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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盏灯笼哄好的暴君   驻足处 ...

  •   驻足处,是一池水。

      那水里有星光般的流光溢彩,如鱼欢腾,偶然吐出几圈泡泡,啪嗒在空中碎开,落下一阵小雨。

      “这个是祈愿池,千年才苏醒一回,算你得运,暂叫你窥上一窥。”

      苏恨雪蹲在池旁,屏息凝神看池里的东西。

      “好美......”温怀月不自觉赞叹出声。

      “你来。”

      看苏恨雪那般认真的模样,温怀月也学着他蹲在池边,探头朝池水看去,才知他为何这样痴状。

      池水倒映的不是谁的影子,而是自己心中日思夜想的东西。

      【叮咚恭喜宿主达成攻略成就——揽镜自窥】

      要不说小说界的神物就是不一般,哪怕隔着异世界,也骗不了自己的欲望。

      那金灿灿的金子,一串数不过来几位数的手机存款,一幢房子出现在水面。

      温怀月忽然怕苏恨雪瞧见,匆忙抬手去遮。

      苏恨雪好笑道:“本座怎能瞧见你的?”

      果不其然,她望向苏恨雪身下水面时,也是空荡荡一片。

      “我,我这不是怕殿下笑话吗?”温怀月尴尬得吸了下鼻子,目光胡乱落在一处。

      “天凉加衣,本座又不是没给你。”

      他虽一副懒得管的模样,却一个响指生了团火,火一接触地上枯柴,猛烈烧起来,一派明亮。

      这么一照,温怀月手里的灯笼那点光更显微弱,就要融在这片火光里不见。

      “不冷,不冷,我不冷。”她陪笑,伸出手,张开五指又紧紧攥成拳。

      “掌心都是热的呢。”

      苏恨雪放了心,注意力又转回祈愿池,食指指着道:“红梅、泥人、渡川刀、还有师哥的竹笛、他的破书篓......”

      突然的嗤笑把温怀月深思拉了回来,她若有所思,学着苏恨雪,一边指着池水,一面道:“糖葫芦、白桃花、神剑、草兔子......”

      她对着满眼的金光,实在编不下去了,悻悻道:“就这些。”

      “你来学本座。”他说完闭上眼,手指画了个符,口中念念有词,再睁眼时,他伸出了掌心。

      可他即刻怅然了。

      “这池岂是诓人的?”

      他不死心,幼稚地又重复一遍,依然毫无效果。

      而温怀月腰间的渡川刀则是隔着衣料摩擦着她腰腹,顿感不妙的她试探问道:“敢问殿下许的何愿?”

      “渡川刀。”

      偏偏如此......温怀月咬牙切齿暗骂了系统,强差笑意,找补道:“兴许这池子是假的,又或许是时候未到罢了,殿下不信,我也许愿试上一试。”

      她自然知道这个愿实现不了。

      因为她闭上眼的那刻,迅速道了句回家。

      空荡荡的掌心被风吹的冰凉,她却云淡风轻地笑了,“看吧,就说是骗人的,我说要糖葫芦,这池子都给不了呢。”

      苏恨雪那愁容的脸也淡开,灯火摇曳下,显得温柔。

      “只是......”

      “殿下别只是了。”温怀月悬空遮住苏恨雪双眼,语调快意:“殿下闭眼,等我数到三,殿下再睁开。”

      温怀月悄悄张开五指,见缝隙里的苏恨雪正老老实实闭着眼,这才放心,从身后提出灯笼,拎在半空。

      “一。”

      “二。”

      她故意停顿,轻咳一声。

      林子里原是这么静,咳嗽声穿过枝叶,创上千里外的石壁,又绕了回来,听似回音。

      “三。”

      她尾音一扬,顺势拿开手。

      “当当当。”

      那盏竹灯笼里的烛火已快燃烬,却仍照得衣间婆娑,怡然像条鱼儿。

      “这是......”苏恨雪没接。

      温怀月慷慨:“拿着啊,殿下。”

      “殿下给了我那么多好东西,我本应早些去谢恩的,只是想着做些什么送给殿下聊表心意,以示感激才行,苦思冥想,才记起,我原是会编竹灯笼的。”

      见苏恨雪欲接不接,她心里也没了底,忙道:“殿下若是不喜欢,我再做些别的......”

