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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长老命在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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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谷终年雾锁千峰,崖壁湿滑如镜。沈竹腰缠藤蔓,指尖死死扣着岩壁凸起,身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涧,风卷着雾气灌进衣领,冻得他指尖发僵——只为崖缝里那株凝着紫晕的千年玄参,长老咳血濒危,唯有这玄参能吊住性命。
他咬着牙探身,指尖刚碰到玄参肥厚的根茎,脚下碎石忽然簌簌滚落,藤蔓应声而断!失重感瞬间攫住四肢,沈竹惊呼一声,药篮脱手飞出,草药混着碎石往下坠,他闭眼任由身体摔向黑暗,只想着那株玄参,心头满是绝望。
下一瞬,一股清冽又温柔的仙力裹住他,下坠的势头骤然止住,身子稳稳落入一个宽阔怀抱。鼻尖撞进冷梅混着仙露的清冽气息,不是谷中草木的腥甜,是独属于上仙的洁净味道。沈竹猛地睁眼,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睫羽上的雾珠都来不及滴落,便对上白寻垂眸看来的目光。
月白仙袍在风中猎猎微动,不染半分尘泥,白寻抱着他足尖轻点,便稳稳落在涧底平地,落地时还特意收了仙力,怕震到他。沈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忙挣扎着想站稳,却被白寻扶了一把后腰,力道轻得像碰着易碎的琉璃。
“小药童,命都不要了?”白寻的声线清冷却无斥责,眉峰微蹙,目光先落在他磕破渗血的膝盖上——粗布裤腿磨出破洞,伤口沾着泥土,又红又肿,再扫过摔得变形的药篮,里面仅剩几株耐摔的草药,玄参也滚落在一旁,沾了不少尘土。
沈竹顾不得膝盖的疼,挣开搀扶便要去捡玄参,动作太急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死死攥住玄参根茎:“仙君恕罪,这千年玄参能救谷中长老,是唯一的指望,不得不采。”他抬头时眼尾泛红,是疼的,也是急的,却依旧恭恭敬敬,不敢直视白寻的眼。
白寻眸光微动,抬手轻挥,一道莹白仙光飞出,先将滚远的玄参卷回,拂去上面的尘土,稳稳放进药篮,又凝出一团暖融融的仙光,覆在沈竹的膝盖伤口上。暖意瞬间漫开,尖锐的痛感消散无踪,连破皮的地方都在慢慢愈合,只余下浅浅的红印。
沈竹又惊又喜,连忙屈膝行礼:“多谢仙君相救,还赐仙力疗伤!弟子沈竹,是云深谷药童,无以为报……”
“白家白寻。”他淡淡报出名号,目光落在药篮里那株玄参上,紫晕流转,灵气醇厚,正是他要寻的药引,却没提强取,只看着沈竹眼底的恳切,缓声道:“你这玄参,我需一株入药。日后若炼药有成,或是遇了难处,可去九重天云渺台寻我。”
说罢,他指尖凝出一缕仙丝,落在沈竹手腕上,化作一枚细巧的白玉环,温凉触感贴着肌肤:“持此环,可直入云渺台,无人敢拦。”白寻离去后。
沈竹攥着腕间的玉环,看着白寻转身踏雾而去,仙袍衣角融入茫茫雾气,只剩一缕冷梅香萦绕鼻尖,怀里的玄参还带着暖意,方才被抱住的地方,也烫得久久不散。沈竹揣着玉环,攥紧玄参跌跌撞撞赶回药庐,长老气息奄奄卧在榻上,榻前弟子们都红着眼。他忙生火熬药,玄参入汤,药香袅袅散开,喂服半盏后,长老呛咳渐平,总算缓过劲来。
“是玄参……你竟真采到了?”长老睁眼,见他裤腿破洞、满身尘土,还有腕间陌生玉环,心头一紧,“可是遇了险?”
沈竹眼眶微红,忙把坠涧、被救的事细细说来,语带后怕又满是感激:“多亏白家仙君出手,不仅救了我,还以仙力疗伤,赠我玉环,说日后可去云渺台寻他,还……还要取一株玄参入药。”
他抬手露出白玉环,环身莹润,刻着极淡的“白”字暗纹,触手生凉,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长老闻言猛地坐起身,神色郑重:“竟是白家那位仙君?他素来清冷避世,鲜少踏足三界凡尘,你能得他相救,还获信物,是天大的机缘!”
说着抬手轻触玉环,指尖传来醇厚仙力,叹道:“这玉环是他贴身信物,能护你避开邪祟,日后你送玄参去云渺台,切记恭谨,莫要失了分寸。”
沈竹点头应下,望着窗外渐散的雾气,脑海里又浮现出白寻垂眸看他的模样,还有那怀间冷梅混着仙露的清冽气息,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手里的药杵都慢了半拍。沈竹赴云渺台谢恩
玄参入药后长老日渐痊愈,沈竹心挂白寻的救命之恩,选了谷中上好的凝露草、清心花,又将剩下的半株玄参仔细裹好,装进新缝的药囊,腕间白玉环被摩挲得愈发莹润。
他按着长老指引,寻到云深谷外那处隐仙阵,指尖刚触阵眼,玉环便生出暖光,浓雾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一路循着仙气往九重天而去,脚下云絮柔软,耳畔风鸣清越,沈竹攥着药囊,既忐忑又期待,脑海里总浮现那日被白寻抱住时的清冽香气。
云渺台立在九霄云巅,琼楼玉宇覆着薄霜,四周栽满傲雪寒梅,风一吹,落梅沾衣。守门仙童见他腕间玉环,眼底一惊,竟未多问便引他入内。
殿内清辉流转,白寻正临窗而坐,指尖翻着一卷仙籍,月白仙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案上摆着一盏未凉的仙茶,梅香绕身。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落在沈竹沾着凡尘气息的衣袍和手里鼓鼓的药囊上,眉峰微松。
沈竹慌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拘谨却字字诚恳:“弟子沈竹,特来谢仙君救命之恩,也遵仙君所言,带了玄参与谷中些上好草药,聊表心意。”
说着他将药囊捧上前,仙童接过递到案边。沈竹又道:“那日若非仙君,弟子早已坠涧身亡,长老也难活命,这份恩情,弟子没齿难忘。”
白寻指尖轻点药囊,感知到里面草药的精纯灵气,目光扫过他依旧带着几分青涩的眉眼,声线较那日多了几分暖意,没有仙君的疏离:“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他指尖一勾,那半株玄参便落在掌心,紫晕流转,“这玄参恰好合用。”
见沈竹还垂着首,白寻又指了指旁侧的玉凳:“坐吧,奉茶。”
沈竹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坐下,捧着仙童端来的热茶,鼻尖萦绕着梅香与茶香,望着白寻垂眸翻书的模样,心跳悄悄加快,腕间的玉环,正贴着肌肤缓缓发热。