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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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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约定,三声承诺。永不分离,永不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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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落在心间的,不是泪。
外面下着的,也不是雨。
不只缘分,就连情绪也说不清道不明。
绘夏雨始终微笑着,无论他们怎么说,怎么做为,她都不为所动。
她最后的倔强,只是为了再见到母亲。哪怕要她再麻木地活一段时间也心甘情愿。
“好……我带你去见……你的妈妈……也告诉你真相。在她的墓前……告诉你。”
她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那么令人心疼。继母答应了。
绘夏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朝袁祈鸿点头,让他一起去。
袁祈鸿“嗯”了一声,但却没有动。从得知她生病到她说出自己和面前根本没有一丁点印象的人却有联系时他都觉得这是一场骗局。
针对他,也针对绘夏雨的一场骗局。
他只认识绘夏雨,只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只有绘夏雨,怎么可能就突然因为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和一个陌生的人有了关系。
不能接受也不能相信。
但是,如果她想知道,那他就陪她一起等一个真相。
无论多久,都等。
袁祈鸿蹲下身子,示意绘夏雨上来。但她摇头拒绝,她说去见母亲是要由自己一步一步去过去的。
走出十岁那年的阴霾,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车轮碾过路面,往前方延伸的方向,却和她总会隔段时间奔赴的、那片找寻母亲坟墓的地方,背道而驰。
路上的风景都很陌生,她从未来过,也从未见过。
原来,这也是一个谎言。
可都不重要了,因为她最后还是找到了。
绘夏雨摇下车窗,贪婪地呼吸着,感受着风拂过脸颊时的凉意。
“风是自由的,可你不是。”她突然想起之前对江起风说的一句话,眼里的光暗了暗。
风卷着落叶擦过车身,树木的影子在往后退。她望着窗外,痴痴地笑,忽然很想知道江起风听到这话时的表情。
时间飞逝,只是如今她依旧想问他“你自由了吗?”,这个答案,只有周易逝才知道。
但周易逝永远都不会告诉她,她也永远都见不到她爱的江起风了。
江起风和周易逝原来并不是一个人啊。
“今天的空气闻起来好清新。”绘夏雨轻声说了一句。
在对谁说呢?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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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前安静地躺着一束栀子花,淡黄色的小花被捆得整整齐齐,花茎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细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芳香,和很多年前她记忆中的香味重合。绘夏雨盯着那束花看了许久,久到恍如隔世。
仅在这一片天空有雨落下,砸在地面,流进土里。只有绘夏雨知道,那其实是她忍了很久的眼泪。
平常的一天,她见到了母亲。
两分多钟过去,绘夏雨没有说话,另外两人站在身后也在沉默着。
“阿姨,您说吧,我听着的。”
绘夏雨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刻着的字样。以朋友的名义,继母为她的母亲立的一个碑——挚友XXX之墓【我最亲爱的鸟鸟】
山河依旧,只是故人长眠于此。
“我和你的母亲确实是认识的,从小学开始。那时候的我是自卑胆小的,不敢交朋友,不敢和别人说话,久而久之他们都把我当作怪胎。可你的母亲却和我截然相反,她有很多的朋友,老师和大人们都很喜欢她,感觉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在围着她转。”
“可我却因为这样的她,有过嫉妒,有过羡慕,甚至是……怨恨。可你的母亲实在是太善良太天真了……她居然还主动来找我做朋友。我拒绝和她做朋友,可她还是在之后的每一天都不厌其烦地来问我要不要做朋友?”