      “没有。”

      苏恨雪捉住她伸回的手,语气发颤,“没有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嘛!”

      “呐。”

      温怀月喜滋滋塞在他手中,滔滔不绝讲起自己是如何如何拆了竹篮,如何如何熬了浆糊,又是如何如何安了朱玲。

      说完一通,不免喉咙干涩,于是她一停下来,万籁皆寂。

      “殿下殿下,你说句喜欢。”

      如今模样的苏恨雪诚然是无甚可怕,或许他已转性子,浪子回头了罢。

      见他不说,温怀月更燃起了斗志,故意逗他。

      “殿下喜不喜欢呀?”

      “殿下殿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带回去,挂在琅台宫前,还能照明用。”

      这话终于泛起他眼眸里一点儿波澜,他捏地灯杖更紧了些。

      “本座喜欢......”

      他仿佛有话卡在喉咙里,憋的脸微红。

      “殿下喜欢就好!”

      “不过......说句搅兴致的话,我肚子不争气,已觉有些饿馁。”温怀月不好意思抿住唇,乖乖抬眼看他。

      “本座喜欢、喜欢......”

      “哎呀,我知道呀,能让殿下喜欢,是这竹灯笼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嘛!”

      “不是这个......”

      “那是那个?”

      苏恨雪忽然送出一声笑意,矢口否认道:“没什么,本座喜欢这竹灯笼,即刻就挂上。走吧,赴宴。”

      “好。”温怀月笑着摸上肚子,已是扁扁的啦。

      ***

      大殿上,鸾歌凤舞,鼓乐喧天,众魔桌桌围坐,都等着苏恨雪开宴。

      苏恨雪前脚迈进殿门,随手一招,“开宴。”

      “殿下洪福齐天!”众人行礼。

      欢声笑语这才畅快起来,重魔率性吃喝,酒壶碗筷相撞声掺杂在笛声里,竟显得笛声落魄。

      温怀月本想找桌人少的凑合,却叫苏恨雪硬生生拉去他身边,距他也就几块台阶的距离。

      身旁,是位面色铁青的故人。

      对面,是位风度翩翩的故人。

      荆云似乎很不满意她落座位置,但碍于苏恨雪的威信,将人赶走是万万不能的,索性转过身去,与几个逢迎拍马的魔兵碰了个杯。

      而对面的嶵野不慌不忙,身姿挺立地坐于席上,一手握着壶把,一手拖着壶肚,气质不凡地倒酒。

      他注意到温怀月目光,礼貌一笑。

      看看,看看。

      温怀月笑着以应,随即睨了眼荆云,顿时觉得酒气臭不可闻。

      待打量完一圈儿,她的目光又落回苏恨雪身上。

      他看似无甚胃口,手中玉筷半抬,蔫巴巴执在手中,正一杯杯酒往嘴里送。

      没什么意思。

      温怀月拿起筷子,夹了块嫩白鱼肉,蘸了蘸小盘里的料汁,嗖地送入口中,幸亏无刺,这鱼肉做的滑嫩,没注意已吞了下去。

      “可以啊。”她忍不住赞。

      而后接连几筷子,已将一条鱼吃去三分之一,她注意到荆云诧异的神色,羞愧地收回筷子,夹起身旁的一道焖茄子。

      这焖茄子也好吃!

      她又兴致勃勃吃了油焖虾仁、爆炒蟹腿、清蒸大鸭、红烧鸡翅、蟹黄豆腐......不过,这些名儿,都是他她自己现取的。

      “这还不饱?”

      闻声抬眼,荆云正侧着身子,斜来一道目光,仿佛很是吃惊道:“旁的女儿家,只吃这半条鱼都饱了,你这......”

