做的？春宝不是你看着长大所以你就这样不在乎她吗？是我太蠢，居然还会相信你。”
“我没有！今天真的是个意外，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何野，我们就不该再见到，你跟春宝不要再见面了。”
何野怔怔地看着盛春临转身离开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难以说出口。
“啊！妈咪不要生气了，春宝害怕！”盛春宝似乎真的被吓到，或是不想跟何野分离，哭得极其大声，上气不接下气。
三个人在一堆外国人的澳菲利中心医院，上演一场酷似生死别离的大戏。
“我不要离开妈妈，妈咪，你不要怪妈妈，春宝好伤心，我不想你们这样！”
盛春宝的哭声让盛春临停下了脚步，她紧紧皱着眉看向怀中的盛春宝，不爽地说道：
“说好三天，就三天。”
好在盛春宝的过敏确实不算很严重，只是输了液回家吃了些药就缓解了很多。
今天来这一遭让何野彻底老实，他不敢再带着盛春宝出门去玩了，接下来两天打算在家好好地陪盛春宝。
至于盛春临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何野表示理解，他知道盛春临是因为爱孩子一时着急才说出那些，只是他也感叹，果然是今时不如往日，如果是他怀孕的时候做错了什么，盛春临一定是连哄带劝不让何野难受，可现在……
那天晚上，盛春临没再爬他的床了，何野一夜无眠。
第二天，也还是如此。
第三天，是该离开的那天，盛春临早起一醒就感受到浑身酸痛，一照镜子嘴唇也没了血色，小腹隐隐作痛的感觉让她变得虚弱。
这次的经期似乎格外痛苦，或许也不仅仅是因为经期。
等盛春宝来喊盛春临吃早饭时，盛春临已经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五官扭曲在一起，痛不欲生了。
盛春宝去喊了何野，何野着急地从厨房过来，跪在床边，小声地问道：“春临，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月经而已，不用管我。”
窗外大雪纷飞，何野决定去给盛春临买止疼药。
说来惭愧，何野在澳菲利住了四年，家里却从再没有准备过药了。日复一日的生活让他麻木，只有疼痛能带来新鲜的活着的感觉。
那时他就理解了盛春临喜欢打耳钉刺青，似乎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平时小病小灾疼疼也就算了，哪有让盛春临还必须忍着疼的道理。
何野简单交代了一下盛春宝，锁好家里的门，上车开始打火，这辆车是何野收来的二手车，不知是年份太久还是今天温度太低，何野尝试了半天，竟然怎么都打不起来。
可今天雪势实在大，何野打不到车也点不了外送，只能亲自出去。
他回家又多套了一件大衣，戴上帽子手套，穿上雪地靴，转身就投入风雪之中。
时不时的逆风把细雪打到何野的皮肤上，毫不留情地卷走何野衣服上的余温。
即便穿了厚厚的衣服，做了防备，大风还是把低温送到何野的五脏六腑，使他边走边颤抖，那种感觉，像是大步走一下就会碎在冰天雪地之中，化作养料被雪掩埋。
整整两个小时，何野忘记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他买了各种药，生怕这盛春临和盛春宝再有什么不舒服。
艰难地开门后，何野没想着顾自己，即便他全身已经冻得紫红，帽子和口罩上结了一层冰壳，睫毛也变成了冰柱状。
想到盛春临还在难受，他赶紧接了杯温水把止疼药给送过去。
何野的手还僵住，拿着水杯抖得厉害，一时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笨拙地送完水又帮盛春临打开止疼药包装。
盛春临本以为何野是开车去买药，并没有多想，直到昏睡醒来一睁眼，家里出现一个“雪人”，她才知道何野为了给她买药，在雪地里走了两个多小时！
“你疯了？”盛春临惊呼道，这一下又带动小腹的疼。
“嘶啊……我没……嘶……事。”何野没力气蹲在床边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盛春临的手伸出去想要扶住他，又快速地收了回来。
这是盛春临吃到过最苦的药。
吃了止疼药又加上休息，盛春临终于缓了过来，说好了只待三天，今天就该走了。
不出意外，盛春临没走成。
何野发烧了。
当天何野换了衣服之后就蔫蔫的，盛春临只当他是累着了，没多关注，当天下午何野就开始头晕脑胀，叽里呱啦说胡话，晚上就烧到了39度。
“对不起……对不起……”
“别走，别离开我，春临……春临……”
“不是的……我不要，不……”
把盛春宝安置好，盛春临喂何野吃了退烧药，守在床前。
或许她是该温柔些。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