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恋顾》祝好春

67、67追妻火葬场是HE 不会是拍手

　　说完，顾山立刻抱着白板去到了过道对面的空位上坐下，且随后又拿起马克笔写下了新的字，“我等你！”

　　恰巧那时，比赛现场放到了下一首歌，“等夏天，等秋天，等下个季节，要等到月亮变全，我才会回到你身边。”

　　算是应景吧。

　　比赛还剩下三个半小时。

　　顾山已经开始写了，并看上去写得飞快，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在还算安静的那刻显得格外扎眼。

　　周围的选手纷纷侧目。

　　林笙不甘示弱，继续写，但心境多少受了些影响，顾山的突然出现，好似痛苦中给了她一点希望。

　　或许，她的笔下，女主角如她自己，不该那样苦，确确实实值得一个好结局——

　　没过多久，冬去春来，昭昭和喜欢的人结婚了。他们那个圈子中的单身男女越来越少。

　　所以顾家不再惯着顾山了，开始给他物色联姻对象。而在此之前，顾山的父母找过林笙。他们希望林笙能同顾山和好。

　　他们说：“你们走到今天，固然是顾山的错。可平心而论，他犯的错，真的如此不可饶恕吗？”

　　顾山的问题，的确不是不可原谅的原则性问题。那林笙呢？林笙做错了什么，要被他那样对待。

　　顾山曾把林笙高高举起，却在下一瞬陡然松手，又让林笙坠入深渊。

　　林笙后来能走出来，是源于她自身的强大，并不是顾山的手下留情。

　　要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被不负责任的另一半，被这种断崖式分手，摧毁了心性。

　　因此，林笙答：“如果什么都可以原谅，那我受的苦就都是活该？”

　　“那你以后，看着他和别人琴瑟和鸣，和别人孕育子嗣，就不会后悔今天拒绝我们吗？”

　　“也许会吧。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现在我不后悔。”

　　他们沉默几秒，叹气说：“那你要不要听听这个？”

　　是手机录音。播放键点开，熟悉的声线立即流出来。

　　“笙笙，我没有背叛你。你是知道的，我从不说谎。当然，在求婚后又和你分手，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我不是人。”

　　紧随而来是几声自嘲的笑声，然后又是坦诚的话语。

　　“七月份的时候，我妈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一下就迷茫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婚姻从来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给你的求婚戒指，是去年国庆节，我们从贝加尔湖回来以后，我自己联系工坊亲手做的。”

　　“我也不太懂，为什么想要给你做一个戒指，却一直不敢送出去。在外滩看无人机表演的时候也是那样，但最终鬼使神差下，我跪下来就向着你求婚了。”

　　“我在其他事情上挺理智的，唯独感情，总是勇敢后又后悔。”

　　“我是个人渣，我不想承担婚姻和爱情的责任，我只想享受爱情带给我的快乐。”

　　“我害怕给出负担不起的承诺，却无法自控地和你求婚。”

　　“我以为离开你，这种失控感就能消失。可是我们分开的这些日子里，我反而比以前更加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以为只要女人换得足够频繁，我就能逃脱感情的控制......”

　　录音的内容到最后变得很小声，但林笙从第一个字开始，就知道是顾山的声音。

　　顾山的父母说：“这是他某天深夜在家喝醉后说的话。我全部给录了下来。我想你应该要听到。他真心爱你，但也真真切切地伤害了你。我很抱歉。你们都是好孩子，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清楚。”

　　林笙的说话声颤抖：“阿姨，这不是你们的错。”

　　“我们为他对你做的事感到抱歉。孩子，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然后在眼中蓄泪的状态下，林笙赶紧送走了他们，接着一个人在门后哭得泣不成声。

　　过去，林笙嘴上说着好聚好散，可是她的心根本没有将顾山剔除出去，甚至在听到他说没有背叛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雀跃。

　　爱情果真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有的人能说放弃就放弃，但也是这世上最顽固的东西，总有人不能轻易拔除。

　　入夏的时候，城市来了一场台风，很多地方都放了假。

　　林笙躺在出租房的沙发上睡觉，忽然门铃响了，还有拍门声。

　　是顾山。他气喘吁吁，面色焦急，说：“你没事吧？”

　　神经，能有什么事？后来的林笙才知道，小区某栋楼的变压器突然起火，火星子飘进附近一户人家，起了大火。

　　顾山打不通电话，心里着急，故冒着狂风暴雨过来找林笙。

　　在看到林笙安然无恙后，顾山才自觉回到了对面他自己的房子。为了挽回林笙，顾山任何办法都在尝试，甚至不惜在她家对面买了一套房子。

　　晚上八点，有陌生的电话打给林笙。

　　是顾山的母亲，在电话里心急如焚地问：“顾山有没有去找你？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信息也不回......”

