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无法控制的感情 我这次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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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江边的风比林笙想象中的要大，她双手抱于胸前，紧了紧身体，和顺着台阶往下走。
晚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扑到身上，凉凉的，也吹散了白日里最后的一丝燥热。
并且在不远处的地方，有着一场路人歌手会，一个抱着吉他的男孩正在唱“慢慢喜欢你”，声线不算多好，但胜在真诚。
林笙一边听一边环视四周，想找到此行的目标。
只是秦千月到底在哪里呢？
电话里，她说，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带着口罩和鸭舌帽。但左顾右看下来，林笙到底是没看到有这样的一个人。
半个小时前，当林笙刚走出那个令她尴尬的娱乐场所时，她便接到了秦千月问是否要见一面的电话，然后林笙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答应了。
只因她确实想见到远渡重洋和千金归来的秦千月。
如果她们注定要见一面的话，那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有些事情当面说清楚，比时刻悬在半空中要好很多。
“是你吧。林笙。”
就在林笙即将转身重新寻找的时候，一个语气没有热络，却也并不冷漠的声音出现，“我等你很久了。”
“秦千月？你好。”林笙在一呼一吸间稳定好思绪，“久等了，刚刚路上有些堵车。”
“没事。你能来，我很意外，但也很开心。”
近距离地观察下，林笙更加看清了秦千月的模样，尤其是当后者取下了她的口罩。
那是一张很漂亮精致的面孔，在路灯和江面的波光交叠辉映中，尽显明艳大气，而且细看的话，秦千月的眉眼间带着一种从小被富养出来的从容和笃定。
林笙问：“你想聊什么？”
“我这人一向不喜欢绕弯子。”秦千月答，同时抖了抖手指间那根细长的烟，但看样子显然没怎么抽，火光都几乎要熄灭了，“我今天找你，无他，只有安槐梦。”
“他不是去接你了吗？”林笙忽然想起KTV包厢里的场景。
“那是我有意为之罢了。”秦千月嘴角淡淡地笑，“其实我几个小时前就回国了。而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想我不会轻易地就能见到你。光是安槐梦那一关，肯定会引起他的警觉。林笙，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今天算吗？”
“当然。知道了我些什么呢？”
“青梅竹马，未婚妻，但安槐梦好像不这样想。”林笙无比诚实地答。
秦千月靠到栏杆上，微微侧目，表示她在听，却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说：“他的想法从来就没有变过，但重要吗？我已经是他生命中无法避开的人了。”
“嗯。”林笙必须承认，从那些秦楚和安槐梦的对话中，能大致猜出秦千月在有些人心中的份量。
秦千月突然高冷地笑，道：“你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难怪在台上的你熠熠生辉，引得安槐梦的目光不曾离开过你。我以为见面的第一个问题，你会问我，为什么找你？”
原来几个小时前，是在下午报告厅的时候，秦千月就出现了。林笙的嘴唇一紧，心神略微不安起来，好似面前的美人是躲在暗处的猎人，而她不知何时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林笙凝声回道：“你想说自然会说，而且你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应该不是想听我问问题的。”
“呵呵。”秦千月抽了一口烟，和呼出来的烟雾随着风吹到了林笙的脸上，“我想我有点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你了。”然后，她的笑蔓延开，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之意，“有意思，真有意思。我认识安槐梦十几年了，却没得到你出现几年的喜欢。你知道吗？”
林笙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小时候特别皮，爬树、追着喂流浪狗和翻墙出门，几乎所有调皮的事都干过，安槐梦则完全相反，他从小是那种安安静静的男孩子，说话慢条斯理，做事无比认真。我们两家的人都拿他教育我，说要我把他当成榜样。可是因为年少吧，我那时候格外不服气，觉得他假正经，就存心去招惹他，揪他头发、藏他书包和在他作业本上画乌龟。”
秦千月一边回忆，一边不经意地翘起嘴角，似乎她正在说的是一段人生中最珍贵的时光。
“你知道他是什么反应吗？他不生气，也不告状，只是笑着说拿我没办法，和故意吓我，说我以后肯定没人敢要，是永远嫁不出去的那种。毕竟顽皮泼辣在文文静静面前，的确不讨喜。但后来的我才知道，他不是不生气，而是他不想让我在两家的家长面前受罚。”
“因为只要他一告状，我肯定要受到我妈的收拾。”
“嗯。”林笙轻轻地应，表示她的理解。
接着，秦千月继续说：“再后来，我长大了一点，由于一些事，就出国读书了，安槐梦则留在国内念书。我以为距离会让我们的关系变淡，可并没有，他每年在我生日的时候都会寄礼物，不是每次都很贵重，有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是一盘纪念磁带，仅是我随口一句提过的。我都很喜欢。”
说到欢喜处，秦千月的声音微微顿了顿，而后问：“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林笙沉默不答。但她知道，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在你身边的时候做了什么，而是看他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他还愿不愿意花心思。
江风突然大了一些，路人的演唱也换成了一个女生，唱的歌是“勇气”，声音清澈，饱含感情，引得围观的群众比先前多了不少。
林笙认真地听了几句，不禁觉得歌词中的那句“爱真的需要勇气”很应景，和在抬头去看人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秦千月耳中那副精致的助听器。
秦千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也是注意到了人的目光，但没有回避，反而是把发别到了耳后，坦然地说：“这个，也是因为他。”
林笙表情一滞，眉头一拧。
“高二那年，我放暑假回国，跟他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去爬山。那天刚下过雨，路有些滑，但山气清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有一段路是沿着山壁走的窄道，他走在前面，我在后面。然后突然有一块石头松动滚下来，他当时没注意到，是我冲上去拉了他一把，但石头却砸在了我脑袋边上，和震坏了耳膜。”
秦千月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医生说如果角度再偏一点，我可能就不是戴助听器这样简单了。所以。”
“所以他对你觉得亏欠。”林笙见人有意停顿，与在想到之前安槐梦说过的一些对秦千月的态度之类的话，她除了亏欠，想不到喜欢。
“所以我不只一次地对他说过，要是他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以身相许好了。”
“......”
