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丹霞峰 攸宁 飞舟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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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尚未停稳，孩童间的低语便已汇聚成流。
显然，不少孩子并非全然懵懂，家中长辈或多或少提过修仙界的传闻。
“神机宗！我爷爷说他们掐指一算就能知祸福，炼的法器也神乎其神！”一个圆脸男孩兴奋地比划。
“青玄宗才厉害，什么都教，炼丹、飞剑、阵法……我三叔祖就是青玄宗的外门执事！”另一个孩子挺起胸膛。
“御兽宗才好呢，能有自己的灵兽伙伴！”
“佛宗……听说要剃光头？”
“魔宗是不是很吓人？”……
议论声嗡嗡作响，夹杂着憧憬、畏惧与好奇。
大丫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将这些信息碎片听在耳中。青玄宗，有好多可以学习的……听起来或许不错？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心底那点模糊的向往，似乎隐约指向了那个名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鹅黄色细棉裙、梳着双环髻，约莫八九岁的女孩，步履轻快地挤过人群，径直来到大丫面前。
她眼睛圆溜溜的，透着机灵和不怕生的劲头。
“喂，”女孩歪着头打量大丫，声音清脆，“我叫苏小圆，从陵江城来的。你灵根是什么呀？” 她话问得直接，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并无恶意。
大丫被她问得一愣，低声道：“我……我叫大丫。是火木灵根。”
“火木？听我父亲说那可是炼丹的好苗子！” 苏小圆眼睛一亮，随即又凑近些，压低声音，“你想好去哪个宗门了吗？我想去神机宗！我从小就喜欢拆弄机关盒子，我爹说我这性子，就该去跟齿轮阵法打交道！” 她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活泼。
大丫摇了摇头，老实道：“我……不知道。听仙师安排。”
苏小圆“哦”了一声，似乎觉得攸宁有些闷，但也不介意，拍了拍她的胳膊：“没事！反正待会儿就知道了。我再去问问别人！” 说着，像只蝴蝶般又轻盈地飞向另一处聚在一起说话的孩子。
大丫看着她活泼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羡慕。这样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真好。
“肃静。” 松溪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让所有嘈杂平息。飞舟微微一震，彻底停稳。光梯落下。
眼前一座宏伟、仙气盎然的巨大广场。地面以温润的青色玉石铺就，光可鉴人，隐约有云纹流动。
广场四周，九根雕琢着仙禽异兽、缠绕着灵光的巨柱冲天而起，支撑起若有若无的穹顶光幕。
远处，数座奇峰穿云破雾，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流丹，在氤氲的灵气与霞光中若隐若现，仙鹤长鸣，灵泉叮咚，恍如真正的人间仙境。
更令人心神震颤的是，广场前方，已有数十道身影静立。他们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遭天地灵气融为一体，自成一方领域。
有的剑气凌霄，有的佛光内蕴，有的魔纹隐现，有的周身缠绕着兽影虚形……正是各宗前来青玄宗参与此次联合收徒大典的元婴期长老或代表！
青玄宗一方，亦有数位气息渊深似海的道人站立，松溪真人快步上前，与为首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老道低声交谈。
近千名孩童在接引弟子指挥下，于广场中央列队站好，鸦雀无声，连最活泼的苏小圆都屏住了呼吸，被这阵仗和空气中弥漫的凝重气息所慑。
手持拂尘的青玄宗老道上前一步，面容温和，目光却如深潭，扫过下方。他并未多言，只袖袍一挥。
广场中央，九根巨柱同时嗡鸣，柱身符文依次亮起，射出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交汇于一点，凝成一座光华璀璨、直径逾十丈的圆形法阵。
法阵中央，缓缓升起三座造型古朴、材质非金非玉的碑石，比之前在凡间所见的测灵石不知玄奥多少倍。
“此乃‘三才测灵碑’。” 老道声音平和，却响彻每个人心底，“可更精准测定尔等灵根属性、纯净程度及潜在资质。依次上前，将双手分别置于左右两座副碑之上，主碑自会显化结果。此结果，将作为各宗遴选的重要参详。”
孩子们紧张又期待。测试很快开始，一队队上前。
副碑接触掌心时，大多亮起或强或弱的光芒，主碑上则浮现出相应的光字，标示着“金三成七”、“水六成二、木一成八”等字样，偶尔有资质出众者，如“单一金灵根，纯净七成九”，便会引来数道来自各宗代表区域的关注目光。
大丫默默观察，明白了“纯净度”越高，似乎意味着资质越好。
她看着那些引起轻微波澜的孩子，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下意识地将怀里温热的青石贴得更紧。
大丫就在第三队里，位置很靠前。
轮到她这一队时，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依言将双手贴上冰凉的副碑。
瞬间——
“嗡！”
左侧副碑，赤红光华亮起，炽烈如阳，竟隐隐有火凤虚影盘旋！
右侧副碑，碧青光华夺目，温润似海，一株青莲虚影摇曳生姿！
两道光华交相辉映，奇异地交融。
更令人震惊的是主碑上迅速凝实、光芒夺目的字迹：
火灵根，纯净九成一；木灵根，纯净九成三。双灵根共生，契合天道，资质超等。
“九成以上纯净？还是双灵根完美契合？！”