“她简直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傻瓜!笨蛋!但我承认,我败给鸟鸟了,我最后是架不住了,她……我很喜欢很喜欢,想和她无论是哪世都做朋友。”
无论哪世都做朋友——
心跳停止,不再转动,在这一刻,她死了千遍万遍。这句话明明该是美好的,可在绘夏雨听来却是铺天盖地的指责。
她没有保护好她的朋友,她失去她了。
还是失去她了……
“星星,下辈子……我们不要再相见。”她双手合十紧握,拒绝了曲昕来世再做朋友的请求。
她不答应她。
即使春风化成雨也不答应她。
“可是绘长江的到来却毁了我们的一切。”
说到绘长江的时候,继母狠得牙直痒,要不是一旁的袁祈鸿及时出声提醒,她差点在两个晚辈面前失态。
风是浮躁的,有了人的感受。
“你母亲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的绘长江。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当时和我说她遇到了自己真命天子时那高兴、神气的样子。我那时的感觉是对的,绘长江的确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大学毕业后,她顺理成章地就和绘长江在一起了。”
“相爱六个月后,你母亲和绘长江结婚,一年后便生下了你,却没想到在生下你没几个月后,我便在酒店门口发现绘长江出轨了。当时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因为我怕她知道后情绪会失控。后来我就去找了绘长江淡话,警告他别让他干的龌龊事让鸟鸟知道,以及等鸟鸟状态恢复后就立马和鸟鸟离婚。”
“他爽快地答应了,没提钱也没提别的什么。我却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心里在止不住地高兴……我还以为……以为这样她就会……幸福,她就能……远离他……”
继母突然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右脸瞬间浮起红印。她咬着牙还要再打,袁祈鸿却快一步伸手,手腕被死死攥住。
听见身后的动静,绘夏雨依旧都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我想妈妈没有怪您,您不必活在自责里。”
“我以为一切都办稳妥了,想着离婚后就带着鸟鸟出国,可在承诺的离婚日期前一天,她却突然打电话和我说她怀孕了。她怀孕了……这件事绘长江知道……所有的计划全都泡汤。但是她和我说,她不能让孩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于是求我收养这孩子。我答应了,在鸟鸟生下孩子后,通过家族庞大的关系,我伪造了孩子死亡的证明。”
继母顿了顿,看着绘夏雨的背影,心里是说不出来的心酸感,“因因,其实纪果果是你的亲妹妹……”
听见她有一个亲妹妹的时候,绘夏雨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点不可置信,但她没有问,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的心里是难受的,这一点继母似乎感觉到了。绘长江不知道纪果果是她的女儿,对果果这样好,其实是在用他所以为的别人的女儿来恶心绘夏雨。
心好痛,无论是知道了,还是永远都不知道,都让绘夏雨像踏入了地狱一般。
“鸟鸟的死,是绘长江设计害死她的!他是杀人凶手!奈何我没有证据,所以为了报复他,我在国外做了整容手术,一年后回国,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清绘长江近几年的动向。本来想着设计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结果没想到却在一个酒吧里,绘长江主动来找我。于是一周后,我成了他女朋友,不久后就带着果果成为了你的家人。”
“因因,这几年我都有在收集绘长江的罪证,如今只差一步了,他很快就会有牢狱之灾,他再也无法伤害到你了!”
