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非这个长工不可》小船还是大船

2、看上了就逃不掉了

　　第2章 看上可就跑不掉了
　　沈聿之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一群长工后面的身影。

　　实在是因为他太高了——即便站在人群后面，也能一眼瞧见。
　　古铜色的皮肤，宽肩窄腰，一身粗布短打也掩不住那身结实的肌肉。
　　仰头擦汗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格外惹眼。

　　沈聿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只一瞬，他便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

　　“少爷，怎么了？”跟在身侧的小厮阿福殷勤地问。

　　“没什么。”沈聿之淡淡道，“晒谷场那些人，怎么都光着上身？”

　　阿福愣了愣，赔笑道：“天热嘛，干活出汗多，光着膀子凉快些。乡下都这样。”

　　沈聿之没再说话，踏进正厅时，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厅里四角都放着盛满冰块的铜盆，丫鬟打着扇，与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快坐下歇歇！”
　　王氏拉着儿子坐到酸枝木太师椅上，一连串地问，“在英吉利吃得惯吗？住得可好？有没有受委屈？”

　　“都很好。”
　　沈聿之接过丫鬟递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父亲信里说，家里的绸缎生意这两年不太顺？”

　　沈敬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气道：“时局乱，兵匪横行，往外运货十次有三次被截。城里那些洋布又便宜又花样多，咱这老式绸庄……唉。”

　　“我这次回来，带了些英国时新的花样和纺织技术。”
　　沈聿之放下茶盏，“若能改进织机、革新花色，或许能与洋布一争。”

　　三姨太摇着团扇笑：“到底是留过洋的，见识就是不一般！”

　　二姨太却撇撇嘴，小声嘀咕：“说得轻巧，那些洋机器金贵着呢，怕是把咱沈家底掏空了都不够”
　　沈聿之抬眼，目光凉飕飕地扫过二姨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咱们沈家，什么时候由你一个小妾说了算？”

　　这话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喧闹的正厅安静下来。

　　二姨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小声嘀咕一句，竟会被沈聿之当众怼回来。

　　沈敬之眉头一拧，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放肆！聿之刚回来，你就在这儿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他这话虽是呵斥二姨太，却也带着几分维护的意思。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当着这么多丫鬟仆妇的面，闹起来不好看。

　　二姨太得了台阶，连忙低下头，讪讪地赔笑：“是我失言了，少爷莫怪，老爷莫怪。”

　　三姨太在一旁捂嘴偷笑，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她和二姨太素来不对付，这下看她吃瘪，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王氏适时开口打圆场，她拍了拍沈聿之的手背，柔声道：“好了好了，聿之刚回来，一路辛苦，别为这点小事动气。”

　　她又转头对下人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伺候少爷回房歇息！把少爷的行李都搬到西厢房去，再烧桶热水，让少爷好好洗个澡解解乏。”

　　“是，太太。”几个丫鬟连忙应声。

　　沈聿之没再看二姨太，只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底的凉意却没散去。
　　他在英国待了三年，见多了人情冷暖，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孩子了。
　　沈家的这些姨太们，一个个心思深沉，不过是看他是沈家独苗，才百般讨好，背地里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

　　王氏拉着他站起身，柔声细语地叮嘱：“你一路舟车劳顿，先回房歇着，晚饭娘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蟹粉狮子头。有什么事，等你歇好了再说。”

　　沈聿之点了点头，顺势握住王氏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还是娘最疼我。”

　　王氏被他哄得眉开眼笑，拍了拍他的手：“你是娘的心头肉，娘不疼你疼谁？”

　　沈聿之被丫鬟簇拥着往西厢房走去，路过庭院时，他下意识地朝晒谷场的方向瞥了一眼。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谷场上，那个古铜色皮肤的身影，还在扛着麻袋来回奔波，汗水把他的粗布短打浸得半湿，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真是个结实的汉子。
　　沈聿之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跟在身后的阿福见他似又出神，忙压低声音问：“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沈聿之收回目光，淡淡道：“无事，走吧。”

　　他抬脚走进西厢房，刚跨过门槛，便被一股温润的洋槐花香笼住。
　　屋里早已拾掇得清爽齐整——床上铺着新换的锦缎被褥，桌上摆着他从英国带回来的黑胶留声机，墙角立着一只牛皮行李箱，擦得亮堂堂的。

　　丫鬟轻手轻脚替他褪去西装外套，换上月白色的绸睡衣。
　　沈聿之在梳妆台前坐下，望着镜中那张脸——眉眼细致，皮色净白，与晒谷场上那满身汗气的糙汉比，真如云泥之别。

　　可他却偏偏……喜欢那样的。

　　自小要什么有什么，家中富足，又赶着时髦留洋英国。
　　可到了外头才明白，有钱也无用，照样被人轻看。
　　西洋国里新鲜玩意儿是多，看得人眼花，洋妞也热情大胆。
　　可惜，他对女子始终提不起兴致，反倒一眼望去，总落在那些结实硬朗的男人身上。

　　只是西洋男子体味重，举止粗野，他实在亲近不来。
　　爹催他回来继承家业，他便顺水推舟——外头再热闹，也终究腻了。

　　如今看来，回来倒是对了。
　　乡野之地，竟藏着这般合他心意的糙汉子。

　　他拿起妆台上那瓶香水，朝腕间轻轻一喷。洋槐花的淡香幽幽散开。

　　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另一幅画面——古铜的肤色，宽阔的肩，窄劲的腰，还有仰头饮水时，那上下滚动的喉结。

　　原以为回乡日子会闷得发慌，没成想才进门，就瞧见这么个有趣的。
　　漫漫时日，总算有了消遣。

　　不过，他也不急。他看上的人，从来跑不掉。

　　镜中人轻轻牵起唇角。
　　一个没见识的乡下汉子罢了，略施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
　　喜不喜欢男人有什么要紧——这穷乡僻壤，难道还能找出比他更美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