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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一个奶妈朋友 谁心疼谁 ...

  •   “所以,你就因为他那两句话回来了?”
      苏州,荣耀职业联赛常规赛第十九轮赛后第二天,前一晚刚在南京拿下一场利落胜利的上赛季冠军治疗,恨铁不成钢地质问着坐他对面没什么表情、仍优哉游哉喝着咖啡的景礼,有股气闷在心口:
      “他和百花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方士谦,你可以再大点声,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谁。”
      景礼面不改色,又抿了口冰美式——好苦,她本来不怎么爱喝咖啡,但作息暂时还没完全调整回来,昨晚又被楚云秀薅走畅聊到凌晨两点才回酒店,实在需要咖啡因来提神,不然很可能跟方士谦聊着聊着就要睡着。

      冷水淌过喉管,困意被强行压下少许,景礼揉揉太阳穴,昨天百花和烟雨的比赛她虽然没上,但作为观众却也是耗费了不少精力——尤其百花这次又是一个大比分的失利。
      结束后她像尊门神一样黑着脸立在休息室门口,盯着灰头土脸的一群人蔫蔫地回来,张佳乐用眼神示意她回去了再复盘,她没说话,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经理和她对赌的话语还在耳边徘徊:
      “这样吧小景,冬转窗已经过了,联盟那边对赛季中人员变动的要求流程比较长,要走一段时间——当然,百花始终是欢迎你回家的。
      “之前我们在谈续约的时候提到过‘人员构成’这件事,百花现在的成绩你应该也了解——并不乐观,我和老板也在发愁后面该怎么办呢,正好你回来了。
      “小景,如果你能把百花带到至少四强,那么之后战队包括转会、提拔青训之类的选手人事变动,你都能参与并且有绝对的话语权,怎么样?”
      “如果没有呢?”她问。
      南岳笑笑:“那就请不要再对我们的决议表露出任何意见。”

      四强,听上去对已经有两个亚军的景礼并不算多难——但百花目前的排名是第十一名,别说四强了,八强的门槛都够不到。
      南岳显然是在为难她,想让她听话,想让她别管那么多当个花瓶就行——但景礼不会让他如愿。

      第五赛季结束后队里只有张佳乐和张伟算两个有经验的老人,其他要么是只轮换上过几场单人赛的替补,要么是刚从青训营里提上来的新人,在团体赛的高压环境下很容易就掉链子跟不上。
      那天景礼在陪张佳乐送小孩们去医院后直接去他家熬了通宵——通宵看百花第六赛季上半段的比赛视频。

      她抱着ipad盘腿坐在沙发上,盖着很薄的毛毯,看一场抽一支烟,不消一会儿就把客厅弄成了烟雾飘渺的“仙境”。
      张佳乐是那个在仙境里不停咳嗽着的病弱仙子。
      景礼觉得他有病,说了不用陪她熬还要在这里吸二手烟,大概是真的疯了。
      她赶不走,索性就没管张佳乐,复盘的时候她一向是自动隔绝所有周围所有东西的,眼里只有屏幕上不断变幻的画面。
      二倍速、暂停、倒放、0.5倍速,再快进。

      景礼先挑了和微草霸图三零一皇风的录像看,四场看完后就对现在的百花是个什么水平有了底。
      有张佳乐撑下限,进季后赛的问题不大——但也就这样了,想再往前走一步都难。
      弹药专家本就是偏策应的副C,繁花血景的核心从一开始就是狂剑——孙哲平不在,新拉上来接手落花狼藉的小孩在她印象里是个玩魔剑的好手,但不是人人都能丝滑转职的,他既无法完全消化中短转近战的操作差异,也做不到把自己当做核心去打,自然打不出想要的场面。
      至于其他人……朱效平和莫楚辰都是这赛季才提上来的新人,一个玩着极度依赖团队配合的下水道职业,一个是对经验和意识要求很高的治疗位,他们的操作问题不算大,致命的点是没有自己的思路——召唤师倒可以纯当打手只用听指挥操作就行,但牧师是绝对要有自己对战局的独立思考判断的。
      然而遗憾的是目前百花上下似乎只有一个半的脑子能用。
      一个是张佳乐,半个是剩下所有人加起来。

      张佳乐——景礼看录像看得都有些不忍了。
      前几年他哪用像现在这样又当爹又当妈的?从副C到主C,从专注操作到当整个团队的大脑……他完完全全是在透支自己的职业寿命在打比赛。
      景礼按下暂停,屏幕左下角的选手画面里,张佳乐在赢下皇风后如释重负地向后一靠,被张伟提醒才想起来还要去碰拳——半年不见,他沧桑了好多,记忆里那张脸带着的一点婴儿肥如今已完全不见踪迹。
      明明只是半年没见,他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指间的烟燃到头,剩下的一丁点星火烫在景礼手背,温度不算特别高,她习惯了,眉都没皱一下——但张佳乐却是如临大敌般飞速拿走烟头摁灭在玻璃缸内,抽过湿巾细细擦过她的手,大抵是熬太久了,他的声音也染上夜的沉闷:“半年没打,你就这样对自己的手?”
      景礼和他隔得不远,约莫半个腿的距离,她望着两人交叠的手,轻轻抬眼,语气很淡:“你心疼我啊?”

