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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手过招 那么 开赌 ...

  •   苏恨雪阔步出了大殿,他的发被殿外的狂风卷起,乱不失度,恰添了几分乖戾。

      温怀月舔了舔干裂难耐的唇,胃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入喉间,她显然被吓破了胆。

      虽说电视剧中看过类似情节,可亲自经历,是不一样的感觉。

      她只觉脑中空荡荡,耳朵蒙尘,什么也听不清了。

      待魔兵将那堆死人拖出殿外,独余一摊血泊时,她才恍如梦醒,不住干呕起来。

      雨声渐显,啪啪嗒嗒连成一串悲戚。

      眼泪灼痛,她哭了一场。

      待哭到泪干肠断,再无半分力气,她才从腰间抽出帕子,胡乱在脸上擦了几把,循着地上一道道被拖拽留下的血迹,往殿外看去。

      殿外大雨瓢泼,与现实世界无异。

      乌云压得低,也重重压在温怀月心上,她此刻脚上如缀千钧,方才那身铮铮铁骨全化作了软骨头。

      “哭完了,走吧。”

      温怀月闻声,才注意殿外一株如蛇盘旋的枝干旁,抱手立着那深灰狼毛大袍的魔。

      她一眼认出此人就是与苏恨雪同流合污,为虎作伥的头号爪牙右护法荆云。

      “你干什么不好,非行盗窃之事,这下你就是有八百个脑袋怕都不够掉喽,就算本护法疼惜你们,也不好求情啊。”荆云摇摇头,故作可惜道。

      温怀月毕恭毕敬:“谢护法大人顾惜,奴婢一时昏了头,生了念,奴婢知错了......”

      “为保你不畏罪自残,本护法有责与你同往,走吧。”荆云只惬志自满,按了按腰间佩剑,先一步去。

      “是。”温怀月强打镇定回道。

      这荆云是她讨厌的第二个角色。

      他名声亦是响当当之存在。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兼之为非作歹,滥用职权的职场走狗,又正邪不分,喜怒无常,苏恨雪好些歹毒的刑法,全是荆云那装满脏污的脑瓜子想出来的。

      相较左护法那翩翩风度,谦谦身量,这右护法简直粗鲁野蛮,令人作呕。

      心中虽作此想,面上温怀月依旧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他步子迈地大,不出片刻已落去大段距离,温怀月好歹小跑跟上。

      荆云头顶结了道屏障,雨水倾注,皆被其消融,狼毛上不见一滴水珠,脚下踏起水花层层,也不曾湿了鞋裤。

      反观温怀月,一个手无缚鸡的穿越女,自然不悟半点法术,只闯入瓢泼中,又拔腿带起污泥,脏了衣裤,已然成了落汤鸡。

      荆云步子本就快,又逢雨水浑浊,狂风大作,发丝遮了视线,要跟上他,不免更难一些。

      温怀月只念,回家,回家,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雨渐停,她湿透的全身,被风一吹冷嗖嗖的。

      只是眼前这幅场景,却令其大跌眼镜。

      几间破石洞外裹上烂黄草茎,旧土翻新泥,坑洼盛了满怀甘霖,一眼看去,就知十分朴拙,此处想必便是下人住的地方了。

      旁侧,有一水池汩汩冒着水泡,清水之间,华光流彩,如霞云倒置,融进这清波潋滟间。几片风盖,一莲亭亭,独立绰约,与这片灰暗不相符。

      池子相连一条玉河,蜿蜒顺势而上,雨后哗然,几座山石作陪,又野草蕃庑,生了满地。

      若没记错,这条高耸的河,有个奇怪的名字。

      唤作菱角瀑布。

      既没生菱角,亦不为瀑布。

      小说第一章,似乎交代了蜡台去处,若没记错,它还寂然地躺在菱角瀑布中游一块长了青苔、腐蚀出斑驳痕迹的大石下。

      “东西呢?”荆云不冷不热问。

      温怀月自是不傻,如今自己不死,全仰仗这盏蜡台,若是乖乖交出去,估摸着人头也该亲吻芳香大地了。

      “大人容奴婢想想。”