秦千月玩味地笑了一下，说：“也所以，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用这件事道德绑架他？”
林笙过了一会儿才平静地答：“我没这么想。”
“但我确实在这么做。”秦千月的语气没有半分遮掩，“我承认，我希望他因为这件事觉得亏欠我，希望他放不下我，更希望他这辈子都能记住，有一个人为他付出过什么。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单单因为我喜欢他，我想跟他在一起，我就不介意用一点手段。”
林笙沉默了几秒，问：“你想如何？”
“我不想让他为难，只想让你知难而退！你想要什么条件，随便开，只要我能满足你。钱？出国留学的机会？还是一份漂亮的工作？”
多么直白又尖锐的选择性问题，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却锋利到刀刀见血。
“我都不需要。安槐梦人很好，值得拥有一份被人喜欢的爱情。”林笙轻松地道。
秦千月怀疑地问：“真的？你不生气难过？”
“没什么好生气的。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嗯？”秦千月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仿佛要从人的脸上找到一丝不真切的痕迹，但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我以为你会跟我说什么，感情的事不该被勉强和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之类的话。”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嘛？真好。”秦千月会心一笑，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笑容都要真，仿佛那刻的她才真正卸下敌意，又或者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我再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说完，人面朝着江面，说话声被晚风裹起，忽远忽近。
“初一那年，学校组织去日本岛交流，住在当地学生家。有一天自由活动，我一个人去了奈良，去看那些鹿。结果却迷路了。”
“最后是安槐梦在一个公交站找到了我。我当时看到他，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只觉得完蛋了，他肯定要像大人们一样责怪我。因为我一个人瞎跑，手机没电，语言也讲不利索。但结果他并没有，他只是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说，害怕吧，先喝水，我带你回家。”
秦千月的眼眶在语言的感染下，渐渐泛红。
“然后那一刻我就知道了，这辈子就是他了。不是因为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而是因为他永远在我不需要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林笙安静地听着，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安槐梦贴心的样子。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海边，或许也可以说是在湖大的校园。其实光论看的第一眼，林笙心里想的是，这个人至少是帅的，也是令人舒服的。
后来进入到同一个师门，她才更了解，安槐梦是系里出了名的人物，家境好、长相好、成绩也好，且从不端着架子，对谁都温温和和的。
可要说对安槐梦的感情，连林笙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某次，安槐梦帮她改论文到凌晨两点，最后发消息说，早点休息别熬夜；也许是某次，当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安槐梦自然地把位置让给了她；也也许是某次，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人在校园的湖边坐着，安槐梦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和在放下一杯热咖啡后就默默离开了......
这些细碎的、微小的瞬间，像沙子一样慢慢堆积，后知后觉中，已经垒成了一座沙堡。
但是林笙从未对人说起过。不是她不敢，而是她不确定。
她不确定对安槐梦的喜欢，到底是真的心动，还是因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刚好出现了——就像她青春暗恋的那段感情，她在最需要被看见的时候，那个人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而安槐梦呢，他一直都在。
“你在想什么？”秦千月的声音把同样回忆的林笙拉回现实。
林笙说：“在想，我们都无法控制安槐梦的感情。就算我已经拒绝过他了，但他的感情，你我都算清楚。所以他的喜欢？”
“你拿什么跟我比？”秦千月显得有些急了，仿佛安槐梦的态度早成了她的逆鳞，一触就能慌了她的心神，“我们是青梅竹马，被所有长辈看好和祝福，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和他举办婚礼！”
这句话的语气很重，给既定的事实增加了千万斤的重量。
然而林笙却没有接招，道：“我没想跟你比。感情不是比赛，比谁爱得更久、付出更多，谁就该赢。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早就是赢家了，根本不用来找我。”
“你...”秦千月忽然被这句话给噎了一下，和过了半响，都没有说出话来。
林笙接着说：“我只是说实话。你喜欢他，我知道。他对我好，你大概也清楚。但你来找我之前，应该先问清楚一件事，他真的会怎么选？”
“用不着他选。”秦千月的表情有了一丝慌张，“他必须选我。你不配。”
“嗯。我也希望他选你。”
言外之意是，希望的另一面才是安槐梦想要的。但林笙不想再多费口舌于这个问题上，她已经把她想说的都说了，且她不是来吵架的，更不是来证明安槐梦喜欢的人是她。
林笙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该是什么模样就是什么模样，不需要刻意粉饰，也不需要有意贬低。
彼时的江边演唱会到了高潮，一群人开始合唱“海阔天空”，尽管粤语的发音参差不齐，但胜在热情，声音大得让人心头一热。
秦千月终于开口，说：“不管他怎么选，我都希望他幸福！”
“是啊。我也这样想。”
“但其他人的祝福，就不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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