一想到这么多年她终于可以亲自将绘长江这个人渣送入监狱,心里就畅快得不得了。
“那他呢?您和袁祈鸿是什么关系?”绘夏雨平静地问出这一句话,随后往后退了两步站定。
她大概是猜到了,只是这个答案需要有人证实。
袁祈鸿松开攥住别人手腕的那只手,往后退到原先的位置,随即抬眼冷淡地看向面前的人,他突然也想听听自己与这陌生人会有怎样的关系。
“……我是他的母亲。”继母作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说了出来。
“我的母亲早死了。”袁祈鸿嗤笑一声。
“是真的,我是你的母亲。只是……只是当年我迫不得已才……离开你和……阿年。”
袁祈鸿的父亲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名字叫袁海年,而“阿年”这个称呼,他的父亲对他说过,只有他的母亲才会这样叫,也只有他的母亲才能这样叫。
“说得冠冕堂皇,抛弃也能叫离开?”袁祈鸿没再看她。她说的话,他大抵是信了,只是可恨当年母亲的消失。
“我……”
绘夏雨并不感兴趣这两人之间的事情,问出来,也只是让一切的事都变得明了。她不想被期瞒,袁祈鸿同样如此。只是他没有她的心思细腻。
“阿姨,那我为什么会失去小时候的一段记忆。我梦里经常会出现一个小男孩,但我看不清他的脸,记不起他究竟是谁……但我却感觉他对我是很重要的,我浅意识里或许是不想忘记他,所以才在梦里常会有他的身影。”
她所有想知道的全都一口气问了出来。这最后一个,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男孩是谁。
继母愣了一瞬,随后说出了她想要的答案,只是两人却没有发现袁祈鸿的神色悄然发生了变化。
“你母亲逝世后,你的精神就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总是在半夜突然醒来抱着头,蜷缩在床上大声哭泣以及胡言乱语。为了不吵到别人,所以你的屋子是有隔音效果的。医生说根源是你亲眼目睹了鸟鸟死时的全过程,受了刺激才造成的这样。”
难怪,绘夏雨还以为每个房间都是听不到外界声音的,原来只有她的这间才是。
“你的身体状态日渐颓靡,食欲不振,整个人也变得不爱说话,硬生生将自己的内心封闭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空白房间里。”
“要是鸟鸟知道你在这个世上过得这么痛苦,她该有多难受……我不想让鸟鸟的孩子,于是我找到绘长江,强制让他同意用电休克疗法来治你的病。不说治好,但总能让你不再这么痛苦……只是这种疗法太痛了……我看着你眼晴里不断流出眼泪,却硬是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哭声……”
多年前绘夏雨治疗的画面在如今又清晰地被记起,那样让人揪心,继母的声音更加颤抖。
绘夏雨并不知道那时候的她为什么会倔犟得不肯哭出来,她没法理解过去的自己,也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居然会如此懦弱不堪。
她听着耳边传来的哭声,似乎和那一刻备受煎熬的自己连上了一秒的时间线。
“可是我又错了……因因,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鸟鸟。”继母别过脸去看远处的风景。偌大的世界里,偏偏是她的鸟鸟撞上了名为“不幸福”的城墙。
“治疗过后,你确实是忘记了很多事情,忘记了很多人,但偏偏你却仍记得绘长江,记得小时候他对你造成的恐惧心理。你的许多记忆被清除了,可身上的伤还是存有痕迹。”
“至于你梦里总是出现的男孩,很抱歉,因因,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阿姨,谢谢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她转身,样子明媚的像太阳,“我想,我该活下去,活在这世上。”
世界对她不公,那她就偏不走寻常路。
绘夏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那里似乎阳光明媚,四季常青。
她最亲爱的母亲长眠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只有最思念她的人才能找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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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妙的是自从那天听完继母的讲述,很多失去的记忆都在慢慢在脑海里记起。
