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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非看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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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同夏秋记忆里那般,自那之后,与袁念的对话里,“宋峤”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天文社正好是袁念分管的社团之一,无数活动事务让他们必须交流,想不注意彼此,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方便联系”,袁念这样说着,把手机递给夏秋看。“我还加上他了。”
夏秋停下笔,望过去。
那上面,一个崭新的微信好友躺在列表里。
她再熟悉不过了。
头像是一只蜷在阳光里打盹的橘猫,憨态可掬。微信名,却是一片空白。
夏秋的目光不敢在那上面多做停留。
这个她曾在无数个黑夜里反复点开,却从未发送一条消息的对话框,此刻理所当然地躺在袁念的列表里。
夏秋垂下眼睫。她知道,过不了多久,现在这个还显得空旷的对话页面,将会被许多文字、表情包和语音填满,多到……再也数不清。
她想起自己加上宋峤微信的情形,是他主动发来的好友申请。
目的明确也简单:想给袁念一个生日惊喜,来问她袁念的喜好。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跟他在微信上的对话。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孤独地躺在对话框底部,像几片被遗忘的枯叶。
还来不及感伤,袁念打断了她的情绪 “诶,夏夏,”她语气中带着点小小的兴奋,“听说,我们班半决赛要跟宋峤他们对上了!”
年级的篮球赛正如火如荼,她们班一路杀进了四强。
“感觉……我们班赢面不大啊。”袁念托着腮,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我之前看过宋峤打球,嗯……”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词穷道“确实有点两下子。”
夏秋的手微微一顿,墨在卷子上洇了个黑点。
岂是赢面不大,当年他们班可是连裤衩都输掉了!看着满心期待的袁念,夏秋决定转移一下话题,提前收拾起了书包,袁念见状,也从善如流地跟着准备起来。
她们回家只能搭那一辆公交,错过那一班就得在公交站等上个半小时,于是开学没多久两人就练就了一套丝滑回家小连招。
“念念,快!”,夏秋伸手把袁念一把拉上车,有曾经的经验在,这次也是精准赶上了。逼仄空间里,袁念扶着腰吐槽,“这种苦日子还要过三年,想想就觉得人生无望!”
夏秋哭笑不得,那她这种好不容易熬过三年又要回来重熬的人怎么说?
“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像在丧尸片里逃生的人?”,袁念很擅长苦中作乐,“又或者是罐头里的沙丁鱼?”
好熟悉的对话,记忆画面与当下重叠,夏秋有些愣神,但又很快调整过来,“那还好不是丧尸片,不然司机一开门我们就完蛋了”
“其实现在也很完蛋了——!”
正是到站的时候,上下车的人群涌动,把二人间的距离一点点挤榨干净,到最后只有夏秋左手死死抓住的栏杆作为稳定支撑。袁念双手抱着夏秋的胳膊,顺势靠在夏秋肩头:
“夏夏,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语毕,她抬头,看见夏秋一脸“你又这样”的表情,便又熟练地蹭了蹭,补充道“不然可真要被这公交折磨死!”
夏秋不语,袁念从小便喜欢对她撒娇,她早免疫了,换做真的高中时期的夏秋,大概会让袁念站好,但此刻是成熟的夏秋,而这套撒娇连击在二人大学奔波两地后就很少触发了…
看来,穿越的好处之二,就是可以再次和好友亲密无间。
夏秋在心中满意点头。
*
嘭哧——
公交车开门的声音响起,下车时就好像被一股隐形气流推出一般。夏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转头,看见同样动作的袁念,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干嘛——”,袁念的脸红红的,可能是在车上闷的,也可能是被夏秋逗的,“不许笑我!”
天边晚霞正好,车站离家很近,两人连一场也没闹完就走到了。
“你等着,吃完饭我再跟你算账!”,袁念气势汹汹地放了狠话,随即闪进了单元楼内。
夏秋的笑容也慢慢褪去。再一次回到高中时期的家,怎么感觉比见宋峤还紧张啊?!
握着钥匙的手有些发抖,对了几次才成功对上锁眼。
往左转,两圈,门应声开启。
“回来啦”,几乎在门开的一瞬间响起的问候,熟悉的声音,是妈妈。
夏秋的心中炸起涟漪,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波动的情绪控制住,用最轻松的语气回应几句后,就飞速闪进了房间。还好母亲大人注意力全在锅上,也还好本来青春期的夏秋就是个爱闷着的宅女,所有的不一般都止步在夏秋本人心里。
打开灯,屋内还是熟悉的陈设,一片杂乱。夏秋扶额,把书包放在门边墙角处。
离吃饭还有一点时间,那就趁机梳理一下吧!
夏秋在混乱的书桌上挑出了纸笔,
穿越
夏秋的笔顿住了,这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事居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很难接受啊!!
重重的两个圆圈代替了夏秋的呐喊,包住了纸上仅有的两字。
垃圾桶事件后已经过了好几天,过程中没有一丝要穿回去的迹象。看来,要么是这里的流速快很多,原本一场梦的时间这里就能过好一段时日,要么就是有什么特殊事件得触发……
夏秋在脑中搜刮起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穿越剧,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
天象吗?如果要看这个的话,她是一窍不通只能看命。
弥补什么遗憾?夏秋的青春时期其实过得很滋润,崇尚个性化教育的高中氛围、三五好友常伴身侧、父母也从不强求她什么,要说唯一的苦处,就是没追到喜欢的人,严格来说,是根本没个追求的机会。
但要弥补这个遗憾的话到底为什么要刚穿越就在垃圾桶啊!谁会喜欢上在自己面前掉进垃圾桶的人呢?!