      “你给的少,她们自然吃的少呗。”温怀月无语。

      “哪怕是本护法,也不敌你这饭量吧。”荆云啧啧两声,像是没见过这么个怪胎。

      温怀月却不中他计,笑着道谢:“谢大人美言,我自当多吃些。”

      琴声正激荡,衬得荆云怒脸格外惨白。

      话到口中,又被他吞了下去,思来想去,觉得与她口舌实在是不必要,索性不再理睬她。

      温怀月口舌之争赢了,心情大好,又狠狠夹起两块虾仁,一同塞进口中。

      美乐袅袅,正是兴头时。

      “嘣”的一声弹音。

      原和美的琴声顿乱阵脚,逐渐杂乱无章,琴师们实在再弹奏不得,于是乐声戛然而止。

      众乐师纷纷惶恐跪地。

      “殿下饶命......”

      苏恨雪皱眉扫视众人,眼梢划过一丝兴致,定睛看了又看,温吞道:“错者何人?”

      这曲子精妙之处就在每名乐师所奏的曲谱皆不同,却又相互牵制配合,高低急转,分毫不能差池,否则一人弹错,拍子全错。

      是苏恨雪最爱的一首曲子。

      白衣乐师中,一人颤巍巍挺起了腰,他垂着头,不敢正视君王,发丝散开,披在他实在单薄的背。

      “奴才万死......”

      他声音弱,仿佛不禁风。

      还不等苏恨雪发话,那乐师身旁一位醉醺醺的魔兵已想着抢风头,耍耍官威,一脚将人踹倒,大骂:“你这奴才,曲也弹不好,不若就杀了你,给殿下助助兴!”

      咣啷一声,酒觥从大殿正中甩去数十米,终是安静了。

      荆云最懂察言观色,忙拎着那酩酊大醉的魔兵出了殿门,紧接传来唰唰的鞭声。

      待一切静下来,温怀月才瞧见地上趴着的人。

      “顾听弦!?”

      顾听弦吐出一口血,擦过唇角,病骨支离地朝这边儿望了一眼,他仿佛是想说什么,却扯动了心脉,疼得再次塌下身去。

      本该生气的苏恨雪却咧开个不算明朗的笑。

      吐出了句:“尔等、认识?”

      ?

      他先前不是还为此吃醋,从而间接导致二人穿越支线里?难不成是忘了......

      但想到兴许是苏恨雪喝那自损的药物,导致记性不大好的缘由,决定撒个谎。

      “认识呀......”

      苏恨雪神色有些不对,眉头皱得紧压眼皮。

      温怀月自然注意到,立刻改口:“只是,说过几句话,没什么交情。”

      这话轻飘飘落在顾听弦耳中,他没太大反应,咚一声叩首在地,冷静得出奇。

      “奴才知罪!”

      苏恨雪不理睬殿前吓破了胆的众人,只收了笑,冷冰冰的。

      “本座怎记得先前你同他很是熟识?”苏恨雪不动声色,目光缓缓移向她。

      湛蓝翎羽立在他耳畔,衬得眼下那颗痣格外红,眼底也红,额头早憋出了青筋。他原本乖戾的样子终掩藏不住漏了出来,整个人都显得不近人情。

      “殿下误会了我与他真不熟识!”温怀月腿软,想跪。

      却意外被他制止。

      “跪什么?”

      他伸手,笑里藏刀:“来本座身旁,本座有话问你。”

      温怀月虽怕,仍是小步挪动,渡川刀在她掌心握得愈来愈紧,她感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不全是害怕,更多因为这刀所带来的紧张。

      “落坐吧。”

      坐哪啊?

      温怀月无奈对上他目光。

      苏恨雪容色微动,拍了拍自个儿大腿,慷而慨之道:“坐啊。”

      噌的一下,她耳朵红了个透,吞吐着想拒绝:“这不合礼数,殿下......”

      他好陌生。

      她以为他已浪子回头。

      他方才还带自己去祈愿池旁,教她许愿。

      他还说喜欢自己送的灯笼,说即刻挂上。

      “本座就是礼数,你忤逆本座,才是失礼。”

      话落,一道力量猛拽,温怀月跌落在他怀里,嗅到他身上今日格外浓的苦药味。

      苏恨雪一手揽着她,一手却支起头,神色变得异常不安,他脖颈处青色血管跳的厉害,整具身体都冰凉无比。

      “殿下,你还好吗?”

      温怀月还是担心他,试探道。

      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顺着二人交缠的发丝,传到她耳中。

      “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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