      她蹙起眉头,弯曲指节,对着太阳穴重重点了三下,口中不断嘶嘶吸着凉气,目光假意东窜西跳,半晌也指不出个地方。

      这儿瞅瞅,那儿瞧瞧,决计不靠近菱角瀑布半步。

      “喂喂,这干草垛,你已翻有三遍了。”荆云竖着三根指头,哑口无言地望着惶急的温怀月。

      “大人,大人,奴婢记性不好。”她尴尬作笑,弯下身子,拨开几叶青翠,又往草里寻去。

      荆云目光烤在她单薄的脊背,令人径直渗了一层冷汗。

      “这几根秃草,你要拨弄几时?”

      “大人息怒,息怒,奴婢实在笨拙。”

      “一捧土都被你挖穿黄泉阴界了。”

      “奴婢该死,该死。”

      “......”

      温怀月见他的神色从起初戏谑,渐渐不耐,经此一番波折,只比那苦瓜还苦,脸黑得可以他亲主子比肩。

      而她,是苍白相对。

      死系统,救救我啊......

      死系统,死系统,死系统。

      死系统死系统死系统死系统!

      不仅未得系统半生回应,且待来了荆云的处决令。

      “你再绞尽脑汁与本护法周旋,本护法立马杀了你。”他腰间利剑出鞘半截,折射适才透过浓云的白光,晃出几道寒影。

      晃得她寒颤一打。

      就是躲也躲不得了。
      晚死总比早死好。
      死在男主手下,总比死在二流配角手下好。

      其实若是牛粪里挑个更臭的,荆云定然夺魁。虽说男主暴虐,却也实在深情,说句不知骂他还是夸他的公道话,哪怕女二恨他入骨,他也屁颠屁颠讨好......

      这荆云嘛.....

      “本护法说话,你当罔闻?”

      历声一句,温怀月瞬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一副呆相,赶忙跪地道:“奴婢不敢,奴婢方才只是在想东西到底在何处,好回护法的话。”

      荆云将信将疑:“你可记起了?”

      温怀月忙答:“记起了,记起了,奴婢这便带大人去。”

      得了允准,温怀月起身,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她身上紧贴的湿衣已干了大半,只是半干不干的滋味更难受些,凉风一拔,更打三个寒颤。

      身旁河水声涓涓,淌过她双耳之间,独余黯然。

      “快走,别耽误时辰。”

      荆云身后催促得紧,她不敢再多加贻误。

      大石旁。

      她站定,深吸一口气,道,“大人,就在这儿了。”

      “你去取来。”

      “是。”

      虽心中不忿,温怀月还是提起裙尾,审慎踏在突出河面的青石上,趟过沁凉之水,低下身子苦苦寻觅。

      这十八线炮灰原主造的孽,竟要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来还,还是一场必死之局,生死全在他一念间。

      越想温怀月越是凄凉。

      青石生了苔藓,又有水痕湿润,故而每一脚皆为滑腻,她失神间,脚下一滑,正对着湍急的清浪,忘了喊叫,猛然倒了下去。

      冰冷袭来,一块坚石正当当磕上她的脖颈,她瞬时眼前昏黑,耳畔绝息,不再晓身后事。

      ***

      时去良久,她意识单薄间。

      疏离处,似乎是一曲相思。

      弦音清脆,敲在她脑壳上,成了咔咔咔的撞击声。

      除了咔咔咔的声响,似乎还有一番嘈杂,是隔绝外物,是忽近忽远,绝不是梦中之音。

      温怀月只觉得冷。

      脑袋凉飕飕的,脖子凉嗖嗖的,浑身都凉嗖嗖的。

      倏忽,一盆水劈头盖脸而下。

      “难是西风京玉府,易是走狗富贵门,我岂料他薄衫无影,错把那差池聊作春恩,醉裘华服,不见他,款款眼中人~”

      哗——

      又是一盆。

      “休叫他嗔痴恶,枉费我多情生,念去去,过匆匆,此身竟也云烟半,狂做一回漫卷红尘,是乃帝都渔樵,伶仃女儿骨~”

      温怀月蓦然睁眼。

      水渍沾湿她的乌睫,坠着她视线朦胧,发丝凝结成条,啪嗒啪嗒还往地板上滴着水。

      她想抬手擦去眼前水渍。

      却意识到,自己双手正被什么所束缚,甚至勒地有些生疼,哪怕奋力扯动亦无济于事,她垂下头去,使劲眨了眨眼,勉强看清腰间那根拇指粗的紫气缭绕的麻绳。

      “不问天上宫阙几时好,只道平生寂寞江南老......”