　　然后林笙就敲响了对面的房门，但没人开，给顾山打电话和发信息也都没有任何回应。

　　在没法强行开门的情况下，林笙只能用力狠狠拍门，与大喊顾山的名字。

　　得有十分钟，门才打开。

　　随即事实出现，顾山受凉，发起了高烧。

　　林笙把这一情况告诉了顾母，然后回家烧水，找对症的药，再一并给顾山服下。

　　他烧得厉害，脸都被烧红了，同时手无意识地拉扯衣服，还踹被子。

　　这下可好。林笙只好留下来陪伴他。毕竟顾山这个样子，大概率是因为闯了台风。也只能幸亏他来的早，再晚些，估计人都走不到这里，就被台风给卷走了。

　　屋外的风一声比一声响。

　　林笙裹着毯子，隔一两个小时，就看看顾山的情况，还不忘用酒精给他物理降温，给他擦汗，和为他盖被子。

　　这是自分手后，林笙难得地和顾山和平地在一个空间共处。

　　怎么回事，竟还有些温馨的感觉。

　　台风登陆预警解除后，顾母立刻把身体抱恙的顾山给带走了。

　　不过走之前，顾母单独和林笙说了话。她说：“我这儿子从小就主意大，我们做父母的管不住他。我知道，是他要死要活地缠着你，非要闯着台风来找你，我不该有丝毫责怪你的意思。你们之间的事，我们不应该过多干涉，可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我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他这次冒着台风来找你，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他自己的安危。我不信，你没有丝毫动容。如果他这次来找你的路上，没抗住台风，出了意外，人没了，你是只感动于他的付出，还是会终生遗憾，余生都沉浸在失去他的痛苦里？”

　　说完，不等人回答，顾母拽着不情不愿的顾山走了。

　　房子归于沉寂，林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而顾山母亲的话在她的脑子里盘旋，久久不能平息。

　　因为发高烧，顾山的身体机能在某些方面出了点问题。

　　林笙由于愧疚，去医院看他，顺便还带了点果篮和花。

　　顾山起先很高兴，但很快又板起了脸，道：“我妈又去找你了？”他以为是顾母逼着林笙来的。

　　“没有。”林笙想了想，补充说，“是我自己想来的。”

　　闻言的顾山眼睛蓦地亮了。

　　林笙被他那样看着，觉得尴尬，便拿起刀削苹果。可只是那么一晃神，再抬头，剩下的苹果就全脱了皮和整整齐齐地被摆在了盘子里。

　　是顾山的阴谋，走林笙的路，让林笙无路可走。

　　只得以落荒而逃。林笙站起身，说：“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但下一瞬，她的手被拉住。顾山说：“吃晚饭再走呗，我让饭店送过来，一个人吃饭没什么胃口。”

　　林笙又坐了下来。

　　好像是担心她跑了，饭店速度很快，五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宜，且都是林笙喜欢吃的。

　　吃完饭，收拾妥当，看看表到了七点钟，林笙又说起离开的话。

　　“那你明天还来吗？后天，大后天也行。”

　　林笙笑笑，“看吧，看时间合不合适。”

　　“我等你！从起床开始就等你，一直等你。”

　　在医院的时候，行动不便，顾山等人来，而等到他出院后，他又开始采取行动追求林笙。

　　不同于多年的平静无波，循序渐进，这一次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然后最终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林笙接受了顾山递过来的粉色郁金香。

　　不为别的，只为她清楚了顾母的问题——如果顾山在台风中丧生，她会是什么反应？

　　不会是拍手叫好，庆贺世界上又少了一个负心人。

　　也不会是痛哭流涕，后悔当初没有和他和好如初。

　　而是一切如常，然后在某个平静的午后，突然想起他，和心猛然地被抽空，痛彻心扉。

　　与此同时，会在夜里长思，他那天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他在能把人吹跑的台风中经历了什么？

　　会一次次幻想，幻想出一个没有意外发生的HE，以及编造出一个他还活着的梦。

　　也会一辈子都走不出他离开的阴影，永远被困在那场台风里。

　　而那场台风，一刮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