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审神者是笨蛋怎么办》迟訴

2、初始刀 审神者视角

　　普世意义上，我并非好人。

　　看着那位狐之助言语中的诱导，我对此并不感兴趣，一个将贪婪全部显在脸上的蠢货眼中的好东西，想想就觉得不可能不是吗？

　　但它口中的“审神者”让我陷入了思考，审判神明的人吗？

　　好恶心。

　　一想到自己要和那些虚与委蛇的神明共处，我的胃就开始翻滚，但我最终还是同意了。

　　毕竟我太想，太想知道那些所谓的神明是什么样的了。

　　明明母亲每天都会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饭菜贡献一半给他们，他们也不会注视着凡人。

　　神明啊，我会信仰你，我会审视你，这只是赎罪，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自从变为厉鬼之后，我似乎就未晒过太阳，不过鬼怪也能在太阳下行走吗？

　　远处狐之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想法，“审神者大人，接下来就是锻刀了，您一定不可以把真名告诉给刀剑啊。”

　　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不能告诉刀剑真名，只是有点好奇，所以我一直盯着狐之助，可惜这个狐狸完全不像传言里一样狡诈，蠢的可怜，竟然完全意识不到我的想法，太可恶了。

　　于是我只能装作不经意的说了自己给自己起的代号：“朝阳”。

　　那只蠢狐狸竟然只是夸了我起的好，完全没有问我为什么起这个名字，我都打好腹稿准备告诉它原因了，它竟然完全不问，气死我了。

　　我们走到了所谓的锻刀室，没有我以前路过铁匠铺那里的各种设备，只有一个小小的只有一个小鸟大小的人偶，叫什么式神，竟然把内裤翻过来套头上，这是什么时兴穿搭吗？

　　为何我在世上游荡几十年都未见过，果然是很少接触精怪的原因吗，下次见那只该死的狐狸我要不要也这样穿。

　　我最后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样穿太羞耻了啊喂！

　　跟前段时间时兴起来的超人一样让我不理解啊，我原来已经老了吗………

　　等到回过神来，我眼前已经站着一个少年了，我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他应该是狐之助口中的初始刀。

　　因为这个不靠谱的狐狸完全忘带那五把所谓的初始刀让我选，所以只给我看了图片，让我挑一挑，说等回到本丸的锻刀室才会出现。

　　哈，原来不是所谓的老板画饼啊。

　　我盯着眼前的黑发青年，明明看着他红色的眼睛，心里全不置可否地想起了自己当时刚成厉鬼时候遇到的那个小道士，明明我杀了那么多人，将我收拾了一顿，但没将我杀掉，还说着什么放下吧之类不明所以的话。

　　话说那个烂好人最后什么结果来着，好像死掉了？忘记了。

　　“阿鲁基。”

　　好大的声音，我循声望去，还是那片红色，我突然有点莫名的烦躁，他打断了我的思考，神明都是这样讨厌的自我主义的家伙吗，好讨厌。

　　我用力揉了揉他的黑色脑袋，把他的头发都揉乱了才停手，等等，我好像没说代号，都怪蠢狐狸没随身带初始刀。

　　我只能等那个青年周围的樱花停止后才淡声来了句“朝阳”。

　　“朝阳？”

　　他歪了歪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眨了眨，樱花落尽的瞬间，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太鲜活了，鲜活到让我有些不适。
　　我的胃开始蠕动，好恶心，红色果然是我最讨厌的颜色。

　　“嗯。”我简短地应了声，目光扫过他被打乱的头发，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快意，乱蓬蓬的，像一只潦草小猫，但很快这快意便消散了，因为他的笑容太过明亮，像太阳一样刺眼。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主公！”他凑近了些，身上的气息干净得不像话，是那种未曾沾染过血腥的味道，不过作为刀剑的他们会手中不沾染鲜血吗，我开始思考。

　　“啊——我，“河川下游之子”、加州清光，不太容易上手，但品质性能很不错哦！”

　　我向后退了半步，虽然他刚出现时候说的那段话我没细听，但这种一听就是自我介绍的话，应该一开始就说吧，是刚刚在审视我是否有资格成为审神者，所以才到现在才和我说。

　　可恶，竟然小瞧我。

　　“阿鲁基？等等我呀！”清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步声轻快地跟上。

　　狐之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我脚边转着圈：“审神者大人，接下来请允许我为您介绍本丸的构造！首先是天守阁，您的住所——”

　　“不必。”我打断了它，目光掠过这座日式庭院，确实很漂亮，小桥流水，廊下悬挂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自己看。”我说。

　　狐之助显然还想说什么，但在我的注视下闭上了嘴，那只蠢狐狸至少还懂得察言观色，在某些方面。

　　我沿着走廊缓步走着，清光跟在我身后侧一步之遥的位置。

　　他的存在感很强，不是那种压迫性的强，而是像一团火，在你身边默默燃烧，哪怕你闭上了眼也完全无法忽视它的温度和光亮。

　　“主公以前见过刀剑男士吗？”他问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

　　“没有。”我顿了顿，“只见过拿刀杀人的人。”

　　清光沉默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那主公现在见到了拿刀保护人的刀啦。”

　　保护？我偷偷侧头瞥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庭院里的那棵巨大的樱树，眼神很专注，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那种弱的不会生出灵的树感兴趣，但我决定尊重他的审美。

　　完全尊重不了，竟然完全不注意我这个最强，而是注视着那种不会诞灵的弱者，神明都是这种家伙吗。

　　我只是有一点点在意。

　　不过，保护人的刀……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吗？

　　我见过的刀，要么在赌徒手中抵债，要么在地主家丁手里用来恐吓佃农，要么在乱兵手中收割性命。

　　保护？一个奢侈的词。

　　“主公的房间在这边哦。”清光突然开口，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一般都是一个空壳，由阿鲁几自己按照自己所喜欢的布置，阿鲁几可以把自己喜欢的告诉我，由我来帮忙装饰哦。”

　　我推开门。
　　房间很整洁，偌大的房间只有一个榻榻米，我盯着榻榻米上阳光洒下的痕迹，看了一会儿，突然很想笑。

　　“不喜欢吗？”清光的声音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无所谓。”我走进房间，在窗边坐下，阳光透过纸窗洒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并不疼痛。

　　“主公的名字是朝阳呢，”清光在我对面坐下，托着腮，“是很温暖的名字。”

　　“名字不过是代号。”我淡淡道，“叫阿猫阿狗也无所谓。”

　　“才不是无所谓！”清光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名字是很重要的，就像我，加州清光，这个名字代表着我的过去、我的身份、我的一切，主公的名字一定也有特殊的意义吧？”
　　我看着他，那双红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脸——苍白、瘦削、眼神阴郁以及嘴上的封条。

　　我这张脸，配上“朝阳”这样的名字，实在是讽刺至极。

　　“意义？”我重复了一遍，转头望向窗外，“没什么意义，只是觉得，朝阳这种东西，每天都会升起，不管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不管死了多少人，它都会照常升起，很无情，不是吗？”

　　清光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但也是希望啊。不管昨晚多么黑暗，朝阳升起，就代表新的一天开始了。可以重新开始，可以改变些什么。”

　　重新开始？我几乎要笑出声来。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重新开始的资格？我身上背负的血债，那些被我撕碎的灵魂的哀嚎，它们日日夜夜在我耳边回响。这就是我的“朝阳”——永远被血色浸染的黎明。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走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