      温怀月掀起眼皮,愣沉往身前看去。

      这儿并非方才死了人的大殿,轻纱幔帐,玉桌铜镜,烛火通亮,瞧着似乎是间寝殿。

      木榻上,有一局残棋,一壶酒。

      执棋之人,却唯有一个。

      苏恨雪撂下指节夹住的白子,抬手示意那群正长袖盈风,柔柔吟唱苏州昆腔的伶人退下。

      玉润珠圆之声,化作寂然。

      独留苏恨雪与跪地的温怀月。

      她心中一怵。

      身上湿腻的仿若不再是水,而是血,浸染大殿的血。

      白色的烛光打在他眉目间,眉骨遮出眼下一片阴影,本就不明朗的眸子,愈加阴郁了些。

      他食指与中指并合,只划过胸前一道,一片刀光刺来,劈开了绑着温怀月的粗绳。

      苏恨雪已散了发冠,眼底倦懒,语多散漫道:“本座久不逢趣闻,久不见趣人,乏味甚矣。”

      “你既替本座稍解了乏味,便也可将功补过......”

      什么??!

      将功补过??!

      温怀月一时忘了惊恐,险些激动出眼泪来。

      他竟真的认她将功补过?

      暴君便暴君罢,暴君有时也能做回明君啊!

      “不叫你死的那么难看。”

      呵,我猜就是。

      苏恨雪要是那么好心,猪都能穿上西装去上大学。

      「叮咚,系统检测到宿主求生欲大幅下降,请宿主及时调整心态,努力在暴君的世界活下去吧~」

      要死你也管啊?温怀月置喙。

      「系统再次提醒,在故事世界死亡,现实世界也会死亡哟~请宿主想想您的家人朋友、恩师义母、爱侣情人、不熄的梦想、就要扬帆起航的前程......」

      此番话更叫她眼前一黑。

      “还不如死了好......什么破前程,醒了也要当社畜......”温怀月喃喃出声,再懒得看苏恨雪半眼。

      要杀要剐,她真的累了。

      「鉴于宿主求生欲低于红线,系统将启动强制措施」

      「滴...滴...滴」

      “你求死?”

      苏恨雪的声音将其思绪拉回,她脑中轰地一声,她不能死,不能死啊,她还没实现财富自由,还没有尝尝钱的滋味,她不能死。

      温怀月:系统,启动幼师系统。

      「好的宿主,请选择需要的帮助模式」

      温怀月:实物?

      「随机实物兑换成功,祝宿主好运~」

      摸着手心一根细木棍状物,她决定赌一把。

      赌狗的一生,不就是这样嘛。

      温怀月浑身如打了鸡血,咚咚又是两个响头,苦涩道:“殿下,奴婢自知罪孽深重,却是有苦衷的,请殿下网开一面,听奴婢一言吧。”

      苏恨雪难得大发慈悲,探口而出道:“说来一闻。”

      “奴婢前日因思念亲人,被梦魇缠身,不能控制行为,清醒过来时发觉偷了殿下的蜡台,不敢告于殿下......”

      晓之以理无用,便动之以情。苏恨雪可是书中身世最惨的角色,母亲早亡,孤苦无依,她只需稍微修饰文辞,便可与他同为天涯沦落人。

      “奴婢并非胡言,有一物,殿下见了说不定可稍信一二。”

      苏恨雪乏味地望着她,不置一言。

      温怀月见状撩开衣袖,递上手中之物,“殿下,就是此物。”

      却见苏恨雪稍起了兴致,实则更甚的是狐疑。

      嘴比脑子快。

      她骤然意识到似乎不大对劲。

      不露声色一瞧。

      拨浪鼓?!

      也没告诉她,幼师系统真就给哄小孩的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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