“火木相生，这是天生的丹道种子啊！”
“不，此等火焰纯净度，炼器亦是无上资质！”
……
原本肃静的广场，霎时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
各宗代表区域，至少有七八道元婴期的神念毫不掩饰地扫了过来，带着震惊、探究与炽热。
连那位一直面色平静的青玄宗持拂尘老道，眼中都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几乎在结果显现的同一刹那，一道青色流光自青玄宗代表区域倏然而出，速度快到在场大多数低阶修士和孩童根本看不清轨迹。
下一刻，一位身着淡青色绣流云纹道袍、云鬓高挽、气质温婉宁静的女修，已悄然立于攸宁身前。
她并未理会其他宗门代表投来的复杂目光，甚至未与青玄宗主事的老道多言，只是低头看着大丫，眼中带着温和而不容置疑的意味，声音清晰却不高：
“孩子，你愿意同我去丹霞峰修习炼丹术吗？”
大丫微楞，大丫想去“我愿意！”
话音未落，她袖袍已轻轻一卷。
大丫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拉长，广场上的喧嚣惊呼、各色目光、乃至那座光芒未熄的三才测灵碑，都在刹那间远去、消失。
耳边唯有风声呼啸，以及一种奇妙的、仿佛穿梭于云霭与流光之间的失重感。仅仅几次呼吸的时间，脚下一实，微风拂面，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隐约药香。
攸宁站稳身形，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
已非那庄严恢弘的广场。眼前是一座清幽雅致的庭院，青竹掩映，奇花点缀，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潺潺绕过廊下。
庭院依山而建，远处可见云雾缭绕的秀美峰峦，近处有药田井然，灵草萋萋。
空气中弥漫的药香浓郁而温和，吸入肺腑，令人精神为之一振。这里，显然已是丹霞峰内。
青霖真人——攸宁此刻已知晓她的身份——已松开衣袖，正含笑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安抚：“莫怕，此间便是丹霞峰，日后你修行起居之地。”
攸宁慌忙就要下拜，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不必多礼。” 青霖真人温声道，引她走向庭院一侧的敞轩。
轩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与自然之意，一张青玉案几，几个蒲团，窗边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些玉简、瓷瓶和形态各异的草木标本。
“你暂且在此休息片刻。” 青霖真人说着，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佩，递给攸宁，“此乃身份玉佩，亦是峰内部分阵法的通行凭证，滴血即可初步认主。稍后自会有人来为你安排具体事宜。”
攸宁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连忙点头：“是，多谢……峰主。” 她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得如此。
青霖真人微微一笑，“以后，我便是你的师尊，待到收徒大典，师尊再赠你礼物。”
话毕，身影便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满室清雅的药香。
攸宁握着玉佩，独自站在敞轩中，还有些恍惚。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测出惊人资质，到被这位峰主直接带走，不过短短片刻。
她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截然不同的仙家景象，心中既有初来乍到的不安，也有一丝隐约的期待。
怀里的青石安稳地散发着暖意，仿佛也对此地颇为适应。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杏眼桃腮、身着鹅黄色裙裳的少女笑着走了进来，她步伐轻盈，周身带着活泼灵动的气息。
“呀，你就是师尊新带回来的小师妹吧？”
少女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攸宁，笑容亲切，“我是你二师姐，曲瑶！师尊吩咐我来带你熟悉一下，顺便安置住处。” 她语速轻快，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攸宁连忙行礼：“攸宁见过二师姐。”
“攸宁？” 曲瑶眨了眨眼，有些好奇，“这是师尊赐你的道号吗？还是你本来的名字？真好听。对了，你原本叫什么呀？”
攸宁脸颊微热，小声道：“原本……叫大丫。”
“大丫？” 曲瑶重复了一遍，“很朴实呀，听着就亲切。不过‘攸宁’更好，寓意深远，像是师尊会起的名字。”
她自然而然地拉起攸宁的手，“走吧，我先带你去挑个喜欢的屋子，再跟你讲讲咱们丹霞峰的事儿！大师兄他们这会儿应该在炼丹房或者药田，晚些就能见着了……”
曲瑶的活泼与善意驱散了攸宁最后一点拘谨。她任由二师姐牵着，走出敞轩，步入这完全陌生却又仿佛生机盎然的丹霞峰。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灵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新的生活，就这样带着些许仓促却又无比真实的开场，扑面而来。
而“攸宁”这个名字，连同它所承载的期许，也将在这片新的天地里，开始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丹霞峰 攸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