而每当她模糊地记起关于小时候与母亲的事情,哪怕记忆不成片,绘夏雨都会高兴地立马拿出日记本在末尾的地方记录下来。
只是关于梦里男孩的事情,她却还是没有一点想起的迹象。
因为家里的原因,袁祈鸿去了外地,听说他没再念书,而是尝试在接管家里的生意。至于是做什么,她并不清楚。只是每一天的手机里都会响起“彩虹”发来消息的提示音。
她把声音调成最大,现如今每一个人对她说的话都是弥足珍贵,如果某一天,她撑不住死去了,也不会遗憾自己没有和他们好好告别。
沈月昭作为交换生,去了国外继续念书。但由于疫情原因,足足耽搁了一个多月才出的国。临上飞机之前,还给绘夏雨发过来很多机场以及天空的照片。
她的朋友都有在向前走,所以她不能失约。她要赶快好起来,赶快去见他们,赶快……赶快……
病房里,绘夏雨合上了日记本,今天她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被想起,于是就突发奇想画了一个小猫的简笔画在日记末尾的地方。
因此只要没有可以记的,绘夏雨就会画小猫,还是各种不同形态不同颜色的小猫,而每只小猫脸上的表情就代表着她当天的心情。
日记里,大笑小猫表情最多,伤心小猫表情最少。
这天化疗结束后,绘夏雨难得地没有立马将帽子戴在自己的头上。
病房的窗台上,放着几盆蓝色鸢尾花,这是继母前几天去花店给她买来的。她说过,她喜欢花,尤其是寓意希望的花。
如同她的病情,要开出希望的花。
绘夏雨侧身从抽屉里取出一面小圆镜,随后拂去遮住脸上部分地方的碎发,轻轻将镜面对准自己的脸。
镜中映出微红的眼角,是方才想起旧事令她落了泪,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扯出一抹浅笑,轻声道:“都会好起来的。”
这也是她住院后第一次敢看自己。
好难看……
哭着哭着,她又突然笑了起来。
因为她想到一个适合形容自己光头的话——像颗剥了壳的水煮蛋。
不过,似乎也没水煮蛋这么光滑。
凌晨三点的时候,因为胃痛,绘夏雨痛得睡不着觉,直到五点的时候才稍许平息。冷汗打湿了床单,继母给她拎饭到医院的时候才知道她昨晚又被病痛折磨了半宿没睡。
“因因,我之前和你商量的,让我……”每一次和绘夏雨的见面,都让继母觉得心疼。
没等继母说完,她就摇头打断,说自己能行,只要再撑过下一次的化疗,说不定自己就会被医生告知有康复的希望。
“疫情也很严重的,纪妈妈,我会在医院照顾好自己的。”
但她真正不让继母在医院陪护的原因,是因为她怕绘长江会因为继母不在家的缘故而闹到医院,再次毫无差别地发疯、打人。
经过几年的相处,绘长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表面人模狗样,私底下却是个家暴家人的混蛋。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放过。
很多次,继母去劝绘长江的父母联合她上庭起述,可是他们都以绘长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舍不得他因此事被追究责任的理由拒绝。
“纪妈妈……我有点困,想睡……一会儿,就……一会……”绘夏雨强撑着咽了几口饭下肚,随后躺下。困意席卷,迷迷瞪瞪中,她说了这么几句话。
好累啊,好困啊,好想就此一睡不醒。
外面阳光普照大地,一切如旧。
死神与生命的交易口,却在某个时刻悄然在她身边出现。
“好,睡吧,睡吧……因因睡个好觉再起来……”继母替她掖好了被子,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就轻轻关门出去了。
想要做梦,做一个如那天一样长的梦。只是神仙不遂她的意,偏叫她什么也不梦见。
醒来后,一束阳光射在床边,绘夏雨揉了揉眼睛,一脸腥松,盯着天花板发呆。
想起自己一觉无梦,绘夏雨心里莫名攒了点小脾气,刚转过身把脸撇向一旁,想低声骂两句解气,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床位的被子里,竟拱起了一个陌生的轮廓。她瞬间噤了声,连呼吸都放轻。
正疑惑着,对面的人突然坐起身,连贯的下床动作像被操控的木偶般僵硬,两人的视线骤然对上。
两人离得不远,惊诧还未到来,绘夏雨却先瞧见了对方眼底深深的疲惫感以及快要失去亮光逐渐涣散的双眸。
“你也……生病了吗?”这一句话,什么都不为,只是绘夏雨看到这人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心下一惊,就说了出来。
“……嗯。”女生面无表情地回话。对于绘夏雨的表现,她毫不在意,只是继续着穿鞋的动作。
