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惊鸿物,万人贪 ...
-
暮春长街,桃花落得漫天纷飞,青石板路被粉白花瓣铺了一层软绒。
许糯不过是站在巷口,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桃瓣,整条街的喧嚣,便在刹那间死寂。
他生得是倾世绝色。
明明是男儿身,却生得骨软皮媚,肤色是冷瓷般莹白,不见半分糙气,眉眼柔得浸了江南烟水,眼尾微垂时带着怯生生的软,抬眼一瞬,又似春水漾开,勾得人魂不守舍。睫毛细长纤软,轻轻一颤,便落得人心尖发麻,唇是天然淡粉,不施脂粉,却比世间最艳的胭脂还要动人。
这般容貌,早已不是好看,是祸水,是妖物,是见者必动心、见者必起贪念的原罪。
许糯自小就知道,自己这张脸,是祸,不是福。
无论王公贵族、江湖侠客、书生士子,还是深闺女子、市井妇人,但凡见他一眼,无论男女,无不是瞬间失神,一眼沦陷,一见钟情。
无人问他姓名,无人怜他孤苦,无人管他是男是女,更无人在意他愿不愿意。
所有人,只想要这具身子。
“好个标致绝伦的小郎君。”
最先上前的是锦袍玉带的世家公子,腰佩美玉,眉眼间尽是轻佻与势在必得。他折扇一抬,便轻轻勾起许糯纤细的下颌,目光贪婪地从他眉眼滑到脖颈,再到单薄肩头,毫不掩饰赤裸的占有欲。
“这般绝色,流落街头,实在暴殄天物。随我回府,锦衣玉食,荣华不尽。”
许糯指尖猛地攥紧,下意识偏头躲开,苍白的脖颈弯出一道脆弱又勾人的弧线,更让人心头发痒,欲念翻涌。
他的怯,不是拒,是最勾人的饵。
不等公子再进一步,一旁停着的雕花绣轿忽然被人掀开,珠翠环绕的贵女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走出,妆容精致,眼神却痴痴迷迷,直勾勾黏在许糯脸上,几乎移不开。
她径直上前,伸手便要抚上许糯的脸颊,声音又轻又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小美人莫怕,那些男子只懂粗暴折辱,不如随我入府,我护着你,疼着你,无人敢欺。”
一左一右,一男一女,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扣住了许糯纤细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将他夹在中间,如同一件被争抢的稀世玩物,一块任人分割的美玉。
许糯身形单薄,本就无力反抗,此刻被两人拉住,素白衣襟被扯得微乱,露出一截莹白锁骨,看得周围看客齐齐倒吸冷气。
长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有身披铠甲的武将,目光粗野滚烫;
有青衫书生,眼神痴迷失态;
有富商大贾,舔着唇,满眼算计与贪婪;
有深闺小姐,含羞带怯,却死死盯着他不放;
甚至连街边妇人、路过仆役,都停下脚步,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开半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被这一眼惊鸿,乱了心智,失了分寸。
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
没有人问他疼不疼。
没有人问他,想不想被人这样争抢、这样觊觎、这样随意触碰。
所有人,只想要他。
只想要这张脸,这副身子,这件最美的、最干净的、也最容易被弄脏的东西。
许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水光,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他太清楚了。
从他这张脸被人看见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是任何人的唯一。
他是所有人的玩物。
是被千人抱、万人染、随手亵玩、反复玷污的——抹布。
美到极致,便只能脏到极致。
风卷桃花,落在他乌黑发间,轻柔似怜,却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灼热又贪婪的目光,一层又一层,将他牢牢裹住,无处可逃。
他的劫,从这一眼,便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