夏秋更加愤恨地在穿越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
“夏夏,吃饭啦”
夏秋的思绪中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夏秋很有信念感地一撂笔,奔向了健康又美味的妈咪版晚餐。
穿越的好处之三,可以逃离工作后吃到吐的该死的科技小外卖!
红烧鸡翅、清蒸鲈鱼、蒜蓉菜心,还有夏秋最最喜欢的……菌菇老母鸡汤!
夏秋馋得两眼发光,只想一把抱住母亲大人的大腿,抬眼却看见她尊贵的母亲大人身后蹦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当当!”
袁念做了个闪亮登场的姿势,“怎么样?惊不惊喜!”
夏秋的馋虫暂时收了收,笑着翻了个白眼,“公主大人怎么提前算账来了?”
“我爸妈今天又不在家,没意思”,袁念很自然地拉开椅子,“还是陈女士好呀,手艺超绝,我又有口福啦~”
夏秋看向桌子另一端的母亲大人,“陈女士”显然对袁念的话很受用,连连笑着让袁念多吃点,又叮嘱夏秋给袁念倒水拿甜点云云。
吃饱喝足后,袁念的思绪像通电一般,通到了夏秋想避开的那件事上,
“夏夏,下周那场篮球赛,你一定要陪我去看哦!”
夏秋扶额,这就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吗?
*
苍天有眼,天无绝人之路。
手机屏幕里跳出袁念的抱怨:“好烦啊!破部门忙疯了!球赛彻底泡汤了55……”
社团部最近像上了发条,活动扎堆,袁念忙得脚不沾地。
夏秋安慰道:“我给你录!但是,感觉还不如不看,我们班打得跟狗屎一样……宋峤那不是有点东西,是非常有东西……”
“俺真是料事如神。”袁念回。
球场上,非常有东西的宋峤穿着白色球衣,如同投入深水的一尾银鱼,灵活地穿梭在球场这片海域,运球、传球、投篮一气呵成,引得全场齐齐喝彩,与队友强强联手,将夏秋她们班的防线撕扯得稀巴烂,简直是高中生暴打小学生。
真是惨不忍睹啊。
记分牌上的比分差距越拉越大,夏秋举着手机,镜头忠实地追随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屏幕里是他的每一个瞬间:奔跑、跳跃、得分后与队友击掌。
看着自己班级队员脸上越来越明显的沮丧和汗水,再看看宋峤那边势如破竹的气势……夏秋默默地将镜头拉远,框进了整个一片狼藉的球场。
在这个偌大的球馆里,她还看见了在一旁候场的陈世美忘情地抠着鼻屎。
……
谁说你的生活里没有那么多观众的。
没多久,夏秋起身离开了热闹的球场。
校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热浪。
她径直走向饮料区,班上的同学汗流浃背,光喝矿泉水补充不了流失的电解质。她没怎么犹豫,俯身搬起一箱沉甸甸的电解质水。
结账时,她看见了一瓶粉色的李子园。
宋峤似乎格外偏爱这种带着点廉价感的甜牛奶。每次打完球赛,无论输赢,他总会赶在晚自习前,急匆匆跑到这里,买上一瓶。
*
一箱电解质水还是太重了,她想。早知道就该拉个壮丁来做苦力。
热浪如同一层厚重的毯子盖了上来,箱子的重量无疑是给这炎热的天气“火上浇油”,李子园的瓶壁沁出了细密的水。
她眉头一蹙,在路边放下水,脚步一转,回了教室,从自己桌肚里拿出那个常用的浅色保温杯,保温杯不大不小,刚好能装进一瓶李子园和一根吸管。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抱起那箱水,快步赶回球场。
球赛还在激烈地进行,但她们班的队伍已经遗憾退场。队员们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场边休息,脸上带着疲惫和不甘。
“天!夏秋!”几个眼尖的女生惊呼着围上来,“你一个人搬回来的?这得多重啊!怎么不叫我们一起去搬!” 她们不由分说地抢过夏秋手中的箱子,七手八脚地帮忙分发起来。
“是啊是啊!快坐下歇会儿!看你累的!” 另一个女生心疼地把她按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还体贴地塞给她一瓶刚打开的电解质水。
这边的动静不小,引得旁边班级的队员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点羡慕,甚至有人小声嘀咕:“哇,还有电解质水发?我们班怎么没有……”
在女生们的帮助下,一箱水很快见了底。夏秋手里只剩下最后两瓶。
周围是队友们的声音,激烈地讨论着刚才的失误和对方的强势。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她面前经过。
是陈世美。他正用毛巾擦着汗,准备去拿自己班放在球场的水。
机会稍纵即逝!
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腿边那个浅色的保温杯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抄起保温杯和那两瓶水。
“喂!”她追上了陈世美,轻轻拽住了对方的球衣。
陈世美诧异地回头,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嗯?是你啊,大美女,怎么了?有事?”
夏秋飞快地把两瓶电解质水和保温杯塞进他怀里,三言两语解释道“念念、嗯,袁念,让我给你们送点水!她部门忙疯了实在过不来!”
她还特意指了指那个浅色的保温杯“这个,是给宋峤的。”
像是生怕他不当回事,她板起小脸,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你可别偷喝啊!喝了期中考倒退两百名!”
“哦,那这两瓶是给我的吗?”陈世美垫了垫怀里的电解质水,故意使坏地问道。
夏秋一脸你是水牛吗要喝这么多的表情回复道“肯定不是啊!你只有一瓶。”
不顾陈世美的反应,夏秋转身就走,步伐轻盈。
陈世美挑眉,低头看着手中多出来的电解质水和保温瓶,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冲着夏秋几乎要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懒洋洋地喊了一句:
“遵命——!替我跟袁念说声‘谢谢’啊——!她人真好!”
那语气里的促狭笑意,简直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