      张佳乐顿住,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她掌根和虎口处的茧又厚了许多,这半年他没见过她任何荣耀小号上线,不用想就知道是在乡下帮家里人干活。
      他见过,也体验过,知道那有多累,基于任何立场都会心疼她——但要真说出口却做不到。

      “先心疼心疼你自己吧,”景礼抽回手,指腹点点他眼下格外重的乌青,不容置疑道,“去睡。”
      她把平板扣在一旁,起身,拉着张佳乐轻车熟路走至主卧,把他往前一推,自己转身带上门,声音闷在外面:
      “我比你健康得多。你别把自己身体搞垮了,睡吧,晚点我叫你。”

      “你也心疼我?”
      景礼觉得方士谦现在的表情和那晚的张佳乐有七分像——虽然更像的是今天凌晨逼供她的烟搭子楚云秀。
      楚云秀听完她平淡如水的讲述后吐出长长的烟圈,沉默良久后开口:“礼礼,你真是栽在百花手上了。”
      说是百花,其实也就是张佳乐罢了。
      她现在对百花残存的感情只在一个人身上。
      楚云秀说她自讨苦吃,她说没有烟雨给你挖的苦多。
      两人哑然失笑,白烟将夜切割成大大小小的黎明将晓时分,她们是那其中的一点星火。

      “好感动,”方士谦被她噎住,没立刻回答,景礼就自顾自接着说下去,“被冷暴力半年也毫无怨言,收到秀秀通风报信的消息后觉也不睡就订票跑来找我问个明白……我都要被你感动哭了。”
      她话说的好听,表情和语气却没什么变化,像个AI机器人在棒读——或许AI都要比她更。
      方士谦无语:“……你还敢再假一点吗。”
      景礼故作惊讶地手捂住嘴,是很浮于表面的公式化表情。他没忍住,一秒破功。
      两个人终于对上眼,静默半秒后同时偏过头低笑——他们是同期,是同样饱受队友夸张打法折磨的奶妈,是除了同队之外关系最好的同事,也是无话不谈无话不说的好友,这样的小默契是彼此默认的和解方式。

      紧绷的氛围彻底舒缓,方士谦的视线移至景礼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的指,右手食指处的戒指很眼熟,是去年他帮她挑的款式。
      他下意识撇过头想忽略,可越是想要不在意就越是在意,在他第三次偷偷瞟过去时,景礼毫不客气道:“看什么?没你的冠军戒指好看。”
      ……真记仇,方士谦想。

      “我说真的,礼礼,”方士谦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你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一定要留在百花?”
      “什么更好的选择?”景礼反问,“去微草,我玩冬虫夏草你玩防风,我们两个打轮换吗?”
      无视对面再次噎住的表情,她垂眼摩挲那枚戒指,继续道:“你其实都知道,又何必问呢。”

      那枚戒指是去年情人节前夕景礼找方士谦要的对戒安利,在他差点把“不要破坏我们的革命友谊”这几个字从输入框发过去时,她又补充说别多想,这是要送给张佳乐的生日礼物。
      ……这难道不是更要多想了吗。
      他问她这是暗恋多年终于打算表白了?景礼回了个白眼,不置可否。
      景礼喜欢张佳乐这件事不算是什么秘密,大概是个稍微熟悉她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被划入闺蜜行列的方士谦。
      但他们两个之间究竟发展到哪一步,连孙哲平这个二人共同的好友兼同队队友都无法给出确切的回答。

      方士谦果然不问了,他太明白景礼是什么样的人了——只要她不想说,谁也没办法从她嘴里撬出一句话来。
      哦不对,或许那个留着小辫的男人可以。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叹气,无可奈何:“我只是不想你难过。”
      景礼没理会方士谦突如其来的煽情,玩笑说多了连真心话都显得那么无谓:“拜托,踩我头夺冠差点把我打退役的人好像是你吧?领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难过?”

      其实也没有真的很难过。
      第五赛季总决赛的结果可以说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内,甚至还有一小部分人喷微草这个冠军没有含金量——打残缺的百花都能打满三场,要是孙哲平手没受伤冠军到底是谁犹未可知。
      但冠军就是冠军,输了就是输了,景礼不会找任何借口来为决赛的失利辩解,也清楚明白微草在王杰希收敛了魔术师打法后的团队作战哪怕孙哲平还在也很难突破。
      她输得心服口服,内心没有一丝波动,只是觉得,终于可以结束了。
      但在台下看着微草队员沐浴金雨捧杯的那一刻,在张佳乐勾住她小指很认真地说我们明年再来的那一刻,景礼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难过——因为她知道她一定会走。
      但是那时候的她回握住张佳乐,在喧嚣嘈杂的背景音中哄骗他说,好。

      “还没聊完呢?”
      这次打断景礼回忆的人是张佳乐。
      回昆明的机票定在中午,景礼在来见方士谦的时候就提前跟张佳乐说记得来接她,不然她怕她和方士谦唠个没完,错过起飞时间。
      果然,现在已经差不多到点了。
      “老方,除非退位让贤,你就别想着拐老鱼去微草了。”
      景礼点头附和,简单收拾好东西后起身,好心提醒方士谦:“你偷溜出来跟王杰希说了没?你们大部队应该也要启程回北京了吧。”
      方士谦大惊,弹跳般起立,然后仿佛是觉得自己一个副队这点自由应该还是有的,又坐了回去,拿起咖啡一饮而尽。

      景礼目睹了全过程,莫名有些好笑。
      在她身旁的张佳乐俯身凑到她耳边,手掩住嘴,声音却并没有刻意放轻:“礼礼,这人又咋了?”
      他垂下的发扫过她颈侧,丝丝缕缕,很痒,景礼学着他的样子,也用手掩住嘴,弯弯眼,用三个人都能听清的声量答:“不知道啊,可能是做贼心虚了吧……”
      “喂!你们两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的一个奶妈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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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改了一下时间线(详见文案)。 不出意外的话会隔日更到完结(没有很长,大概这个月月底能写完,大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