鸢尾花落了季,其实要比一般的花要活得久一点。如今它生长在南方某一个医院的窗台上的花盆里,惬意地晒着太阳,浑身暖洋洋的。
绘夏雨不喜欢晴朗的天,喜欢每个有夜风吹过的下雨天。
下雨了,烦恼通通走开吧。
于是她也想坐起来,像普通人在平常的一天睡醒后随意伸个懒腰,却不料再次被疼痛打败,躺在床上不得动弹。
她真的快活不久了。
很早之前,大概是高二暑假的时候,绘夏雨就有了这些症状,每晚都会因为疼痛失眠,但幸好她的房间隔音,不会吵到任何人。
实在受不了了,她便会偷偷地去药店买药,疼痛的感觉大了,买药的次数就多了。她很聪明地不会只在一个药店里去买。
至于如果老板会闲心问起,她就给是大人要用。
似乎是察觉到了绘夏雨的难受,女生的眉毛轻皱了些,随即又很快抚平。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开门出去了。
大概凌晨一点左右,女生回来了。脸上多了一道伤口。很浅,但能看到印子。
这时候绘夏雨依旧是失眠的状态,她刚刚磕了一颗安眠药,许是剂量对于她而言还不够,所以没发挥出作用。
见到女生脸上的伤口,绘夏雨下意识地想问怎么了,但女生一脸阴郁暴躁的模样令她不敢开口。
关于这个女生为什么会出现在病房里,并且成了邻床的人,继母在第二天给出了解释。
“因为医院的床位紧张,所以这孩子就被安排进了咱们这两人床的房间。可怜呦,患了抑郁症,因因,之后要好好和人家相处。”
床位紧张的缘故,绘夏雨知道是因为疫情的原因。她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床。那个女生,又出去了。
之后的每一天,绘夏雨总会在眯瞪睁眼后看到这女生站在窗边喃喃自语,有时候是盯着鸢尾花,有时候是看向窗外。
风很冷,但她却说好温暖啊好温暖啊。
两人之间的气氛是冷淡的,那个女生对绘夏雨的态度也是。但不管女生做什么,说什么,又或是突然地看向她,绘夏雨都会立马以微笑迎接。
对于这两人而言,绘夏雨幸运地担当了太阳的角色,在浅移默化中温暖着另外一个人冰冷的心房。
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相遇过后,将迎来炙热的内心。
而太阳是孤单的,所以绘夏雨也需要她的陪伴。
两个月后,在某天,在病房,在绘夏雨对她再次展露笑颜的时候,她却突然出声对她说了她们认识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叫江雨。”女生看着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的表情。
她早就知道她的名字叫江雨,但是……
“我叫绘夏雨,夏天的夏,雨天的雨。”很意外,很激动,绘夏雨的笑容更加灿烂,她控制住快要蹦出来的心脏,装作处事不惊的样子回话,“很高兴认识你。”
经过这段时间医生的观察与治疗,绘夏雨的状态看起来是好了许多。
“你会在吧,以后?”没有沉默,江雨立刻问她,只是表情上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绘夏雨使劲点头,她的眼睛里出现了许久未见的星光,“会啊,当然会!这个世界上有我爱的人,有爱我的人,有我喜欢听的歌,有美丽的风景。我想继续活下去,想一直活在这世上。”
听完绘夏雨说的话,江雨抬眼看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不明显,但她就是笑了,“你能描述一个人的长相吗?”
“嗯?”绘夏雨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愕然看着江雨。
像是请求一般,江雨嗫嚅着声音接着开口,她的耳尖不知什么时候裹了一层粉红色,“那你可不可以说一下我的样子?”
“我想知道我的样子。”
自己的长相照镜子就能看到,但是江雨想知道的样子是别人眼中的她。
想知道会不会在别人看来,她也能是一个优秀漂亮的女生。
“你有着一头齐肩的短发,搭配着空气刘海。眉毛很好看,像长长的柳絮。眼睛大而圆,眼型偏杏眼。鼻梁小巧挺直,唇形是……花瓣唇,脸形为鹅蛋脸。总结!是我见了会心动的人!”
江雨又笑了,本就五官精致的她因为这样的笑容变得更加迷人,“你有愿望吗?我想,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实现。”
语毕,绘夏雨摇头,笑声清亮,随后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三”的手势,举在江雨眼前,“江雨,我只要我们一起做三个约定!”
江雨点头,开始跟着绘夏雨念。
“一起活下去。”
“一起去旅行。”
“一起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